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彌羅厄是不擅長戰鬥的,一旦它打算融合天級神物,就肯定需要護法。
光是一個葉歸塵武神未必能攔住九角蟲酋。
這才會還有一個藏身的帝淵主宰防範九角蟲酋。
從這點來看,這個彌羅厄當年能成為唯一一個逃脫的主宰不是沒有理由的。
實在是惜命。
相比之下,其餘的異獸就不太明白了。
在他們的視線中,只能感知到九角蟲酋看了幾眼而已。
衛主級和霸主級的差距比一境武者和九境初的武神差距都大。
天星古獒面對鴻這種哪怕魔庭的眷族,也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所以,這些眷族自然不會想那麼多。
鴻其實能感受到了一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但它只是跪在地上,七隻複眼依舊低垂,沒有抬頭看一眼。
棋子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替尊上做事。
它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剩下的功勞也一併報上來。
“尊上。”
鴻開口了。
彌羅厄的視線從九角蟲酋身上移開,落在鴻的身上。
鴻小心翼翼地將左爪舉起,那個被暗紅光環捆著的王閒晃晃悠悠地懸在它掌心。
“此人名為王鋒。是屬下此次前往鎮魔塔的另一件收穫。”
它的聲音恢復了恭敬。
“他是藍星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與冥淵產生過適配率波動的蟻人武者。賢庭集團資料庫中的適配率資料可以佐證這一點。如果沒有他,那件天級神物還不至於這麼快找到潛伏在鎮魔塔的我們…”
彌羅厄搭在椅背犄角上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帝淵主宰轉過了頭。
九角蟲酋的九枚複眼也再次亮了起來。
“此人不是武神,但他的精神力構造極特殊,能和魔器中的權位碎片產生天然親和反應。屬下認為,將其作為媒介,可助尊上鎖定冥淵的具體位置。”
“哦?”
彌羅厄的目光掃過王閒。
它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停留在王閒身上,仔仔細細地審視了幾息。
它伸出右手,食指微曲。
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光線從它的指尖射出,落在王閒的額頭上。
光線極細極淡,像是用針尖蘸了暗紅墨水在空氣中劃出的一根虛線。
光線滲入王閒的眉心,沿著他的經脈緩緩遊走。
彌羅厄閉著眼,指尖捕捉著光線從王閒體內傳回的每一絲波動。
幾息之後,它收回了光線。
“確實是人類。經脈數量正常,七魄結構完整,精神力強度在人類武者中屬於中上水準,算不上出眾。”
彌羅厄的聲音平淡,像是在唸一份檢驗報告。
“但精神力構造確實有特殊性。極為混亂駁雜,卻又混而不破,有某種極強的意志在維繫這種混亂駁雜。”
它沉默了一息。
“呵,這蟻人的繁育之能,比起蟲族不遑多讓,基因千變,奇人盡出。當年有這個葉歸塵屍身還能承迴天魔棺的威能。現如今又有人類還能與冥淵適配…”
彌羅厄的聲音多了幾分嘲諷。
“若是尋常狀態的普通人,最多算個稀罕。但能和冥淵適配,那就不一樣了。”
帝淵主宰忽然開了口。
“冥淵是魔阿羅什的魔器。戰冥被封印至今,魔器流落在外,若能通過這個蟻人與冥淵建立共鳴,便可以鎖定冥淵的位置。找到冥淵,就能找到魔阿羅什。”
“當年戰冥被封,其位置最為神秘,我們皆不知曉。這些年我們幾個潛伏在異星戰場已經將大部分魔神柱的封印之地找到。唯獨戰冥還不知曉,他可是當年唯一和魔君交過手的…還接受過傳承的…”
說到後面,帝淵主宰的聲音多了幾分懷念。
“魔阿羅什是我們十二個中最強大的戰力,若能把他的封印之地找到,憑藉冥淵將其解封,屆時復興魔庭有望了…”
帝淵主宰轉頭看向彌羅厄。
“所以,我有一個主意。”
彌羅厄頷首道:
“你說。”
“用魔器鎮律魔碑將他的靈魂震懾住,再放入迴天魔棺中以時序之力煉化成魔屍。鎮律魔碑可以壓制他精神力的混亂駁雜,讓他處於一種極深的震懾狀態,肉身不死,魂魄不散,神智全無。說白了,就是把他煉成一件人形媒介。”
帝淵主宰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闡述一個純技術性的建議。
“之後就能通過他,以那件天級神物搜尋到冥淵和戰冥的封印之地。”
“同時,迴天魔棺的時序之力能將他生前的精神力構造完整儲存下來。也就是說,他不會因為被煉化而失去適配能力。相反,在鎮律魔碑的壓制下,他的適配率可能會比活著時更純粹。因為他不會再有雜念干擾。”
“若此法可行,不僅能找到冥淵和魔阿羅什,說不定還能找到另一位……”帝淵主宰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鎮律魔碑我們雖然找到了,可蚩獄那傢伙的封印之地十分特殊。這個人類若能和冥淵適配,就肯定能和其他魔器適配,我們也能以此找到蚩獄。”
彌羅厄沉默了幾息。
然後它低頭看向跪在高臺下的鴻,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稱不上溫暖,也稱不上慈祥,更像是一位導師看到自己的學生終於交出了一份像樣的答卷。
“做得不錯。”
