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模拟空心菜
天馬行空,羚羊掛角!
光是這兩步,就已經體現出了論文作者對各個細分領域數學知識的深入掌握,只有徹底理解了這些方法的本質,才能信手拈來,將它們放在最合適的位置,然後生出美妙的化學反應。
最後通過量子最優傳輸理論,構造了規範場曲率的最小能量流,嚴格排除奇點並確保解的全局正則性,使用超算來輔助證明,這樣的手法,讓他想到了舒爾茨。
使用計算機做輔助證明哪怕是在數學前沿,都是一種很新的證明方法,也只有年輕人,才能如此輕易的接受這些新的方法,然後毫無心理負擔的去使用它們,然後創造出令人驚歎的成果。
看完這篇論文,德利涅心中充滿了驚歎。
紮實、精妙、嚴謹!
這是他最真實的感受。
與布萊恩特團隊那篇論文不同,看完這篇論文,他的數學直覺告訴他,這篇論文是對的,即便還沒有看到超算驗證結果。
抬起頭,周圍其他人還在認真研讀這篇論文,即便是罵罵咧咧的法爾廷斯,也在腥硕颊J真研讀論文後,沉下心來研讀起來,他不僅在認真研讀,甚至還拿起筆,一邊讀,一邊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同時在論文上做筆記。
“這是超算驗證結果數據。”
舒爾茨將超算結果遞給德利涅。
超算驗證結果與論文描述完全符合!
德利涅心頭終於泛起波瀾,想到剛纔在報告廳中見到的那個小傢伙。
這篇論文竟然出自那個小傢伙之手,當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當真是天縱奇才!
“我可以把這篇論文分享給其他人嗎?”
德利涅禮貌的問道。
“當然。”
舒爾茨點頭,“這篇論文已經上傳到arxiv。”
得到肯定的答覆,德利涅向舒爾茨要了份電子版,然後走出會議室,打電話回去讓自己的助手對着論文內容進行超算驗證。
雖然直覺告訴他這篇論文是對的,論文中的證明過程他也找不出漏洞,但出於數學家的嚴謹,他還是準備演算一番。
等他再次回到會議室,已經有不少人看完了論文,阿蘭孔涅正跟懷爾斯小聲的交流着,法爾廷斯摸着自己光禿禿的額頭,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的,明天陳輝有一場報告會,如果臨時換成楊米爾斯方程存在性的證明,這或許是大家喜聞樂見的事情?”
布吉尼翁看向德利涅,不確定的問道。
德利涅當然明白布吉尼翁的意思,微微一笑,“爲什麼要讓他彙報證明過程,讓他給大家講講他新創的工具,規範拓撲編織術不也很好嗎?”
如此說着,他也考慮着取消今晚的飛機票,明天那場報告會,無論如何也不容錯過了。
布吉尼翁也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想要講清楚規範拓撲編織術,又怎麼可能不舉例應用呢,要舉例,目前自然只有一個例子可舉。
如此一來,證明過程也講了,還不會像證明楊米爾斯方程存在性那樣聳人聽聞,即便有什麼紕漏,也不會有太大影響,畢竟只是新工具的介紹,有缺陷是很正常的。
並且,規範拓撲編織術爲高維非線性偏微分方程提供普適性離散框架,全息對偶與量子最優傳輸的結合開闢了量子場論與幾何分析的新範式,其方法論將深刻影響絃論、拓撲量子計算及量子引力理論的未來發展。
一個數學猜想的解決,會促成新的數學工具的生成,對數學界的發展產生巨大影響。
所以這篇論文中提到的工具,本身就具有重大的價值,不要說歐洲數學學會會議的一小時報告會,若是這篇論文能得到數學界的廣泛認可,即便是ICM(國際數學家大會)的一小時報告會,也都是值得的。
這般操作,即便臨時換題,也不會造成太大負面影響,可謂是一舉多得。
“論文中提到通過‘辮羣操作’將無限維規範場自由度編碼爲有限維代數結構,但是辮羣通常用於描述二維或三維空間中的拓撲糾纏,比如任意子統計,怎麼嚴格證明其在四維規範場中的適用性?是否存在未被考慮的額外拓撲約束?”
