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變換?”
陸璃聞言一怔。
“對方顯然是為了防止追蹤,空間位置不固定。”
冷執教沉吟道,“只能直接追上去,才能即時確定位置。”
薛武神手指在刀柄上敲擊了幾下。
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中已經有了決斷。
“冷執教,你有幾分把握?”
“追上對方的話……”冷執教平靜地說,“五成。不管能不能救回來,至少我可以標記那個位置,讓軍部和其他武神有個目標。”她頓了頓,“但如果是要正面對抗那個魔神柱的話,我一個人自然是不夠。”
“我和你一起去。”薛武神說。
“你受傷了。”冷執教平靜地看著他的手,虎口的血還在滴,“而且空間即時變化,你不擅長,你未必能跟得上我。”
“所以你和陸教授在留在這裡即可,魔神柱已現身,還有無界蟲族的身影,這對龍國對藍星都不是一個好訊息。”
“需要做好準備!”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方硯秋也站起身來:“冷執教說得對。善後的事交給我們。另外我一定調動賢庭集團的資源,儘快聯絡其他武神……”
薛武神皺眉許久後,微微點頭:
“那你自己要格外小心,切記只為打探位置。”
魔神柱不說,那魔器迴天魔棺中的葉武神,還是其他異獸,亦或是有沒有隱藏其他戰力比如無界種族,都無比棘手。
“記住,魔神柱不是一個人能對付的。對方的真正目的很可能不止是奪寶,還有更深層的算計。找到後不要急著硬拼,先留下標記…等我們聯絡各國其餘武神…”
“如果還在藍星,定會齊心殲滅。若是在異星戰場或是其他界域,我們屆時至少也要把天級神物和王老師帶回來。”
“放心。”冷執教平靜地回答,“我雖然沒上過武神壇,但我還不想死。”
說完,她身影同時變得模糊,像是被一層墨色的薄紗徽帧�
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陣極淡的風,吹動了地上的碎石。
陸璃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鎮魔塔各層還在和異獸群交戰的零星閃光,眼神變了。
“……行了。”她自言自語般說道,“先把這裡收拾乾淨吧。”
她熄滅的第八枚星芒已經無法重新點亮,但剩餘七枚星芒的光芒正在逐漸穩定。
她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大步朝鎮魔塔廢墟的方向走去。
帝巫燹主的聲音在她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難掩的興奮:“你們人類還挺有意思的。一個沒上過武神壇只擅長暗殺的武者,就這麼去追一個魔神柱,該說他們是勇敢還是魯莽?”
陸璃沒有回答,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不過話說回來,”帝巫燹主語氣一轉,“你有沒有注意到那位王鋒,那位王老師,剛才被抓走時的神情?”
“……什麼意思?”
“你們可能都沒注意,但我剛才的精神感知一直在他那邊。從頭到尾,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被那大塊頭禁錮的時候、被拖著朝空間通道里拽的時候、被能量環捆得動彈不得的時候,他臉上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點恐懼的神色。我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人在生死關頭的表情,有恐懼的、憤怒的、絕望的、卑躬屈膝求饒的,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被衛主級眷族禁錮後,臉上還會露出……”帝巫燹主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那種‘彷彿等待已久’的表情。”
陸璃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是說,他是故意被抓的?”