彌羅厄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鴻聽得出那平淡之下藏著的一絲讚賞。
鴻伏在地上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從它心口湧上來,衝得它七隻複眼同時眨了四下。它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觸碰地面的石板,鱗甲與石面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謝尊上。”
“意外之喜不可多得。”彌羅厄收回視線,“起來吧。”
鴻站起身,退到一旁,七隻複眼依舊低垂。
帝淵主宰伸出右爪。
它的爪心張開,暗紫色的鱗甲在爪心部位自行裂開一道縫隙,從中飄出一件通體漆黑的器物。
那是一座碑。
高約三尺,寬約一尺,通體由不知名的黑暗金屬構成。
碑身四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由某種極細的利刃在碑面上硬生生刻出來的,筆畫極深極窄,邊緣銳利到僅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一股刺痛感。
文字的內容不是任何一種語言,那是苦海符文,是帝淵主宰執掌的罪業權位在器物上的具象。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條法則,一座囚唬坏涝陟`魂層面宣告死刑的判決。
鎮獄魔碑,對王閒而言,自然不算陌生,因為這也是前世大名鼎鼎的一件魔器。
來自十二魔神柱排位第六的蚩獄主宰的魔器。
果然,這些年,當初那幾個魔神柱都沒有閒著,都在尋找相應的魔器以解封那些被封印的魔神柱。
帝淵主宰將鎮律魔碑丟入了彌羅厄手中的那團暗紅色光芒中。
彌羅厄伸出左手,五指虛空一抓,迴天魔棺的棺蓋再次震開。
棺內是純粹混沌一片,葉歸塵留下的那種灰白色的武道意志殘留還在棺壁上微微跳動,那是他每次打永珍神拳之前留下的爆鳴。
然後它將目光投向了王閒。
“先用鎮律魔碑鎮住他的魂魄,再放進我的迴天魔棺中煉化。以時序之力完整保留他的精神力構造,等他的肉身和魂魄被魔棺淬鍊完畢之後,就是我們尋找冥淵的真正開始。”
帝淵主宰轉身看向九角蟲酋,聲音重新恢復了冷漠:
“到時候尋得冥淵,自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九角蟲酋沒有說話。
它只是微微眯了眯九枚複眼,銀灰色光芒在複眼深處翻湧。
彌羅厄朝鴻微微抬了抬下巴。
鴻立刻心領神會,將爪中被禁錮的王閒小心地放在了高臺上。
帝淵主宰深吸一口氣,將鎮律魔碑隨手一拋。
魔碑旋轉著飛入半空,懸浮在王閒的眉心正上方三尺處,碑身四面每一個苦海符文中都散發出幽深的寒芒,將昏迷的王閒徽衷谝粚訚庥舻恼饝刂小�
鎮律魔碑,鎮魂定魄。
迴天魔棺,逆時煉屍。
兩件魔器在魔棺內一併開始咿D,將這個能與冥淵適配的人類精神力徹底從肉身中剝離、淬鍊、重塑,鑄造成一件的完美工具。
帝淵主宰看著這一幕,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用人類的魔器來煉化這個人類,也算是物盡其用。”
它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壓低到只有彌羅厄能聽見。
“這蟻人還真是奇才盡出。說起來,當年那個蟻人,也是你們藍星土生土長的吧?我,傲麟,至怠,欺魂……四個打一個,再加一個已經逝世的厄難…我們魔庭十二魔神柱萬萬年未曾換過。”
“那還是頭一回。”
彌羅厄沒有接話。
它只是看了一眼懸浮在迴天魔棺上方的鎮律魔碑,又看了一眼棺中昏迷的王閒。
然後它揮了揮手。
魔碑與魔棺同時啟動。
在魔棺關上的那一刻,王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輕微的弧度…
第908章 為我立傳
魔器,魔神柱的另一條命。
其重要性比起武神的武極神兵更甚。
一件迴天魔棺就能把死去多年的葉歸塵武神重塑巔峰,甚至更強。
在藍星,就算是天級神物都很難辦到。
更別說兩件魔器了。
王閒在鎮魔塔第一次看到迴天魔棺就十分感興趣。
除了因為本身時序主宰彌羅厄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他目前接觸到的魔器只有那件貪食之胃。
可那件貪食之胃代表的暴食主宰屬於魔神柱排位最靠後的幾位。
比起帝淵主宰可能都差了點。
魔神柱的位次,每一檔差距看似只差了點,實則每個位次的差距比武神之間的差距還大。
並且那時還不敢隨意研究魔器。
可現在不一樣了。
迴天魔棺的棺壁是溫的。
不是金屬該有的那種冷硬,而是帶著一絲極輕微的熱度。
一同進來的,還有那鎮律魔碑,置於頭頂,時時刻刻散發著一股強力的靈魂波動。
他開始感知鎮律魔碑。
那座三尺黑碑正懸浮在他眉心上方,碑身上的苦海符文在棺內的黑暗中亮了起來。
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密密麻麻,遍體生寒。
這些符文應該是帝淵主宰刻下的,用於臨時掌控這件魔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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