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很不甘心?”
花陰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三秒。
“……是。”
聲音很低,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秦武陽嗤笑一聲。
“不甘心就對了。因為你們今天確實——很差。”
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控制檯,啟用新一輪的訓練靈紋。
能量屏障重新亮起,場地中央緩緩升起五個全新的、壓力引數比第一天抗壓測試提升20% 的靈壓艙。
“休息十分鐘。”
他的聲音從控制檯方向傳來,冷淡如鐵。
“然後,重複上午的抗壓測試。單人專案,不設上限。撐到脫力為止。”
他頓了頓。
“明天,繼續。”
沒有人抗議。
宋禾沉默地爬起來,摸出一支營養劑咬開,仰頭灌下去。
張狂收回散落在地的四柄符劍殘片,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黃綰綰擦乾眼淚,把亂掉的發繩扯下來,重新紮緊雙馬尾。
沐清風走到花陰身邊,彎腰拾起那把掉落在地的武士刀,遞給他。
“……刀不錯。”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平靜。
“握緊點。別再掉了。”
花陰接過刀,收刀入鞘。
兩柄刀重新掛在腰間,沉甸甸的。
“……嗯。”
十分鐘後。
五道身影,重新走入靈壓艙。
訓練場上,靈紋轟鳴再度響起。
秦部長站在控制檯前,看著艙內五個咬牙支撐的少年少女,面容依舊冷峻,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不是滿意。
是等待。
等待這些驕傲的、孤獨的、各自為戰的天才們——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學會,並肩而立。
第17章 花陰: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夜色降臨。
五個人從訓練場走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宋禾扶著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嘴裡還在嘟囔:“秦部長……您確定這是蘊靈境的基礎訓練?不是把我們當牲口練……”
秦武陽走在前頭,頭也不回:“牲口可沒你們這麼嬌貴。”
宋禾閉嘴了。
黃綰綰已經累到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雙馬尾蔫蔫地耷拉著。
她半閉著眼跟在隊伍裡,全靠本能在邁腿。
張狂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他在今天的訓練中,劍陣散了七次,重新凝聚了七次。到後面,手指都在抖。
沐清風氣息還算平穩,但眼下的青黑也遮不住了。他走在花陰旁邊,沉默著,罕見地沒有主動說話。
花陰走在最後。
他看起來是最平靜的那個——面色依舊平靜,步伐依舊穩當,呼吸依舊綿長。
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那股被一整天的極限訓練反覆壓制、反覆撩撥的飢餓感,此刻已經像一頭餓了三天的狼,趴在他意識邊緣,舔著爪子,眯著眼,盯著他喉嚨深處。
餓。
他需要食物。
不,不是食物。是生命力。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秦武陽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那張一貫冷硬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微笑。
不是嘲諷,不是冷笑。
就是……微笑。
五人同時心頭一凜。
宋禾嚥了口唾沫:“秦、秦部長,您別這樣笑,我害怕……”
秦武陽沒理他。
“今天練得不錯。”
他說。
“為了給你們更好地打好蘊靈境的基礎——上面特批了一樣東西。”
他頓了頓。
“血池。”
---
前往血池的路上,走廊越走越深。
牆壁從普通的合金變成了刻滿靈紋的深色石材,每一道靈紋都在緩慢流淌著暗紅色的微光。
空氣中開始瀰漫一種若有若無的、溫熱而腥甜的氣息。
不是血腥味。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生命本身的氣息。
花陰的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那氣息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摸過他意識深處那頭餓狼的脊背。
餓狼睜開眼。
“……血池是什麼東西?”
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有些澀。
沐清風微微一愣。
他側過頭,看向花陰,似乎有些意外——這是今天花陰第一次主動開口問問題。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解釋道:
“靈血。妖獸的靈血。”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敬畏。
“不是普通妖獸。聽說當年為了抓這頭,總局出動了三支滿編清道夫小隊,在西南邊境蹲守了四十七天。”
“天火妖龍。 S級妖獸,火系,血統純度極高。它的精血經過特殊調配處理後,既能淬鍊肉身,又能滋養靈脈。對蘊靈境打基礎來說——”
他頓了頓。
“——是最好的東西。”
花陰沉默著,沒有再問。
他只是垂下眼簾,遮住了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近乎危險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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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到了。
這裡沒有他想象的那麼森嚴。
沒有層層疊疊的守衛,沒有令人窒息的防禦靈紋。只是一扇沉重的、爬滿銅綠的青銅門,門楣上刻著四個古拙的篆字:
【龍血洗髓】
秦武陽把手掌按在門中央。
青銅門無聲滑開。
溫熱、粘稠、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生命氣息,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黃綰綰下意識吸了一口,小臉瞬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好濃……”她捂住胸口,聲音發飄,“我感覺吸一口氣都在漲修為……”
沐清風眼神凝重:“這只是散逸的氣息。真正的高純靈血在池子裡。”
張狂已經不再說話了。他盯著門後的幽暗,眼神灼熱得像在注視一個等待征服的對手。
宋禾難得安靜。他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低聲罵了一句髒話,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
只有花陰——
花陰站在所有人身後。
他沒有動。
他只是感受著。
感受著那股從門後源源不斷湧出的、溫熱而磅礴的生命力,像潮水一樣舔舐著他的腳踝、膝蓋、腰腹、胸口——
然後精準無誤地,找到他體內那頭蟄伏已久的野獸。
野獸睜開眼。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壓抑的、飢餓了太久的咕嚕聲。
花陰垂下眼簾。
掌心,指甲已經掐進了肉裡。
血池比想象中更大。
大約一個籃球場見方,池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金色,表面浮動著若有若無的赤紅紋路,像是凝固的火焰,又像是沉睡的龍鱗。
池水並不平靜。
它緩慢地、有節奏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有一圈暗金色的漣漪從池心蕩向池壁,拍打在邊緣的石臺上,發出輕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迴響。
血池中央,立著五座石制的練功座。
石座半浸在血水中,表面爬滿了被靈血常年浸潤後形成的、細密的暗金色紋路,像血管,像樹根,像某種活著的東西。
秦武陽站在池邊。
“五座練功座。一人一座。”
他回頭,目光掃過五人。
“脫鞋,上去。坐穩了別掉下來。第一次吸收,量力而行,撐不住就自己下來。”
“開始吧。”
宋禾是第一個動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最近的一座石臺邊,三兩下蹬掉靴子,撲通一聲跳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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