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囚徒到影帝 第2章

作者:嗷世巅锋

  可問題是徐琨這些年大手大腳慣了,攏共也就攢了七八千塊錢——呃,現在還剩不到六千,畢竟那取長補短套餐可不便宜。

  這點錢在京城連個大點兒的廁所都買不到。

  所以徐琨纔想着找六哥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什麼短平快的項目,好歹先把首付湊出來再說。

  但看這情況……

  正閉着眼睛爲前途發愁,徐琨忽然聽到有人衝進屋裏,快步朝自己走來,他立刻睜圓了眼睛,兩條濃眉刀子似的上挑,四白眼兇光畢露!

  這也是在號子裏養出來的習慣,休息時若是有人突然靠近,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徐琨都會第一時間展現出最具威懾力的姿態——先前在小巴車上也是如此。

  來人顯然被嚇住了,踉蹌後撤半步,然後腳下不丁不八,迅速擺出了標準的防禦姿態。

  還有高手?

  雖然看到來人一副灰頭土臉,剛從工地上下來的樣子,徐琨心知自己多半是誤會了,但對方這架勢明顯是練過的,因此他並沒有收起臉上的兇相,而是挑眉問了句:“你想幹嘛?”

  “大哥,俺、俺想打個電話。”

  來人憨憨的露出一嘴白牙,指了指桌上的座機,然後便試探着往桌前湊。

  這小子瞧着雖然憨憨的,個頭也不是很高,可膽量卻着實不小,要知道就算是監獄裏那些好勇鬥狠的犯人,也未必敢頂着徐琨的壓力繼續靠近。

  當然了,徐琨之所以能有如此威懾力,也是因爲他一穿三的戰績擺在那裏,否則單憑眼神兒就想要震懾那些重刑犯,純屬是癡人說夢。

  發現果然鬧了誤會,徐琨的眉毛眼皮往下一垮,收斂了臉上的兇相,平平無奇的從桌上下來,道:“那伱打吧。”

  誰知方纔還心急火燎的小個子,見此情景卻反倒站住腳,盯着徐琨的臉上下打量,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寶貝一樣。

  徐琨被他看的不耐煩,又瞪起眼來催促道:“你小子到底打不打?”

  然而見他重新露出兇相,那小個子非但不怕,眼裏反倒放出光來,嘴裏說着:“打打打,俺這就打。”

  然後一邊摸出個BB機來,一邊仍是忍不住偷眼打量徐琨。

  這小子難道認識自己?

  可聽他口音不是老家那邊兒的啊?

  然而不知爲何,徐琨瞧着對方也有些眼熟,正琢磨是在哪裏見過對方時,那小個子忽然面露疑惑,擺弄着座機詫異道:“怪了,這咋打不通呢?”

  “估計是六哥上鎖了。”

  徐琨說着,從兜裏摸出那支諾基亞遞了過去:“用我的吧。”

  “這……多謝大哥、多謝大哥!”

  那小個子栈陶恐的接過手機,連聲道了幾聲謝,這才按照BB機上的訊息撥通了電話,操着帶口音的普通話道:“喂,陳哥,我寶強啊,兩米來高的土圍子後空翻?可以放墊子是吧?那沒問題,肯定沒問題!80一天,演屍體再加20塊錢紅包?那行、那行,俺明天六點半就去門口等着,陳哥您放心,肯定耽誤不了咱們劇組拍戲!”

  徐琨聽到這裏,總算是明白自己爲什麼看對方眼熟了,這不就是那個演電影的王寶強嘛!

  監獄裏偶爾也會組織看犯人看電影,放的大多是些閤家歡喜劇片,而王寶強正是這類片子裏的常客。

  雖然徐琨也曾聽一起看電影的獄友說起過,王寶強是草根出身,可也萬沒想到會在工地上遇到他。

  正覺得不可思議,王寶強已經掛了電話,千恩萬謝的將手機遞了過來,但卻沒有急着離開,反而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勢。

  “怎麼了?”

