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194章

作者:咬文嚼紙

  周銘就這樣開著手電筒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蔣偉打電話給周銘,說已經約好了李洪濤,今天下午在茶館見面,晚上一起吃飯,問周銘有沒有空參加。

  周銘當然有空,他去銀行取了 20萬現金,以 1萬為一單位,用紙條包好。

  隨後,周銘又去了一家好的茶葉店,買了極品毛峰。

  他將 20萬現金裝進手提袋,上面放了一小盒毛峰,用茶葉把現金完全遮擋住。

  下午,在茶館包間,周銘和蔣偉見到了李洪濤。

  李洪濤知道周銘和蔣偉的向陽公司接了韭菜公司的訂單,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恭喜!”

  周銘直接把袋子遞給李洪濤,說:“還是要感謝李哥關照,要不是李哥幫忙,這訂單肯定拿不下來。”

  李洪濤心裡清楚,這話是客氣話。

  第一個訂單,他確實從中牽線搭橋了,但第二個訂單,完全是向陽公司憑實力拿到的——畢竟全國沒有誰的單價比周銘更低。

  不過,見周銘送茶葉,李洪濤還是很感激。

  可當他接過茶葉時,身體僵了一下,這重量不對,沉甸甸的。

  李洪濤一下就明白,裡面肯定是現金。

  他是老江湖,笑著接過“茶葉”,嘴上還說:“不用這麼客氣!”

  交談中,周銘發現,才幾個月沒見,李洪濤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閒聊時,周銘小心翼翼地詢問李洪濤近況。

  李洪濤聽了,一臉難受,從包裡摸出一包煙,給周銘和蔣偉各遞了一支,自己也點燃一支。

  周銘婉拒道:“不好意思,我戒了。”

  這時,周銘注意到煙的牌子——居然是 20塊錢一包的玉溪,而不是大重九或者華子。

  他心裡疑惑,一個大玩具廠商的老闆,怎麼只抽 20塊錢一包的煙?

  很明顯,國際經濟的巨大變化,給李洪濤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李洪濤點燃煙,開始向兩人大倒苦水。

第273章 燙手的外貿訂單?我接!而且還是暴利!

  不就是外貿單嗎?我全包了!

  見李洪濤滿臉心事,蔣偉和周銘對視一眼,都覺得在茶館談事氛圍不對,得找個喝酒的地方好好聊聊。

  於是,兩人帶著李洪濤來到平時常聚會的小火鍋店,找了個包間。

  等菜和酒上齊,三人喝著酒,李洪濤終於說出了這段時間的煩惱。

  “你們也知道我是做玩具生意的,國內玩具市場已經飽和,像我們這樣的公司,主要接外貿定單,產品銷往米國、歐洲、東南亞、韓國等地。”

  “國外對玩具的需求量其實很大,大人小孩都喜歡,再加上各種衍生 IP,還有各大節日,都是銷售旺季。”

  “我們做代工不用考慮品牌,品牌方授權生產,做好交給他們就行。

  “以前按照這個模式,根本不愁賣,畢竟授權給我們的都是全球知名品牌。”

  “但我們做生產的利潤低,就賺點人工和辛苦錢。”

  “要是總利潤算 100%,我們最多拿 10%- 20%,大部分利潤都被外商賺走了。”

  “即便這樣,廠子也還能維持,去年銷量就很不錯,特別是萬聖節、聖誕節和新年,銷量比前些年翻了好幾倍。”

  “今年年初,棉花和紡織產品價格低,我們想著多采購些原材料,按照去年的訂單量,肯定能用完,還能大幹一場。”

  .......

  “可授權方根本不願提高訂單價格,還讓我們自己消化損失。”

  “我們本來就只賺點人工費,現在讓我們承擔這種不可抗力造成的損失,怎麼可能?”

  “利潤本來就低,要是把稅金都自己扛,那不是虧本做生意嗎?不止我們,行業裡很多代工廠都停產了。”

  說完這些,李洪濤不等周銘和蔣偉倒酒,自己就滿上一杯灌進肚裡。

  他還嫌啤酒不夠勁,向服務員要了一瓶歪嘴郎,開啟後也沒問兩人喝不喝,自己猛灌一大口。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李洪濤喝酒時眼睛泛紅、鼻子發酸,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不是他不傷心,而是太過絕望,不知道該怎麼發洩內心的情緒,眼淚都快流乾了。

  “都怪我之前太樂觀,和幾個朋友合計著大賺一筆,趁著紡織品、棉花價格低,不僅投進了所有利潤和本金,還借了不少錢。”

  “在裝置投入上也花了很多,為此借了好幾百萬。”

  “現在原材料全積壓在倉庫,我根本不敢讓工人生產,生產就要付一大筆人工費,而且東西還賣不出去。”

