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利给给给给给
因爲沒有被子，到了後半夜的時候，氣溫不知不覺地降了下來，就算是在滄北，夜晚也多多少少帶點寒意。
寧晨一直沒有睡着，他始終留着一點意識，但凡有任何的聲響，他都能迅速的反應過來。
反觀其他流浪漢們，這時候已經睡死了過去，甚至還有一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打鼾，鼾聲如雷。
前半夜一直沒有什麼東西，寧晨假寐了一會兒，後半夜的時候甚至已經有些迷糊了，但就在此時，他忽然聽見腳步聲。
並不是刻意放輕步調的腳步聲，倒像是一羣人有目的性地往這條街走來，一羣人的鞋子踢踢踏踏，聲音算不上很小。
寧晨幾乎是即刻就睜開了眼睛。
再往旁邊一看，哪還有睡着的流浪漢，幾乎每一個人瞬間都坐了起來，眼睛都瞪得很大，看上並沒有燈光的近處。
腳步聲越來越快，寧晨意識到這應該是那些人口中的“抓人”。
寧晨已經不知道這是算邭夂眠�是邭獠盍耍谟布垰ど希种敢幌乱幌虑脫糇诺孛妗�
他知道不久後，那些人就會走過來，從這些人之中抓走一個，而那個人只會是自己。
腳步聲停在了面前。
下一秒有人打開了手電筒，手電筒強烈的光照射在沒有燈的大街上，他們的眼睛都被閃了一下，勉強閉上了眼睛。
寧晨身後很快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猜測應該是身後有人站了起來，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個身影來到他的身邊。
寧晨看了一下他的鞋子，確認這個人是流浪漢頭子。
流浪漢頭子此刻似乎很害怕，身體都在發抖，和對面那些人對視的時候，根本連頭都不敢抬。
寧晨看見站在自己對面的那些人，大概有十個，每一個人手上都拿着武器，比如說管制刀具和槍。
還沒等到對面開口，流浪漢頭子就聲音顫抖地說：“您們那邊又缺人了？”
那邊並沒有那麼快答話，幾秒鐘之後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出來.
538.轉移地點，工廠內的處決
“缺人了，恰好你們今天又回來了這裏。”
流浪漢頭子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他低下頭看了看寧晨，像是有些於心不忍，但是最後還是說道：“我們今天新來了一個新人……”
“哦？”對面發出一聲笑聲，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寧晨身上，“怎麼，你是想把這個新人推出來給我們？”
寧晨瞬間就感覺到一種壓迫感很強的視線。
寧晨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聽到自己頭頂上的流浪漢頭子說道：“對……”
那邊似乎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說話，聽到流浪漢頭子這麼說之後，那邊則是說道：“行吧，一個人就一個人。讓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選擇跑到這裏來睡覺。”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寧晨就感受到了一股拉力有人拽着他的衣袖，從地上拉起來。
寧晨也藉着這股力站了起來，扭頭一看，拉他的人正是流浪漢頭子。
寧晨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燈光照在了他的臉上，但此時此刻他已經不想再僞裝成一個人畜無害的大學生了。.
而是直接說道：“我的邭庹娌睢！�
對面瞬間傳來了笑聲，有人說：“誰讓我們這裏缺人了呢，畢竟有些不長眼睛的警察找上門來了，我們那邊死了好幾個人，總要補上缺漏。”
寧晨面無表情，他甚至沒有等對面的人說過來，就直接走到了對面的人堆裏。
流浪漢那一邊鬆了一口氣，今天晚上算是勉強逃脫了過去，往常這個時候他們要是來抓人，會用投票的方式把人推出去，若是人緣稍微不好一些的，便只能被那些人帶走。
至於落到那些人手裏的下場，他們想都不敢想。
想到這裏，流浪漢頭子歉意地看了寧晨一眼。
寧晨沒什麼感情地看了看那羣流浪漢：“沒所謂，我知道你們會這麼做。”