  發現眼前是未發跡的大明星,徐琨正樂得與他攀談幾句,於是笑問:“有事你就直說,大老爺們怎麼還扭扭捏捏的。”

  “內個……”

  受徐琨的態度鼓舞,王寶強雙手在臉上比劃着,好奇道:“大哥,你方纔是怎麼弄的?就是突然變得特別、特別……然後又一下子變得和氣了。”

  說到半截,他又覺得這話過於唐突,急忙解釋:“俺沒別的意思,俺、俺其實是個演員,俺就想知道大哥你是怎麼做到的,剛纔一下子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俺以前也對着鏡子練過,可就是做不到大哥你這樣、這樣……嗯,這樣收放自如,對,就是收放自如!”

  聽他‘俺俺俺’的語無倫次,徐琨不由好笑,先是將劍眉一揚,殺氣騰騰的問:“你說的是這個?”

  旋即眉毛又往下一垮,恢復成了平平無奇的狀態。

  “對對對!”

  王寶強激動的直拍大腿:“大哥,你這是怎麼練的,能教教俺不?俺、俺可以給你交學費,拜師學藝也成!”

  他已經當了兩年羣演,雖然限於文化水平,概括不出什麼理論來,但至少能看出這套表情變幻所展現的表演張力。

  若是學會這一手,別的不好說,演個兩幅面孔的反派肯定沒問題。

  “哈哈~”

  見未來大明星說要拜師學藝,徐琨不免有幾分得意,嘿笑道:“先不說你能不能學會,就算學會了,這人跟人的三庭五眼又不一樣,我這法子放在你身上未必好用,別費半天勁,最後白忙活一場。”

  不說先天的外在條件,以及後天殺過人的經歷,單只是這套表情變換就沒那麼簡單。

  雖然看似只是壓住眉梢、控制眼皮和眼睛周圍的肌肉,但真想要做到駕輕就熟,甚至養成平時的習慣,卻必須付出長時間的努力才能做到。

  他也是因爲喫了面相太兇的虧,痛定思痛外加在牢裏閒極無聊,才用了十多年的苦磨工夫練到這等地步,若是在外面,只怕一輩子也……

  等等!

  看着有些失望的王寶強,徐琨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連未來大明星都想拜師學藝,那自己憑藉這變臉的本事,是不是也可以去做個演員?

  兴苤瑠蕵啡嶅X快、美女多、還能揚名立萬,這不正符合自己瀟灑快活的人生理想嗎?

  況且自己雖然在看過的電影不多,但能拿到在牢裏放映的,應該都是名氣不小的片子,若是自己抓住了這些風口,說不定真能在娛樂圈混出個名堂來!

  而且就算最終沒能混出來,至少也可以和未發跡的王寶強拉上關係,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第3章 彼時彼刻

  北三環中路77號,北京電影製片廠。

  確認自己沒找錯地方,徐琨先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差十分鐘不到六點,距離和王寶強約定的時間還早着呢——不過這時候,門外也已經有十來個在等活兒的羣演了。

  “嘿~哈啊~!”

  徐琨剛想找個地兒先貓一會兒,冷不丁斜下里就殺出個穿拖鞋的光頭,拳打腳踢、上躥下跳,口中還‘嘿嘿哈哈’的給自己配音。

  徐琨正納悶這人是什麼路數,對面又有個細高挑的年輕人緩緩從馬路牙子上起身,也不顧屁股上還粘着半張報紙,環抱雙臂斜眼冷笑道:“雕蟲小技,不過爾爾。”

  “我噠~~”

  光頭聞言,立刻李小龍般怪叫着,擺出了李蓮傑的經典起手式。

  屁股上粘着報紙的冷傲青年也不甘示弱,從腋下抽出一把看不見的空氣兵刃,口中‘唰唰’有聲的一通互砍亂刺,最後將那柄不知是刀是劍的玩意兒,狠狠‘捅進’了自己的後腦勺。

  想着昨兒王寶強說過的話,這時徐琨也大致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約莫是兩個愣頭青把自己誤認成羣頭了——衣着打扮且不說,這年頭手機雖然已經開始普及,卻也遠沒到人手一支的程度,更何況還是三四千的中端機。