  “原本以為九、十月情況會好轉,沒想到越來越糟。”

  “我的貸款都到期了,前段時間一個工廠的裝置全被銀行查封,另一個工廠的抵押期限也快到了,到時候工廠、裝置、原材料都得被查封。”

  李洪濤無奈地提了提身邊周銘剛給他的袋子,苦笑道:“我知道這裡面是什麼,這些錢對我現在很重要,可惜遠遠不夠。”

  他又幹了一口酒,感慨道:“人在商場、江湖,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你以為踏踏實實做事、老老實實幹活就能賺辛苦錢,可現實總會給你一記耳光,這就叫不可抗力。”

  蔣偉聽著心裡難受,想起自己父親突然出事,對他來說也是不可抗力,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他舉起酒杯:“濤哥,別的不說了,這杯敬你。”

  周銘則在一旁認真思考。

  他知道玩具屬於勞動密集型加工產業,對人工需求遠大於機械,因為玩具設計靈活、品種多樣,單純靠機械生產很難完成,人工操作更靈活,能快速調整生產流程和產品設計。

  之前瞭解勞動密集型產業時,他研究過玩具,人工成本佔比約 50%,而且這幾年國內生活水平提高,人工成本不斷上漲。

  周銘仔細詢問李洪濤:“濤哥,你能舉個例子嗎?比如玩具的生產成本、出口價格和利潤具體是什麼情況?”

  其實周銘已經有了想法,如果是人工成本問題,他完全可以把成本壓到最低,這樣或許能抵消G(你懂得)稅損失。

  正好 1981年紅旗分廠的工人閒著,要是能讓他們生產玩具,說不定能大賺一筆。

  李洪濤看了周銘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對這些感興趣。

  不過他也不在意了,反正工廠都快破產查封,告訴周銘這些行業內的事也沒什麼影響。

  於是說道:“比如我們給迪士尼糖果系列代工的奇奇毛絨熊掌玩偶。”

  “用的優質面料和填充棉,面料每米 40塊,做一個玩偶用 0.1米,成本就是 4塊;”

  “填充 PP棉每千克 25元,填充 0.1千克是 2塊 5;”

  “再加上眼睛、鼻子這些小配件,差不多 1塊 5,材料成本總共 8塊錢。”

  “但人工成本高啊,能佔到總成本的 50%,每個玩偶人工成本大概 6到 7塊。”

  “水電、裝置、倉儲這些平攤到每個玩具約 2塊錢,所以生產成本差不多 17塊。”

  “迪士尼是大公司,我們賣給它,差不多 19到 20塊一個,也就 20%左右利潤。”

  “要是按今年的情況,把G(你懂得)稅算在我們頭上,得賣到 43塊,我們才能有 20%利潤。”

  “可這玩偶以前在米國賣 49塊,現在賣 49塊品牌方根本不賺錢,至少得賣 72塊,甚至 80塊,摺合成美元就是 11美元,迪斯尼才有利潤。”

  李洪濤語氣沉重地說:“一個 11美元的奇奇毛絨熊掌玩偶,放在國內、米國,乃至全世界,誰會買啊?”

  “其他玩具的情況也差不多,要是我們承擔G(你懂得)稅,根本賣不出去,只能虧本。”

  “所以我早就把工人解散了,工人多留一天,我就得多開一天工資。”

  他嘆了口氣,“唉,算了算了,不說這事了,咱們喝酒。大不了破產,從頭再來。要是還有翻身機會,我絕對不再幹外貿,這行太坑人了。”

  蔣偉聽了心裡不是滋味,他一直把李洪濤當朋友,如今看著朋友深陷危機,很可能翻不了身,一時難以接受,便說:

  “行了,咱不提這些煩心事,喝酒!”

  周銘小口抿著酒,腦海裡不斷盤算著李洪濤剛才說的資料。

  作為理科生,他記憶力極佳,李洪濤隨口舉例的奇奇毛絨玩偶,其原材料、人工費、水電氣成本、利潤等資訊,全都清晰地記在他腦中。

  他想著,以奇奇毛絨玩偶為例,原來人工成本是 7到 8塊錢,以前G(你懂得)稅是 10%,現在漲到 125%,G(你懂得)稅從原本的 1.9到 2塊錢,一下子漲到 25塊錢,足足漲了 23塊左右。”

  “但如果能把每個玩具的人工成本從 7塊降到 2塊,成本差異就能從 23塊縮小到 18塊。”

  “在保證 20%利潤的情況下,售價就可以從 43塊降到 38塊。”

  “雖然這個價格還是比以前貴,但好歹有了 5塊錢的差距,一旦玩具數量上去,這差距帶來的影響不容小覷,而且他還有辦法把成本降得更低。

  思索片刻,周銘開口道:“濤哥,咱說句題外話,如果就拿剛才那個玩具來說,你把生產裝置和原材料都交給我,我每個玩具只收你 2塊錢左右成本,你覺得能渡過難關嗎?”