當寧晨說完這句話之後，站在寧晨身後的人臉上閃過了一分欣賞，本來是敵對關係的，但這時候，他用手掌拍了拍寧晨的肩膀。
寧晨厭煩來自陌生人的觸碰，於是在對方的手上碰到自己肩膀的前一刻時，寧晨輕巧地避開了。
那人臉色當時就不好看了起來，寧晨視若無睹，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們抓人，是想用人去做苦？”
但他問完這個問題之後，底下鴉雀無聲，寧晨的神情流露出一分疑惑。
最終，還是之前那個要拍他肩膀的人說道：“差不多。”
沒有詳細地回覆他，寧晨猜測這應該不是什麼正規的項目。
也難怪那些流浪漢會避之不及。
寧晨嘴角扯了扯：“我認命了，走吧。”
或許是因爲像寧晨這樣豁達的人實在很罕見，或許是因爲寧晨的態度多少有點問題，那些來抓人的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把要帶走的人雙手捆綁住，而是僵持了一會兒，有人才說：“……走吧。”
寧晨隨着那樣人中走到了一家廠子裏，廠子裏的人來回走動着，面色青灰。
寧晨皺了皺眉，難怪流浪漢們會如此害怕，畢竟在這裏只有兩種選擇，不是死便只好努力的做苦，一旦犯錯但會被殺害。
身後的人催促般的推搡了寧晨一下，粗濃的眉頭緊皺，盡顯嚴厲兇狠，他開口斥道:快點的進去，好好幹不然有你好果喫！”
這遍地屍首便足夠嚇人，那些抓捕寧晨的人料定他會害怕，畢竟是新來的人，往常的新人一見這場是便嚇得發顫，所以便恐嚇道:如果不認真的話，你就將會和這些人一樣，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寧晨被推的一踉蹌，不聽身後恐嚇自己的話，抬腳邁入廠內，仔細的觀察着。
屍體形態各異的攤在地面上，血液隨之流了一地，鮮紅的或是暗紅色乾裂的血跡，沒有人請理。
許多人都是被槍擊而死的，子彈穿過胸口或眉片，只留下一個血紅的印跡。寧晨抿脣觀察着這些屍體，發現還有部分人身上擁有深長的刀痕，還有被匕首捅過胸口的屍體。
寧晨望看這血腥殘忍的一幕，心中是複雜的情緒交加，他停在原地嘆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情緒暫且平緩過來，抬腳繼而往前走。
寧晨也是許久不曾見過如此之多的屍體交疊在一起，到底還是有些不適應，他緊鎖着眉頭跨過一具具走至廠中央。
人來人往，穿着破爛不堪的衣物走動着，寧晨可以看出這些也應該是被抓到這裏的流浪漢，他們爲了保命，動作和眼中都顯現出小心翼翼之色。
快乾活，別磨蹭，再這樣老子斃了你！身後的人用腳揣了一下寧晨，將手中的槍抵在他腦袋上威脅道。
寧晨心中無奈，僞裝自己十分害怕的樣子點了點頭，口聲應道:我馬上就幹，先把槍放下。”
那人本也沒想將寧晨殺掉，因爲前幾天的警察突然上門，現在人手缺失，爲的就是有更多的人力纔將寧晨抓來，如今就更加不可能把他殺死，於是那人警告寧晨好好幹活，哼了一句將槍收起就走人了。
而站在原地的寧晨轉身望看那人離開的背影，眼底之色愈發陰沉。
而此時另一邊又有哀嚎之聲傳來，寧晨料到發生了的事，廠裏的管理人要將他槍斃。寧晨嘆了嘆氣，有些許無奈。
哀嚎之聲越來越響，廠裏做苦力的人免不得受了影響，都放下了手中的活一起圍看這一幕，寧晨也隨着人羣之處而去探看情況。
一個黑衣之人手中握着一把槍，一手提起犯錯人的領子，槍指向了他。望見深暗的槍口對準自己，犯錯人心中滿是助，大聲的哭嚎着，掙扎着想逃脫黑衣之人的束縛。
圍看的人望見如此一場景有些人早已見怪不怪了，但其餘的都是驚恐。寧晨沉默無言的站在轟鬧的人羣之中靜着不動，望着一點點摁下的槍.
539.不眠不休的工作
“砰！”
隨着槍聲響起，子彈從槍口射出，穿透空氣，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人的額頭上。
槍聲很響，工廠裏所有的人都轉過頭來看着這一幕，包括寧晨。
子彈進入顱腦，一瞬間迸發出幾滴鮮紅色的血液，那人眼睛瞪得很大，微微張着嘴，在子彈進入額頭的一瞬間，表情忽然停滯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般。
他依舊保持着直挺的身板，在五秒內，軀體僵硬地仰面倒了下去，依舊是睜着眼睛的。
執刑者收回了手裏拿着的那把槍，他站在二層，環視底下圍着看熱鬧的人，槍口一轉，忽而對上了人堆：“都想死？”
人堆很安靜，沒有人發出聲音來，所有人都沉默而麻木地看着這一場處決。
如同這已經是他們的家常便飯一般。
寧晨夾雜在人堆裏，已經看清了執刑者的臉。.