帝巫燹主只是淡笑了幾聲:“不好說,但一個能和魔器產生適配的人類武者,是不可能的。魔器可不是神物…”
“還記得我第一次用靈魂探察這個王鋒麼?我那時就覺得對方不簡單。”
“若是故意被抓,那就有趣了…”
第906章 獎池還在累加
此時的王閒被暗紅色的能量環禁錮著,懸浮在那頭衛主級眷族的左爪中。
尋世神盤同樣被一層暗紅色的光環鎖住,懸浮在眷族的右爪上方,慢悠悠地旋轉著,暗銅色的表面在空間通道的銀灰色光芒映照下,明滅不定。
他閉著眼,看上去安靜得像一具沒有任何生氣的木偶。
袖中的天星古獒已經把身體縮小到了極致,它沒有傳音,因為它知道在這種空間通道里進行傳音極可能會被空間扭曲捕捉到異常的能量波動。
直面魔神柱,他天星古獒自然是那麼不怕的。
身為混跡三層圈的霸主強者,自然有一些保命手段。
整個空間通道不長。
準確地說,不是一條通道,而是由六個蟲族異獸用空間絲線編織成的多次跳躍鏈條。
每穿過一段,身後的蛛網就收攏一段,前方的蛛網就展開一段,像是在用空間本身做踏板,穿過一個又一個不連續的時空節點。
第一次折躍,他們穿過了一片滿是紫黑色岩漿的荒原。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然後在他們穿過荒原的下一秒急速消退,被下一段空間通道的陰冷取代。
第二次折躍,他們穿過了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破碎堡壘。堡壘的殘骸在黑暗中緩緩翻滾,表面佈滿了刀劈斧砍的古老傷痕,看不出是哪方勢力的遺蹟。
第三次折躍,他們穿過了一片沒有任何參照物的純粹黑暗。黑暗之中隱隱約約有某種低沉的呢喃,像是某種極原始的語言,又像是某種極古老的祈丁�
王閒依然閉著眼,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第四次折躍完成後,空間通道終於開始變得穩定。周圍的景物不再是快速掠過的碎片,而是呈現出持續穩定的畫面。王閒能感知到,他們正在穿越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隱約有大量異獸正在修煉。
但依舊沒有離開藍星的範疇,因為沒有大量的靈煞。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當第八次空間絲線在銀灰色光芒中重新編織成一扇橢圓形的出口時,王閒終於睜開了一隻眼。
他知道,快到了。
就在這時,隨行的一頭蛇形異獸從身側遊了上來。
它體型細長,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片,頭部兩側各長著三隻狹長的綠眼,顯然是這頭衛主級眷族手下負責沿途警戒的副手。它瞟了一眼被死死捆住的王閒,用嘶啞的蟲腔低聲道:
“鴻,我有一事不明。”
“說。”名為鴻的衛主級眷族連頭都沒轉。
“這個蟻人……都不是武神,為何要把他抓回來?直接殺了不是更省事麼?”
鴻停下了腳步。
它轉過頭,七隻複眼一一掃過自己的副手,又從王閒身上掠過,最後落在那枚懸浮在右爪上方的尋世神盤上。
它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近乎誇張的笑容。
“殺了?”鴻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得意,“你知道尊上找這樣一個蟻人找了多久嗎?”
蛇形異獸的六隻綠眼同時眨了眨。
“此人可是在賢庭集團的適配測試中,和冥淵產生過共鳴的。”鴻壓低了聲音,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少數人知道的秘密,“冥淵那件魔器,是尊上胞兄當年留在異星戰場的東西,在藍星被神物研究者們稱為‘鐮刀神物’。賢庭集團那群蟻人拿著它研究了那麼久,迄今為止能和它產生適配率波動的,只有這一個人。”
“能和魔器共鳴,意味著他的精神力構造與魔器中的權位碎片存在天然的親和性。這種蟻人拿來煉化,他的精神力可以作為尊上重鑄時序神器的最上等素材,他的肉身雖然比不上葉歸塵那具戰軀,但打磨之後作為備用戰軀也綽綽有餘。”
“人類之中能出這樣一個,實屬罕見!”
鴻說著,七隻複眼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彌羅厄讚許的目光,聽到了王座上那聲低沉的“做得好”。
它在心中默默盤算著:作為尊上佈局在藍星的一枚棋子,他一直在等在機會,如今終於等到了,尋世神盤的繳獲是它親手完成的,如今再帶回一個能和魔器共鳴的上等耗材,這一連串功勞砸下來,尊上定會賦予自己時序權位之下的小權柄,直讓自己突破至霸主甚至超越。
“上佳的耗材。”鴻把這個詞又咀嚼了一遍,然後低頭看向王閒,像是在審視一件已經打包好的貨物,“能撿到你,是我的邭狻!�
之前冥淵的訊息出現在藍星,就已經讓尊上開始圖至恕V徊贿^尊上認為冥淵有可能是藍星那些武神放出來的一個餌,所以實際目的還是藍星的天級神物。
只是尊上可能沒想到,還會有這麼一個意外之喜。
王閒被能量環捆得嚴嚴實實,暗紅色的光環緊箍在他的四肢和軀幹上,理論上這些光環足以封鎖一個連武神都不是的武者的五感。
所以他應該聽不見,看不見,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資訊。
但王閒忽然開口了。
“你們魔庭的魔神柱。”他的聲音平靜中帶點顫抖,“什麼時候還和無界蟲族聯手了?”