  李洪濤一聽,立刻放下酒杯,掏出手機仔細計算起來。

  他清楚,G(你懂得)稅問題是全球性的,海外公司想把產業鏈從夏國轉移到國外根本不可能,因為只有夏國擁有完備的產業鏈。

  就拿毛絨玩具來說,填充棉、PP棉、眼睛鼻子的塑膠配件,在夏國隨處可買,可要是放到國外,採購成本就會大幅增加。

  所以,生產玩具離開夏國的產業鏈根本行不通。

  一番計算後,李洪濤眼神變得明亮起來。

  如果真能節約 5到 6塊錢的人工成本,外貿訂單很可能有轉機。

  表面上看是節約了人工成本,可把生產全交給周銘,還能省下水電、裝置折舊、廠房租金、咻攤}儲等費用,算下來,每個玩具節約的成本能達到 7到 8塊錢。

  在如今競爭激烈的市場環境下,這足以殺出一條血路,畢竟品牌玩具確實只有夏國能生產。

  李洪濤瞬間清醒,認真地問周銘:“周銘,這話可不能開玩笑!你是想介紹生產商給我,還是自己接下這活?”

  周銘笑著反問:“我現在手上資源有限,就不知道濤哥你這邊訂單量有多大?”

  李洪濤趕忙說:“我手裡的裝置和原材料,能生產大大小小約 200萬件玩具,你能接嗎?”

  “要是行,咱們好好合計合計!人工費按你說的,一個玩具 2塊錢,我再核算下成本。要是成本合適,我立刻去和迪士尼談。”

  “只要迪士尼同意,在保證我 20%利潤的前提下,我再分你 5個點的利潤,怎麼樣?”

  一旁的蔣偉聽著兩人的對話,驚得目瞪口呆。

  蔣偉心裡直犯嘀咕,不是來喝酒的嗎?

  怎麼三言兩語就談起了生意?

  而且向陽公司明明擅長做彈簧,怎麼突然要涉足玩具生產?一個玩具人工成本才兩塊錢,這麼低的成本,上哪找去?雖說蔣偉在江州製造行業摸爬滾打快一年,對彈簧、汽車、玩具生產都略知一二,但他清楚,一個玩具人工成本兩塊錢,根本不現實。

  周銘心中早有盤算,語氣篤定:

  “沒問題,咱們現在就可以籤協議。不過我有個條件,在你保證 20%利潤的前提下,我要分 10個點的利潤,不是 5個點。”

  李洪濤聽後陷入沉默。

  周銘見狀,笑著給李洪濤斟滿酒:

  “濤哥,我可以借你幾百萬週轉資金,我要的這 5個點,就當是資金使用費。不過只能短期週轉,等你資金盤活,得馬上還我。咱們是老交情了,當初你幫過我,現在互相扶持也是應該的。”

  李洪濤有些糾結。

  人總是如此,危機時想擺脫困境,危機解除又想多賺利潤,永遠難以滿足。

  但他心裡明白,若不是藉著酒勁,周銘願意接下這單、提供資金週轉,自己必定破產,辛苦攢下的家業將全部賠給銀行,廠房、裝置會被查封,甚至房子都保不住。

  他還有妻兒家庭,不想落到那般田地。

  想通後,李洪濤仰頭飲盡杯中白酒:“周銘,就這麼定了!我明天一早就拿這條件去和迪士尼談,只要他們同意,咱們就合作。”

  “我讓利給迪士尼,他們總不能讓我們獨自承擔 125%的G(你懂得)稅吧,至少得一人承擔一半,這樣大家都好過些,他們也能拿到比市場價低的產品,米國消費者也更容易接受。”

  周銘點頭:“行,一言為定!”

  酒後,蔣偉叫車送李洪濤回去,隨後忍不住問周銘:“銘哥,你真想好了?做玩具和做彈簧可不一樣!彈簧往裝置裡一放就能生產,利潤也不錯;”

  “玩具工序複雜,填充、縫紉、塑形……一個玩具才收兩塊錢人工成本,就算把工廠搬到越南也做不來啊!”

  周銘笑著安撫:“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和李洪濤談的時候,咱們提的條件一個都不能松。”

  周銘當然清楚,玩具生產人工成本比彈簧高,工序也更繁雜。

  但對他來說,玩具生產技術難度反而更低。生產彈簧需要操作機械裝置,在 1981年,只有縣城國營機械廠的熟練工人經過培訓才能熟練使用;

  而玩具生產主要是紡織類工序,國營機械廠的工人能做,二大隊的農民也能上手。

  二大隊可參與勞動的約 230人,加上工廠 60名工人,勞動力總數在 290到 300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