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24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證件遞回來時,帶著一股自家人的熱乎勁兒:

  “同志,進去吧。BJ現在天兒好,多唱幾首好聽的!”

  一句“同志”,像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沖垮了張明敏心頭築起的堤壩。

  他呆呆接過證件,看著那張樸實的笑臉,眼眶發酸。

  沒有審視,沒有敵意,只有撲面而來的鄉音。

  走出關口,深吸一口氣。深圳的空氣裡混雜著泥土焦味和工地揚塵,稍微有點嗆,但……

  這是家的味道。

  不遠處,一輛掛著京牌的吉普車早已熄火等候。

  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快步迎上,雙手如鐵鉗般握住他:

  “是張明敏同志吧?我是央視老趙!一路辛苦!咱們直奔火車站,軟臥給您留著呢!餓了吧?車上有熱乎的大肉包子!”

  吉普車發動,窗外的農田與紅色標語飛速後退。張明敏緊緊攥著那張歌詞紙,指節發白。

  他知道,跨過羅湖橋這一步,他的命,就和這片熱土綁死了。

  ……

  BJ,中央電視臺,會議室。

  煙霧濃得幾乎能切成塊。

  黃一鶴導演將那盤從香港寄來的小樣磁帶,小心翼翼地塞進雙卡錄音機。

  長條會議桌兩旁,坐滿了臺裡的導演和老資格音樂專家。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在審閱一份生死判決書。

  “老黃啊,這個香港歌手,路子是不是太野了?”

  一位戴厚底眼鏡的音樂老師敲著桌子,“春晚是嚴肅的政治任務,這種通俗唱法,輕浮!老百姓能接受這種靡靡之音?”

  “是啊。”另一位導演附和,“還是個業餘的電子廠工人?這要是上了臺壓不住場,那是直播事故!”

  “能不能行,耳朵收貨!”

  黃一鶴不想廢話,直接按下播放鍵。

  “咔噠。”

  磁帶轉動,一陣激昂如戰鼓的前奏衝破了煙霧。

  緊接著,一個並不完美、略帶沙啞,卻飽含著顫抖深情的男聲,在會議室裡炸響:

  “河山只在我夢縈,祖國已多年未親近……”

  “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

  原本嘈雜的竊竊私語,像被刀切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那些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那些審視挑剔的目光,逐漸凝固,然後一點點融化。

  沒有花哨的轉音,沒有複雜的編曲,只有一顆滾燙得要把胸膛燒穿的心。

  “長江!長城!黃山!黃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唱到副歌爆發處,那位剛才還在質疑“靡靡之音”的老師,猛地摘下眼鏡,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曲終。

  磁帶空轉的沙沙聲響了很久。

  足足一分鐘,死寂一片。

  “好!”

  一直沉默的臺領導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蓋被震得叮噹亂跳。

  “唱得好!詞寫得更好!”

  “這哪裡是通俗歌曲?這是海外遊子在喊媽啊!”

  老領導霍然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劈叉:

  “不管什麼唱法,能把眼淚唱下來的,就是好作品!這個張明敏,必須請!不僅要請,還要給他最好的時段!最好的伴奏!”

  “咱們是開啟大門辦晚會,就是要讓全世界看看,中國人的心,還沒散!”

  黃一鶴長出一口氣,背後的襯衫溼了一片。

  他望向窗外BJ明媚的秋陽,心裡對那個蘇雲,道了一聲大大的“服”。

  蘇雲,你小子,懂人心啊。

  ————————

  與此同時

  日本,東京,練馬區。

  東映動畫株式會社,一間充滿昭和黴味的傳統和室。

  空氣僵硬得像塊石頭。

  東映專務山田健二跪坐在榻榻米上,身後是一排黑西裝、死魚臉的技術部長。

  對面,李成儒盤著腿,像個北京胡同大爺似的癱在靠背椅上,手裡夾著根兩毛錢一包的“大前門”,噴出一口劣質菸草的辛辣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山田專務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裡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李桑,動畫是藝術,不是流水線。90集《變形金剛》,那種作畫精度,還要一年半完成?這違背了東映的‘匠人精神’。我們的檔期排到了後年,請回吧。”

  翻譯戰戰兢兢地翻完。

  李成儒聽完,沒急著說話,深吸最後一口煙,將菸蒂狠狠按死在精緻的漆器菸灰缸裡,用力碾了碾。

  他想起蘇雲臨行前的交代:

  “成儒,在這個國家,別講情懷,別講困難。他們只認一樣東西——強者。而在商業談判桌上,現金就是強者的拳頭。”

  “翻譯,告訴這孫子。”

  李成儒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地痞般的笑意,“爺今天來,不是求你們辦事的。是來發‘過年錢’的。”

  說著,他將腳邊那個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拎上桌,“咔噠”一聲彈開鎖釦。

  然後,在所有日本人錯愕的目光中,他抓起箱底,猛地往榻榻米上一倒。

  “嘩啦——!”