這種情況下，手裏有槍的人無異於是主導生死的人，儘管工廠裏上上下下共有幾百號人，但他們沉默而麻木，不會出聲，也不願反抗。
寧晨趁着這麼一些時間，已經摸清楚了這個工廠的情況。
工廠規模很大，共有三層，頂層似乎是給工廠掌權者的休息室，二樓是工人休息的地方，一樓則是日常幹活的地方。
而這些“工人”主要的工作，就是爲這個工廠無條件地打工。
人羣很快散開，或許是迫於威脅和壓力，不到一分鐘，所有人都跑回了各自原來的座位。
寧晨身邊還站着兩個人，是抓人者中的其中兩個，他們同樣目睹了這一場堪稱殘忍的槍決，但他們臉上同樣也沒有波動。
“你的工作任務需要體力，”其中一個人指了指牆角地說，“那些桶需要你搬叩缴a線最前端。”
寧晨順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見牆角的確堆聚着厚而高的白桶，且數量還不少：“幾個人搬？”
“就你一個。”
寧晨當即沉默了一下：“……槍決比這個來的輕鬆吧？”
另一個人面露不耐煩：“這活不是你乾的嗎？進來了還想偷懶是吧？”
寧晨聞言，又瞥了一眼牆角的情況。
對於他來說，搬邧|西簡直算得上是專業對口，搬那些東西，就當是散步了。
所以寧晨也沒拒絕，他在心底計算着面前這兩個人的死期，一邊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幹活。”
那兩個人像是不滿意，非要跟着寧晨走到牆邊，寧晨看了一眼白桶裏裝着的東西，發現是一些零件，裝滿了整整一桶。
換正常人來提，想要提起這麼一桶零件的確有些困難，更不用說往返搬咧钡綄澖且话俣嗤傲慵嵬辍�
但對於寧晨來說，也只不過動動手腕的事。
他走到兩個桶面前，抓住提鉤，輕易把它拿了起來，寧晨一次兩隻手帶了四隻桶，就算是這樣，寧晨的步調依舊很穩，不撒不漏，輕而易舉地把東西搬叩搅四康牡亍�
來來回回這麼幾趟，他已經把牆角的那一堆白桶搬咄炅恕�
而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寧晨兩點了，工廠內卻還開着燈，亮如白晝。
沒有人敢提休息兩個字，儘管眼底下烏青很重，但他們依舊不敢鬆懈下來，因爲頭頂上就有人舉着槍對着他們。
又忙了一個小時，寧晨一邊觀察着工廠的情況，一邊提桶到生產線上去，在寧晨三點的時候，頭頂上終於有人說道：“休息，明天早上八點繼續幹活。”
寧晨驚了一下，從晚上3點到早上8點，他們能休息的時間屈指可數，但儘管是這樣也沒有人敢反抗。
隨着工廠裏的人陸陸續續到二樓，寧晨也跟着他們走了上去，才發現二樓的環境依舊十分惡劣。
二樓的牀很少，三個人擠一張牀睡，甚至還有些人只能睡在地上，相比較露宿街頭，他們只是多了一個能夠遮風的地方而已。
寧晨一個人坐到了最角落的地方，他並不需要休息，他的體力已經能夠保持自己三天三夜不休不眠也依舊精力充沛。
呼嚕聲此起彼伏，十五分鐘後，二樓的燈被人按滅了。
寧晨睡不着，事實上在這樣顯得嘈雜的環境中，除非是極端睏倦的情況下，否則他絕對無法睡着。
他幾乎是掐着時間，在天色漸漸亮起來的時候，寧晨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錶，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半了。
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所有人就要起來繼續幹活了。
八點一到，寧晨隨着這些人起牀，陸陸續續地走到一樓。
底下沒有人，他們每個人又走到各自的崗位上去，但是今天頂上待着的那些人卻沒有如期出現，往常他們爲了監督工廠工人幹活，會在上班時間守在二樓的走廊上。
今天卻顯得有些異常。
寧晨往二樓看了一眼，隨即走到白桶旁邊，開始搬甙淄啊�
在半個小時之後，那些來監視的人終於從一樓的門外走了進來。
寧晨觀察着他們，卻發現他們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的難看，來了大約有七八個人，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把槍。
這是很不尋常的情況。
寧晨一邊留意着他們，一邊繼續手上的工作，卻見到那七八個人來到空地上，拿着槍，臉色鐵青地說。
“我們工廠內丟失了一份重要文件。”
寧晨聽着這句話，把手上的白桶放下了，站在了牆角，和停下手頭工作的所有工人一起，把目光放在了那七八個人身上。
“只有可能是你們之中的某一個人拿的，文件我放在三樓的辦公室抽屜中，若是泄露出去，整個工廠都完蛋了，所以，”說話的人神情忽然變了一下，狠戾道，“你們之中相互舉報，如果我找不出來偷拿文件的人，那我會封鎖整個工廠，你們在未來的三年之內，都別想踏出這裏一步。”
此話一出，工廠裏傳出一些小聲討論的聲音。
寧晨皺着眉頭思考着，他並不覺得這些工人有可能會偷拿重要文件，畢竟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堪稱麻木，除了和機器人一樣幹活，幾乎已經沒有自己的想法了.
540.不分黑白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