  於是擺手道:“誤會、誤會,哥們也是來等活兒的。”

  說着,繞過兩人尋了個角落,自顧自蹲到了馬路牙子上。

  見那二人鬧了烏龍,羣演們發出一陣粜Γ淇崆嗄昴瑤ё艌蠹堊亓嗽唬枪忸^卻有些羞刀難入鞘,黑着臉嘴裏罵罵咧咧的。

  要是擱在前世,徐琨早上去拿大耳帖子招呼了。

  現如今卻只是呵呵一笑,眯着眼等王寶強過來匯合。

  昨兒徐琨打定主意後,就把找六哥指點的事情拋在了腦後,一門心思的和王寶強套近乎,硬是陪着他幹了半日小工,晚上又拉着寶強去附近的大排檔喝酒。

  剛剛成年的王寶強本就是個實蘸⒆樱瑑善科【葡露歉侵獰o不言言無不盡。

  據他說,自己小時候因爲一部紅遍大江南北的《少林寺》,立志要做李蓮傑第二,所以8歲去了少林寺習武,16歲又獨自跑來京城打拼。

  剛到京城什麼都不懂,就知道在北影廠門外傻等,飢一頓飽一頓的混了半年,結果做武替時不小心受了傷,連去醫院的錢都沒有,養傷期間還差點被房東趕出去。

  這之後他就開始在工地上打零工,先賺夠了生活所需,然後再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從99年到現在,王寶強已經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小兩年了,靠着敢打敢拼能喫苦,在武替圈裏勉強算是小有名氣,跑龍套偶爾也能撈着兩句臺詞,但距離大明星的夢想卻依舊遙不可及。

  這兩年他甚至都不敢回家過年,就怕有人問起:大明星,你都演過啥片子啊?

  說實話,若不是篤定王寶強未來會功成名就,聽了他這些年經歷的艱難困苦,徐琨只怕都要打退堂鼓了。

  但既然知道前途是光明的,他自然不會因爲道路曲折就望而卻步。

  尤其徐琨還發現,自己和王寶強的人生經歷頗爲相似。

  譬如說都是河北鄉下小地方出來的;都是沒成年就獨自在外‘打’拼;都是從小開始習武——寶強八歲去了嵩山少林,徐琨六歲跟着爺爺學舞獅;都是因爲電影改變了人生軌跡——寶強看的是《少林寺》,徐琨看的是《古惑仔》。

  刨除這些,他比王寶強還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沉澱,一些似是而非的未來知識,以及強出一截的外形條件。

  在敢打敢拼能喫苦這些方面,他自認也不會遜色多少。

  既然王寶強能成功,沒道理他徐某人就不行!

  “大哥,你起的可真早。”

  直到耳邊傳來王寶強有些忐忑的聲音,徐琨才從對未來的憧憬中清醒過來。

  “來啦。”

  站起身,徐琨摸出手機掃了眼,6點14,顯然王寶強也提前就動身了,只是沒想到自己會來的這麼早。

  把手機揣回兜裏,他又順勢掏出把鑰匙來,對着正尷尬憨笑的王寶強拋了過去。

  王寶強忙不迭接住,然後疑惑看向徐琨:“大哥,這是啥意思?”

  “昨晚我叫六哥幫忙租了間房子,就在二里莊附近,咱倆一人一張牀,還有臺21寸的電視。”徐琨說到一半,見寶強燙了手似的,就要把那鑰匙還回來,立刻瞪眼道:“入哪行不得交學費?再說我總不能讓你白搭人情!”