  那種聲音沉悶、厚重,卻比任何音樂都悅耳。

  一捆捆綠油油、散發著迷人油墨香的美金,像磚頭一樣砸在矮桌上,有的滾落下來,直接砸在山田專務的膝蓋上。

  整整一百萬美金現鈔。

  在1983年,這簡直就是在屋裡引爆了一顆視覺核彈。

  “一百萬,這只是定金。”

  李成儒指著那堆錢,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挑大蔥,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匠人精神’,也不管什麼狗屁檔期。”

  “我要的是:加班、招人、外包。哪怕你們把畫師鎖在屋裡不讓睡覺,給他們打興奮劑。”

  “半個月內,我要看到第一集樣片。”

  “做到了,這錢拿走,後面還有四百萬。做不到……”

  李成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剛才還滿嘴“不可能”的日本人,冷笑一聲:

  “我就去隔壁找‘日升社’。我相信美金會治好他們的‘匠人精神’。”

  死一般的寂靜。

  山田專務的喉結劇烈滾動,發出“咕咚”一聲。

  他死死盯著富蘭克林那睿智的頭像,眼中的倨傲像冰雪遇岩漿般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貪婪到扭曲的狂熱。

  去他媽的檔期!

  去他媽的匠人精神!

  有了這筆錢,今年的財報能好看得讓社長親自跳脫衣舞!

  “李桑!請留步!”

  山田幾乎是跪爬著向前挪了兩步,腰瞬間彎成了九十度直角,臉上的表情切換之快令人咋舌:

  “這是誤會!完全是誤會!”

  “東映擁有全日本最強大的動員力!既然貴方如此有找狻耍∥覀儽囟ǚ凵硭楣牵“雮月……不!十天!十天內一定拿出讓您滿意的完美樣片!”

  李成儒看著這群日本人前倨後恭的醜態,心裡那口惡氣順著毛孔全散了。

  他整了整西裝領子,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京片子罵道:

  “賤骨頭。非得逼爺當一回八國聯軍。”

  ……

  就在李成儒用美金砸穿東京的時候,香港暑期檔大戰,刺刀見紅。

  新藝城終於出手了。

  麥嘉、石天、黃百鳴“三巨頭”,聯手金公主院線,祭出王牌續作——《最佳拍檔大顯神通》。

  甚至從嘉禾手裡“借”來成龍客串。

  許冠傑+麥嘉+成龍。

  這個陣容在80年代香港,約等於無敵。

  蘇雲的《倩女幽魂》還沒上映,圈內哀鴻遍野:“完了,鬼片本來就是冷門,這是拿頭去撞航母。”

  然而,蘇雲的反擊,陰毒且詭異。

  他不拼陣容,不拼大字報。

  他攻心。

  第二天清晨,全港各大報攤炸鍋。

  幾家暢銷八卦雜誌頭版,刊登了一組令人毛骨悚然的偷拍照。

  昏暗的片場,一個白衣長髮女子懸浮半空,眼神幽怨,彷彿來自地獄。

  標題更是怎麼嚇人怎麼起:

  《深夜驚魂!清水灣片場驚現‘白衣女鬼’!》

  《張國榮深夜高燒不退?劇組開機未拜神,招惹方圓十里孤魂!》

  《風水大師斷言:此片大凶!》

  在這個風水迷信盛行的年代,恐懼比色情傳播得更快。

  茶樓酒肆,人人自危又人人好奇。

  “喂,聽說了嗎?那個演女鬼的靚妹,真被髒東西上身了!”

  “怪不得海報那麼滲人,那眼神根本不像活人!”

  “越邪門越要看啊,到底有沒有鬼,進戲院看看不就知道了?”

  新藝城總部,奮鬥房。

  光頭佬麥嘉把雜誌摔得啪啪響,鬍子亂顫:

  “撲街!蘇雲是不是瘋了?哪有自己炒作鬧鬼的?他不怕晦氣?”

  “未必。”

  “橋王”黃百鳴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年輕人越邪門越愛看。你看這熱度,全在討論這隻‘女鬼’,咱們的《最佳拍檔》反而沒人提了。這一招……叫逆向營銷。這小子,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

  香港,遠東金融中心。

  外面的輿論戰打得天翻地覆,蘇雲卻在辦公桌前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