蛇形異獸的六隻綠眼猛地瞪圓了。它的蛇信在空氣中僵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縮回了嘴裡。
鴻的腳步也頓了一下。
它俯下頭,七隻複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王閒。
這個蟻人不是被能量環鎖住了五感嗎?
他怎麼還知道無界蟲族?
哦,是之前在鎮魔塔就認出來了。
還算是有點見識的。
“你倒是有點眼力。”鴻冷笑一聲,抬起右爪朝前方那六隻正在編織絲線的蟲影一指,“不錯,剛才在前面開路的,正是無界蟲族的空晶蠕蟲,是無界蟲族新一批孕育的超凡蟲族。至於合作…我魔庭自然不需要和任何種族合作……”
它偏了偏頭,聲音裡多了一絲輕蔑。
鴻伸出一根利爪,在王閒面前極慢地搖了搖,爪尖幾乎擦過了王閒的鼻尖。
“馬上就要淪為我魔庭之材了。你問這麼多,是想死得明白一點?”
王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又問:“藍星如今零零總算上不記錄在冊的,說不定有近百位武神,你們一位魔神柱潛伏在藍星,如今連天級神物都敢搶,不怕暴露了被圍剿?”
“怕?!”
鴻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在空間通道中來回彈跳,震得那蛇形異獸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你居然問我怕不怕?”
它笑夠了,猛地收聲,七隻複眼同時逼近王閒的臉,暗紅色的火焰在每一隻複眼深處翻湧,映得王閒的面孔忽明忽暗。
“你們蟻人武神確實多了,這一點我不否認。不像幾十年前,藍星上總共就那麼點武神,大貓小貓兩三隻。但要說近百位武神,別以為我不瞭解,遠遠沒有那麼多,用不炸嚇唬我。”
“尤其是不少還是依靠神物武神而成。”
“當然不是神物不強,只是你們這些蟻人武神對神物的使用,和尊上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你們如今對神物的使用,只停留在比較原始的階段,天級神物都不會化為己用,又有多強的實力?”
“同樣一件天級神物,在你們手裡是一把刀,在尊上手裡,那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權位之門的鑰匙。”
鴻的聲音沉下來,像是在宣佈一個不容置疑的判決。
“所以,再多的武神也不可能對尊上有任何威脅。你們藍星有再多武神圍剿,也不會對尊上多大的威脅。”
就在這時,空間通道再次震盪了一下。
第九次折躍。
前方六隻空間蟲族發出的嘶鳴聲變得急促而短促,銀灰色的空間絲線編織速度驟然加快,整條通道開始像一條被捏緊的軟管一樣向內收縮。
通道外壁上的混沌虛空開始翻湧出大片大片的暗紫色光暈,每一片光暈都像是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泡,在通道外壁上碰撞炸裂,再重組。
透過半透明的通道外壁,王閒看到了大片連綿的黑色山脈。
山脈的輪廓很奇怪,不是自然形成的褶皺,倒像是什麼龐大的力量從地底硬生生撕出來的。
山脈之間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岩漿表面浮著一層稀薄的血色霧氣,霧氣的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坍塌的古老建築殘骸。
但這裡沒有靈煞。
王閒立刻做出了判斷。
這裡不是異星戰場,還在藍星。
藍星有這樣的地貌?
王閒的記憶裡沒有。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應該是某個藍星地底還未曾發掘的古老遺蹟。
第十次。
第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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