  “這、這……”

  王寶強捏着那鑰匙,黑燦燦的小圓臉上滿是羞赧慚愧。

  昨兒在酒桌上,他稀裏糊塗就答應要把徐琨帶進劇組,早上醒過來便開始後悔了,一是後悔自己不該滿嘴跑火車大包大攬;二是隱隱覺得自己好像上了徐琨的套——他只是實眨瑓s絕不是蠢人。

  所以方纔見到徐琨時,王寶強才顯得那麼忐忑尷尬。

  然而徐琨現在的做派,卻又讓他覺得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略一猶豫,王寶強還是把手裏的鑰匙遞到徐琨面前,認真道:“琨哥,進劇組的事兒俺肯定盡力幫忙,但這房子俺不能……”

  “大老爺們矯情個屁啊。”

  徐琨把他的手拍開,反問:“你小子不是立志要當大明星嗎?回頭我再弄臺二手影碟機,咱倆沒事邊看邊學邊琢磨,總比你一個人對着鏡子瞎折騰強!”

  這下王寶強是真動心了,他現在和七個人擠在一間舊宿舍裏,空間狹小逼仄又陰暗潮溼,別說電視機影碟機,連落地鏡都擺不下,平時只能拿個塑料殼梳妝鏡做表情訓練。

  長此以往,確實不利於磨鍊演技。

  “那、那……”

  王寶強訕訕的收回鑰匙,忽然狠狠一咬牙道:“那咱倆平攤房租!”

  以他現在的經濟條件,這絕對是巨大的負擔,但比起錢上面的虧空,他更不願意欠下人情債。

  “都說是交學費了。”

  徐琨不容置疑的拒絕道:“我總不能讓你白叫一聲琨哥,大不了等以後伱混開了,別忘了拉哥哥一把就成——行了,再磨唧我可要翻臉了!”

  他這麼做固然存了刻意結交的心思,但也確實是想幫王寶強一把。

  都說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這話放在習武之人身上尤爲明顯,而王寶強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卻仍能堅持不改初心,追逐自己兒時的夢想,單隻這一點就讓徐琨覺得佩服。

  寶強攥着鑰匙激動的漲紅了臉,他也說不出什麼‘苟富貴、勿相忘’的話,只能用力點了點頭,同時心下暗暗打定主意,自己最起碼要負擔起水電費,以後賺了錢再補償給徐琨。

  接下來,他又主動聊起了做羣演的經驗,都是新人入行最需要的乾貨,譬如該怎麼在羣頭面前推銷自己;怎麼剋制看攝像機的衝動;怎麼站位、走位才能既不搶主演的風頭,又能儘量凸顯自己;還有劇組裏通常都有什麼避諱、忌諱。

  徐琨正聽的津津有味,一輛小巴車忽然緩緩停在了路邊,羣演立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兒一樣,烏泱泱的圍了上去。

  王寶強見狀,忙也招呼徐琨跟上。

  按理說他是劇組特約的武替,用不着這麼着急忙慌,可無奈身體已經養成了條件反射,每回看到來招羣演的就忍不住要往前擠。

  嘩啦~

  等到辛t演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夾着公文包的絡腮鬍纔不緊不慢的拉開車門,倚着門框居高臨下的掃了兩眼,揚聲喊道:“寶強、寶強來了沒?!”

  “這兒呢、陳哥,這兒呢!”

  王寶強高高的舉起一隻手,同徐琨用力分開人羣擠到近前,咧着嘴衝那絡腮鬍露出一嘴白牙。

  “上去吧。”

  絡腮鬍也衝他微微點頭,然後側身讓出去路。

  “內個……”

  寶強卻沒有上車,而是看看一旁的徐琨,支吾道:“陳哥,這是我朋友,他、他也想、也想……”

  還不等寶強說完,姓陳的絡腮鬍就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看看徐琨鼓囊囊的小臂,挑眉問:“練過功夫?”

  聽出他話裏的鬆動,徐琨忙也一挺胸脯道:“陳哥真是好眼力,咱從小學的北派舞獅,經拉經拽、抗打抗摔,搬搬抬抬的比大牲口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