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徐翠萍無奈地搖搖頭,索性不管了。
王昊找了個凳子坐下,堂哥王騰有些拘謹地在他旁邊坐下。
他神色略顯緊張,雙手侷促地放在腿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在他心中,此時的王昊既是兒時親密無間的堂弟,又是新聞裏遙不可及的大老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面對。
看着王昊身旁那兩個氣場強大的保鏢,他更覺得王昊的威嚴遠勝於自己在電子廠的老闆。
曾經那個跟在他身後炸牛糞的少年,如今已成爲他眼中的巨人,讓他卻有些恍惚,難以接受這巨大的變化。
殊不知,在幼年王昊的眼裏,堂哥纔是他眼中的巨人。
好喫的,好玩的,攆兔子,鑽狗洞,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王昊察覺到堂哥的緊張,遞給他一支菸,笑着攬過他的肩膀,用往日熟悉又調皮的口吻說道:“吊哥,我是不是變帥了?”
“滾,別叫老子小時候的外號。”
王騰接過煙,又好氣又好笑地罵道。
想起小時候那段黑歷史,他的臉微微泛紅。
小時候的王騰看電影入迷,學着裏面的情節,用小吉吉吊石頭,還自稱大鵬展翅,這纔有了這個外號。
王昊巨人的形象也剎那間崩塌,立刻變成了那個躍躍欲試,想學他絕招的小屁孩。
兩人之間的陌生感瞬間消失殆盡,彷彿又回到了兒時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滕哥,我在家休息半個月左右,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燕京發展。”
王昊笑嘻嘻地說道,語氣輕鬆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王騰聞言,沉默了片刻,感激地說道:“老弟,謝謝你。”
堂弟明明是好意,還要在乎他的感受,他心裏很感動。
“我們是兄弟嘛,你小時候還救過我呢,忘了我第一次入水游泳了?”
王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
王騰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那段塵封的記憶漸漸浮現,但已經非常朦朧,他幾乎已經忘記了。
“我具體做什麼工作?”
王騰略帶遲疑地問道。
其實這纔是他最猶豫的原因,他怕幹不好,讓王昊失望,更讓家族所有人失望。
他的學歷不高,人還老實,這種性格的人最容易喫虧,害怕犯錯不打緊,還喜歡替別人着想。
俗稱討好型人格!
“工作?很簡單,前期你負責跑腿,熟悉各部門的工作,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後期當我助理,替我擋狗仔。”
王昊看着堂哥,笑着問道,“是不是覺得很簡單,誰都能做?”
王騰下意識地點點頭。
王昊掐滅手中的香菸,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緩緩搖頭道:“你錯了,這個工作註定要一直待在我身邊,信任纔是這份工作的基礎。”
王騰聽後,此時有些明白了,就像小說裏皇帝身邊的太監......啊呸,應該說心腹。
說完工作,王昊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八卦的笑意,問道:“有沒有女朋友?”
堂哥瞬間窘迫起來,臉漲得通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支支吾吾地說道:“有一個高中同學,我們一起在電子廠打工。”
“認識多久了?”王昊繼續追問。
“差不多三年了吧,我們是高二分班的時候,認識的。”
堂哥低着頭,聲音越來越小。
“拉手了嗎,親嘴了嗎?”王昊不依不饒。
至於睡覺這個問題,肯定不用問,就堂哥這一臉害羞的神情,睡了纔有鬼。
王騰點頭又搖頭,始終低着頭,不敢直視王昊。
王昊嘆了口氣,上輩子壓根就沒聽過這個女人有什麼後續,所以,答案顯而易見。
堂哥是個舔狗!
這倒是不奇怪,就堂哥這種性格,只要碰到一個渣一點的女人,分分鐘能被對方拿捏的死死的。
“你愛她?”王昊認真地問道。
王騰一臉茫然,眼神中滿是困惑,顯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什麼是愛。
“那就是喜歡?”
王騰想了好一會兒,才重重點頭:“是的。”
“你有看過我的新聞嗎?”
王騰點點頭,王昊的新聞鋪天蓋地,即便不刻意去搜,也總能看到。
王昊掰着手指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喜歡的女孩就比較多了......北電學校有十來個吧,香江一個,東瀛一個,娛樂圈認識的姐姐還有兩三個。”
王騰聽得目瞪狗呆,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爲什麼同一個爺爺,差距這麼大!
徐翠萍在一旁聽到兒子吹牛逼,立刻走了過來,狠狠瞪了王昊一眼:“你閉嘴吧你,別把你堂哥帶壞了。”
王昊無奈地看了母親一眼,只好乖乖閉嘴。
他決定,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和老媽說說堂哥的情況,估計大娘很快就會來拜託自己,幫堂哥從這段愛情的煉獄中清醒過來。
去你MMP的愛情,堂哥這個年紀,就應該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搞錢!
