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花陰手腕劇震,虎口迸裂,刀鋒險些脫手。
但他沒退。
背後殘破的蝶翼猛然炸開漫天蒼白星屑,遮蔽視線!同時左手按上腰間那柄武士刀——
“雙刀?會用嗎?”
顧雲階的聲音近在咫尺。
下一瞬,一記膝撞貫入花陰腹部。
“……!”
花陰弓身如蝦,雙刀同時脫手,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能量屏障上,滑落,跪地,嘔出一口血沫。
武士刀飛出三米,刀身顫動,孤零零躺在場邊。
顧雲階收回膝,沒有追擊。他甚至沒看花陰,只是微微側頭。
“掩護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被集火的隊友,他的掩護呢?”
宋禾的怒吼從另一側傳來。
他正在和熊毅死磕。
那雙足以開碑裂石的碎嶽鐧,此刻正被熊毅徒手捏住鐧身,兩人角力,地面寸寸龜裂。
“掩護——!老子他媽——!”
他發力,青筋暴起,雙鐧卻紋絲不動。
熊毅咧嘴,那道舊疤像蜈蚣一樣扭曲:“力量不錯。但只會發力,不會卸力。你隊友捱揍的時候,你在跟我較勁。”
他手腕一翻。
碎嶽鐧脫手。
宋禾空門大開,被熊毅一掌印在胸口,悶哼著橫飛出去,正砸在張狂剛凝聚出的春劍劍陣上。
劍陣潰散。
“艹——!”
宋禾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劇痛,肋骨至少受傷了。他死死盯著熊毅,眼眶通紅,卻不是憤怒。
是不甘。
而另一邊。
柳聽溪已經“陪”黃綰綰玩了整整三分鐘。
三分鐘裡,黃綰綰的玄女寮啅慕k爛如虹到黯淡如霧,從漫天飛舞到縮成可憐的一小團護在身前。
她所有的攻擊、纏繞、干擾,都被柳聽溪用那柄短刀輕輕巧巧地點破——每一次都點在最精準的節點,每一次都讓寮喌撵`力流轉滯澀一分。
“太貪心了。”
柳聽溪的聲音依舊溫和,刀鞘點在寮嗢`力交匯的樞紐,“想控場,想防禦,還想輔助。什麼都想要,什麼都守不住。”
黃綰綰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一圈,卻硬是沒哭。
“再來……!”
她帶著哭腔喊道,寮喸俅纹D難展開。
柳聽溪輕輕嘆了口氣,刀鞘橫擊,點在黃綰綰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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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綰綰踉蹌後退,跌坐在地,終於沒忍住,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嗚……我、我還能打……”
沒有人嘲笑她。
因為所有人都自顧不暇。
沐清風仍然被困在【天羅】之中。他試過強行掙脫,試過以【金玉龍武】硬抗,試過用游龍步尋找空隙——
顧雲階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在他每次試圖脫困時,輕輕收攏五指。
天羅收緊一分。
沐清風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終於意識到:不是他沉得住氣。
是顧雲階故意把他留到最後。
讓他親眼看著隊友一個個倒下,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他引以為傲的冷靜、戰術、修為根基,在這張無形的網面前,毫無意義。
“顧隊長。”
沐清風開口,聲音沙啞,卻仍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你從一開始,就沒把我們當成對手。”
顧雲階終於看了他一眼。
“不是。”
他說。
“你們是教材。”
沐清風沉默。
然後他笑了,笑容裡沒有往日的溫潤,只有苦澀的瞭然。
“……受教了。”
張狂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的四時符劍從一開始就被顧雲階彈斷了一劍。
之後他試圖重組劍陣,試圖用春夏秋冬四意輪轉尋找破綻,試圖用求道觀秘傳的劍訣周旋——
但他只有一個人。
沒有人幫他。
宋禾被熊毅壓制,黃綰綰被柳聽溪點潰,花陰兩次被顧雲階正面擊飛,刀都握不穩。沐清風困在網中,自身難保。
他從來都是獨來獨往。
求道觀的日子,師父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劍道天才,同門師兄都避其鋒芒。
他習慣了一個人解決所有問題。
所以他不知道,當敵人超出自己能力範圍時,該如何向隊友求助。
他也不會喊。
“……破。”
顧雲階第三次彈在他劍身靈力最薄弱處。
僅剩的三柄符劍同時震顫,同時潰散。
張狂怔怔站在原地,雙手空空,劍意盡散。
他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不是輸給強者的不甘。
是不知道該怪誰的茫然。
顧雲階收回手。
他環視整個訓練場——
宋禾半跪在地,捂著胸口,喘息如牛。
黃綰綰坐在地上,抱著雙膝,把臉埋進臂彎。
張狂站在原地,像一尊空殼,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沐清風終於從天羅中脫困,卻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閉著眼,胸膛起伏。
花陰扶著能量屏障,艱難站起,嘴角的血滴在地面,綻開一小朵深色的花。
他目光所及,沒有一個完整的戰力。
七分四十八秒。
從顧雲階說“有點意思”到此刻,不到八分鐘。
“隼”小隊三人,甚至沒有使用任何需要靈力解放的真正殺招。
他們只是用壓制在蘊靈境初階的力量,用最基礎的戰術配合,就把這五個S級新人——龍國這一代最頂尖的天才——拆得七零八落。
顧雲階垂眸,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
只是陳述事實。
“個人能力,尚可。”
他說。
“團隊意識,零分。”
他轉身,朝訓練場出口走去。
熊毅收回捏碎雙鐧虛影的手,拍了拍掌心的靈力殘屑,跟在他身後。
柳聽溪收起短刀,路過黃綰綰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著那個把臉埋進膝蓋、肩膀輕輕顫抖的少女。
“……別哭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
“第一次都這樣。以後……慢慢就好了。”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更多,跟上前面的隊友。
三道身影,逆著訓練場刺目的頂光,漸行漸遠。
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訓練場安靜得只能聽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從某處傳來的、壓抑不住的抽泣。
秦武陽一直站在場邊,抱著手臂,一言不發。
直到“隼”小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
他才開口。
“七分四十八秒。”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冰水澆在每個人後頸。
“三打五。對方壓制修為到蘊靈初階。沒用異能核心技。沒下死手。陪你們玩了七分四十八秒。”
“然後呢?”
他的目光從沐清風蒼白的臉,滑到張狂空茫的眼,滑到宋禾緊握的拳,滑到黃綰綰顫抖的肩——
最後落在花陰身上。
那個少年剛剛勉強站直,蝶翼破碎成光點正在緩慢重組,虎口的血沿著刀柄滴落,蒼白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但他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
是壓制的憤怒。
秦武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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