看完論文,法爾廷斯迫不及待的向舒爾茨問道,雙眼燃起熊熊火光,充滿了戰鬥的慾望,還有求知的渴望。
舒爾茨攤攤手,“有問題您還是在明天的報告會上問這篇論文的作者吧!”
得到這個答案,法爾廷斯眼中的火焰暫時熄滅,拿着論文走出會議室,他準備回去再認真研讀幾遍,方便明天在報告會上提問。
費弗曼嘖嘖稱奇一番,跟布吉尼翁打了聲招呼後,同樣走出了會議室。
他也有很多疑問,但既然明天陳輝的報告會就會彙報這篇論文,他倒也不用着急,反倒是另一件事,比較着急。
走出會議室後,他就撥通了威騰的電話。
“如果你沒有讓我滿意的理由,相信我,我一定會去推平你的辦公室!”
威騰皺起眉頭,他很討厭有人給他打電話,即便這個人是費弗曼。
聽到熟悉的咒罵聲,費弗曼心滿意足,這纔開心的笑着說道,“嘿,老傢伙,明天有場報告會,想必你不會想要錯過。”
“明天的報告會?”
威騰不明所以,今天布萊恩特報告會的事情他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沒有聽說明天還有什麼值得期待的報告會,所以費弗曼爲什麼會這樣說?
“論文我已經發你郵箱了,來不來你自己決定。”
考慮到剛纔被罵的事情,費弗曼決定當個謎語人,“對了,報告會明天上午就開始,你可得抓緊時間了。”
說完電話就已經掛斷。
威騰冷哼一聲,將手機扔到書桌上。
想了想後,他還是打開了電腦,接收了來自費弗曼的郵件。
“又是楊米爾斯方程的證明?”
威騰額頭出現一個川字,最近楊米爾斯方程的含量有些過高了,他又不是什麼水刊的編輯,他可不想被垃圾論文髒了眼睛。
但他還是下載論文,誰讓這篇論文是費弗曼發來的呢。
很快,威騰額頭舒展,下意識的伸手拿起書桌上的筆,開始演算起來。
沒過多久,他再次皺起眉頭,手中的筆也在原地停下腳步。
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張,身邊的草稿紙越堆越多,窗邊的陽光也開始西斜。
三個小時過去,威騰鼠標滑動到了最後一頁,他豁然抬起頭來,立即拿起電話,撥通了助手的電話,“給我訂一張到布達佩斯的機票,要快!”
如今普林斯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似乎還有很多時間,但布達佩斯與普林斯頓有六個小時的時差,此時布達佩斯已經是晚上十點,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第185章 我們需要一場盛大的party
布達佩斯,紐約宮酒店,晚上十點,
布萊恩特房間中,奧利弗正透過窗戶欣賞着布達佩斯的夜景,神色輕鬆。
抄襲事件被揭穿後,他心態反而放平,沒有像之前那般鬱結。
“奧利弗,快看論文,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坐在書桌旁伏案奮筆疾書的布萊恩特催促到。
奧利弗收回目光,看向書桌,穿過布萊恩特的肩膀,能夠看到書桌上擺放的論文——《數論幾何化:對稱性物理的朗蘭茲實現與拓撲物質新範式》
正是陳輝發表在數學年刊上的那篇論文。
“我找不到漏洞,不看了。”
奧利弗轉頭繼續看向窗外,他是徹底擺爛了。
布萊恩特想要在明天陳輝的報告會上給這篇論文挑刺,以報陳輝今日的一箭之仇,不過他們已經奮鬥了一下午時間,卻一無所獲,反倒是奧利弗被陳輝的論文折服,徹底放棄了這個復仇計劃。
“奧利弗,你振作點!”
布萊恩特面沉如水,像是隨時可能降下瓢潑大雨的沉悶天空,“這不過是小問題,你只是犯了每一個學者都會犯的小錯誤而已,只要你做出成果來,將來不會有人抓着這一點不放的。”
時間緊迫,他需要奧利弗的幫助,奧利弗本身的研究方向就是凝聚態物理中的數學問題。
“我準備轉計算機了!”