第134章 世事浮雲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臨近中午,春日的暖陽慵懶地灑在小鎮街道上。
老王以王昊剛回家,不熟悉新修水泥路爲由,迅速霸佔了賓利的駕駛位。
她愛不釋手的撫摸着方向盤,那興奮的模樣大概和第一次摸徐媽的手,差不多。
“不就一輛車嗎,當個寶一樣,兒子不是都說給你了麼,你就急這一會?眼皮子就不能高一點。”
徐翠萍一邊上車,一邊撇着嘴吐槽,眼神中帶着淡淡的鄙視,對老王的急切很是不屑。
老王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自家婆娘,如果你說話的時候,不摸着手腕上那副上百萬的翡翠鐲子,我就真相信你的說辭。
或許是出於興奮當中,他忍不住回懟道:“我看你就是嫉妒兒子送我的車子,比你的手鐲更貴。”
這話一出,立刻點燃了徐翠萍的戰鬥熱情,她當即就要和老王一爭高下,眼神中滿是不服氣。
王昊見狀,連忙拉住母親,安撫道:“很多東西要在最喜歡的時候得到它,纔有意義。”
這句話聽的兩人一愣一愣的。
老徐同志細細品味片刻,摸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鐲,不得不承認兒子說的是對的。
但她還是不想認輸。
王昊見狀,補充說道,“那車子就是個消耗品,反而您的手鐲只會越來越值錢。”
這話說到了徐翠萍的心坎裏,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不滿也漸漸消散。
在王家,一直都是她掌握財政大權,對於物品的能否保值增值,她更加敏感。
不像老王,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汽車緩緩啓動,在鄉間道路上七拐八拐。
路況並不算好,雖然大部分是水泥路,但路面狹窄,不少地段還被大卡車壓得坑坑窪窪。
老王心疼新車,開得格外小心,車速基本維持在 20 - 30碼。
一路上,他不時搖下車窗,和過路認識的人熱情地打着招呼。
順便髮根煙,吹噓一番自己的新車,那嘚瑟的模樣,往往讓對方聽了沒幾句就跑路告別。
就這樣,短短十多分鐘的路程,硬是被他拖延到了半個小時,一家人才終於回到老宅。
這一路的顛簸,把徐翠萍折騰得夠嗆,下車時,她臉色有些難看,看老王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老王自知理虧,這次沒敢反駁。此時他也發現,自己所謂的抄近道,確實大意了。
新買的大賓利他根本不敢開快了,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車技,而是不相信別人的車技。
這坡路上要是撞了,剮蹭了,心痛的只會是他。
開半天還不如繞遠從柏油馬路回家,他算是一點沒體驗到大賓利的舒適。
幾人剛下車,爺爺奶奶就滿臉笑容地從裏屋走了出來。
大伯早已拿着十萬響鞭炮等候多時,看到王昊,立刻點燃。
剎那間,噼裏啪啦的鞭炮聲震耳欲聾,硝煙瀰漫在空中,到處都是刺鼻的火藥味。
“我家小昊回來了,是不是瘦了?”
滿頭銀髮的奶奶拉着王昊的手,心疼地上下打量着,眼神中滿是關切,佈滿皺紋的手輕輕地撫摸着他的手背。
爺爺則站在一旁,佝僂的腰身挺得板直。
眼神中滿是驕傲與自豪,咧嘴大笑說道:“好,好,不愧是我老王家的種。”
聲音異常洪亮,一點也不像一個快80的老頭。
“爺爺奶奶身體還好吧?”
王昊拉着奶奶的手,陪着她一起走進屋裏。
兩位老人雖然年近八十,腿腳還算利索,但歲月還是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放心,我和你爺再活個十年沒問題。”
奶奶笑着說道,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其實王昊對兩人身體有數,上輩子兩人還活了十多年,爺爺倒是無病無災,安然去世。
但奶奶卻在臨終前遭受了病痛的折磨,在牀上躺了兩年多。
中午喫完飯,王昊推掉了所有安排,整個下午都待在屋子裏,陪着爺爺奶奶聊天。
爺爺對王昊的事業充滿了好奇,雖然他對動畫很陌生,但一提到電影,立刻來了興致。
繪聲繪色地給王昊講述年輕時在公社看電影的情形,眼神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充滿激情的歲月。
說着,說着。
話題又到了他們掙工分的歲月,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字:苦。
兩位老人都是切切實實的無產階級,在農村生活了一輩子,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對外界瞭解最多的渠道也就是電視了。
在爺爺家待了一陣後,王昊一家三人驅車前往外婆家。
和記憶中的變化一樣,舅媽變得格外熱情,外婆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眼神中的喜悅也難以掩飾。
這一切,王昊並不感到驚奇,因爲上輩子將近 40歲時,他也曾經歷過類似的場景。
那時的他,從一個沒房沒老婆沒孩子的三無人員,搖身一變成爲了動畫行業的精英,公司的抖音號擁有上百萬粉絲,年入千萬。
對此時的王昊而言,上輩子的他是個妥妥的失敗者,但還是站在了徐家的巔峯。
而如今,再次經歷這些,心境卻截然不同。
“好小子,牛逼炸了!”
舅舅一見到王昊,就像三年前他考上北電時一樣,興奮地摟着他的肩膀,臉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爽朗的笑聲在屋子裏迴盪。
他依然單純的像個少年。
王昊上輩子都快40歲了,50歲的舅舅也纔剛剛成熟。
那還是因爲兩個兒子如山的壓力,壓到了他的肩上,讓他不得不成熟。
王昊微微一笑,“淡定,舅舅好好坐下,基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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