奧利弗坦然說道,這是他剛剛做出的決定。
“不要胡思亂想,我會幫你的。”布萊恩特臉色愈發難看,神色中已然有些不耐煩,他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還要就這個問題跟奧利弗辯論,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奧利弗搖頭,“不,我已經決定了!”
“你給我聽着,奧利弗,沒有我的推薦信,你哪也去不了!”
布萊恩特終於徹底失去耐心,撕下了僞善的面具,威脅道,“想必你也聽說過張一堂刷盤子的故事吧?”
“他當年就是沒有拿到老師的推薦信,所以才找不到工作,只能去餐館刷盤子,你也不想跟他一樣吧?”
“或者說,你有信心能像他一樣,做出那般成果,完成逆轉?”
奧利弗笑了,開心的笑了。
“布萊恩特,你是不是忘了我父親是誰?”
“即便我什麼都不做,也可以回去繼承家產,我也並沒有那麼需要你的推薦信!”
奧利弗終於沒有了所有的牽掛,轉身走出布萊恩特的房間,渾身輕鬆。
布萊恩特看着再次關上的房門,感受着空蕩蕩房間中的寂靜,一陣失神。
他真的是氣糊塗了。
不過短暫的失神後,布萊恩特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論文上,心無旁颉�
時間如水般在夜色中悄然流逝。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布萊恩特眼中忽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他找到了!
他找到這篇論文的破綻了!
“哈哈哈!”
布萊恩特無所顧忌的得意大笑起來,如同夜梟般融入布達佩斯的夜色中。
來而不往非禮也!
明天他將在報告會上給那個小子一個大大的驚喜!
可惜,他不知道,明天陳輝的報告會已經換了題目。
……
燕北大學,國際數學中心,楊振寧神色緊張的坐在休息室中,看着休息室大門,臉上少見的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有預感,這次會是個好消息!”
一旁的年輕女子笑着說道,順手剝了個獼猴桃遞到楊振寧手中,“來,喫個獼猴桃解解渴。”
楊振寧收回看向休息室房門的目光,拿起獼猴桃,慢慢的喫起來。
年輕女子笑得更加開心了,“不如,等他回國了,邀請他在燕北大學做一場報告會吧,到時候可以跟他現場交流。”
楊振寧連連擺手,“不必了,我看論文就足夠了,沒必要爲了我這個老傢伙興師動械模荒芾速M年輕人的時間。”
他們還不知道歐洲數學學會會議改變了議程的消息,否則,哪怕已經經不起遠途跋涉的折騰,楊振寧也不會錯過這場報告會。
“這您說得可就不對了。”
年輕女子搖頭,“可不止您想要聽這場報告會,想必很多人都會想要聽這場報告會,自然不是爲您一個人開的,並且這對那個小傢伙也有好處。”
“這倒也是。”
楊振寧點頭。
“但一切都還是要等驗證結果出來了再說。”
“您都說了,論文證明過程沒有漏洞,驗證結果也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年輕女子無比樂觀,“說不定再過段時間,質量間隙的問題也會被他解決呢!”
有的人十幾歲就已經滿腹心事,有的人六十歲也依舊天真爛漫。
看着女子笑靨如花的模樣,楊振寧有些好笑,搞科研可不是什麼請客喫飯,說請就能請的。
不過那個小傢伙從開題到現在,還不到三個月時間,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解決質量間隙問題,那麼,一定是那個小傢伙。
甚至,說不定從布達佩斯回來,那個小傢伙就會再次發表一篇證明質量間隙的論文。
雖然匪夷所思,但若是真的發生,楊振寧覺得自己恐怕也不會太驚訝。
“到時候你可就是唯一一個活着看到自己猜想被證明的,千禧年難題提出者了!”
年輕女子興奮的說道,同時遞過去一張紙,讓喫完獼猴桃的楊振寧擦手,順手接過果核,丟進垃圾桶裏。
這樣的話對一個百歲老人說起,似乎是不太禮貌的。
但楊振寧這個年紀,倒也不再有那麼多執念,也不惱怒,反倒是嘴角含笑,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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