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利给给给给给
許四那邊其實早就已經準備好返程需要用到的交通工具了,他們還需要帶着一個罪犯回去,許四是第一次辦這種跨國案子,心裏也多少有點緊張:“不會吧,哪裏有這麼巧?”
寧晨只是意味不明地說:“你可別小看了這裏的人,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聽完這句話後,許四果真沒有久留,和寧晨道別之後迅速走到門邊,集結好隊伍,往東邊走去。
寧晨靠在門邊看着他們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盯了半分鐘以後,寧晨不經意地轉頭,看見了在自己右手邊安靜地站着的吳木。
寧晨眉心微蹙。
此時,吳木的眼神沒有經過任何僞裝,只是平靜地看着寧晨。
他不再是那個裝得完美的高中生,而是一個和寧晨一樣,抱着一些不可見人的目的潛伏在寧晨身邊。
但,寧晨猜測吳木最多也就剛剛成年。
他心裏不由得對吳木產生了一點興趣,隨後走到了吳木身前,饒有興趣地開口:“你到底想做什麼?方便和我說說嗎?”
吳木看着寧晨的臉,像是在思索什麼。
半晌,他收回目光,低頭看着腳底下的地面。
“爲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看來還是不願意說。
寧晨笑了一下:“我和你好歹也不是敵人,只是對你感興趣而已,話說,我之前倒真的被你那副單純到愚蠢的樣子給欺騙了。事實上在碰見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人。”
吳木的表情終於變化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寧晨有些無辜地攤了攤手:“也沒什麼意思,只是在誇你僞裝得很好,你的人設雖然蠢了一點,但你演技不錯。”
聽完這句話,吳木臉上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一點:“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寧晨微微一怔,微笑道:“我實話和你說吧,我是來找人的。”.
536.第一次睡大街
吳木的眉頭皺了一下,很顯然不相信他這番說辭:“……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找人?你編謊話也要編得真實一點吧。”
“鳥不拉屎?我看這個地方莫名失蹤的人也有挺多的吧。來這裏找人又算得了什麼?不過你一個高中生而已,就來這種地方找工作?你總不能告訴我,你就是來這裏找樂子的吧?”
誰知道寧晨說完這句話之後,吳木的表情當真變化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寧晨僵了一下。
隨即,臉上才慢慢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多大?”
吳木有些不自然地說:“……剛剛成年吧。”
寧晨慢慢瞪大了雙眼。.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寧晨甚至有些想笑,“你以爲這是你們小孩子玩過家家的地方嗎?”
吳木倔強地板着臉:“我知道,但是我又不會死,怕什麼?”
寧晨其實理解,這種年紀的小孩最喜歡玩叛逆的遊戲,他是一個過來人。
本來他也不想多管閒事的,聽見吳木這麼說,最終吸了口氣:“算了,我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媽,何必要管着你。愛來不來,愛走不走,江湖再見。”
寧晨很忙,他來到滄北之後,幾乎大多數的時間都要尋找目標,目前唯一的目標就是找到楚牧愚,沒有這麼多時間和一個小孩在這裏玩鬧。
於是說完這句話,寧晨也懶得等待吳木的回應,而是自顧自地越過吳木,往他身後走。
誰知,吳木卻忽然叫住他:“……等會!”
寧晨身形頓了一下,慢慢轉過頭。
“你要去哪……?”吳木張了張嘴,有些蒼白地問。
寧晨望着吳木:“我就待在這裏,哪也不去。”
吳木像是有些不理解:“你自己口口聲聲說這裏很危險,讓我走的時候倒是勤快,你自己還要留在這裏,這不是雙標是什麼?”
寧晨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說:“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來這裏是找人的。”說完這句話後,寧晨嘴角一點一點變得平直,表情乍一看起來,倒是略帶嘲諷,“管好你自己吧。”
寧晨不想再多說,大步離開了此處
吳木神色驟然沉了下來,垂在身側的一雙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握緊了。
……
寧晨的下一步打算,是去大街上碰碰邭狻�
儘管現在華國的警察已經出動了,但是寧晨還是想賭一賭。
滄北是個罪惡的地方,在這裏也並不缺乏那些窮兇極惡的惡徒,被逼急了的情況下,一定會有人主動出來拋頭露面。
更何況他們主要的產業便是敲詐勒索。
寧晨走到滄北的大街上,平時這地方雖然也並不是很多人,但此刻更顯得冷清了一些。
像是沒有人想在大街上多留,以至於寧晨從街尾往街頭看去,只能看見一兩個人站在路邊交談。
寧晨咬了咬牙。
他就不信那些人全部都藏起來了。
寧晨看着這條街上無人收拾的硬紙殼,忽然心生一計。
如果白天碰不到人,那他大可以在晚上碰碰邭狻�
這裏治安管理很亂,並且警察基本都不辦事,晚上是大多數惡徒出動的時候。
剛剛經過那麼一出,算一下時間,也將近是下午了。
滄北的夜晚來得很快,往往在不注意的時候,天色就不知不覺地黑了。
而那些人就和老鼠的作息一樣,大多數選擇在晚上出動。
寧晨想了想,走到了街角街那裏,鋪着一層厚厚的硬紙殼,猜測這應該是那個流浪漢臨時搭建的牀鋪。
寧晨雖然從小到大都沒睡過街頭,但是這不爲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寧晨從高高堆起的一堆硬紙殼裏面抽了幾張顯得沒那麼髒的紙殼出來,並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四下看了看。
見周圍實在沒什麼人,於是就挑選了一個較爲乾淨的位置,把紙殼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的新牀板的確有點硬。
寧晨嘆了口氣,手摸了摸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色也已經慢慢暗下來了,本來依稀能見到晚霞,現在就連一點太陽都見不到了。
他想了想,直接躺了下來。
雖然的確不是很乾淨,可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寧晨估算着時間,在將近是晚上九點的時候,察覺到身邊陸陸續續開始來了人。
他本就沒敢睡着,來人之後,寧晨幾乎是迅速地睜開了眼睛,無聲無息的坐了起來。
他的夜視能力很好,往街頭看去,便能看見從接頭方向來了一羣衣衫襤褸的人。
那些人看不清表情,寧晨點了一下,約莫有七八個人,他們直奔自己現在睡覺的位置。
隨後全部停在了他跟前。
一股惡臭味傳了過來。
寧晨一瞬間皺起了眉頭,並抬起頭和爲首的那個人對視。
和寧晨想得一樣,這些人的確是流浪漢,他們上學根本沒有地方可去了,圍着寧晨的同時,也有幾個人四處張望着,像是要尋找一個絕佳的地點入睡。
那種嗆人的氣味直接鑽入寧晨的鼻腔,讓他有些受不了,寧晨本想等着對方率先開口,但氣味入腦,他甚至有一瞬間的迷糊,只能問:“什麼事?”
他說的是滄北話,那些流浪漢都能聽懂,隨後,爲首的那個人就說:“你是新來的?”
寧晨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
“這個地方平時的確沒有人睡,我們就不跟你搶,但是晚上隨時會有人來抓人。”流浪漢說道。
寧晨咬住“抓人”這兩個字,問:“抓人是什麼意思?”
“諒你是新來的!”流浪漢說,“也許是那些人缺少人手了,想從街上抓幾個苦力回去,就比如說我們,你以爲睡在這裏就安全了嗎?”
寧晨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看了看這七八個流浪漢,說:“那你們是如何避免被抓的?”
其實寧晨更希望有人來街上抓人,最好趁機被抓走,打入內部,也方便他問事。
“每次那些人都會帶走一個人,我們就選一個看誰最無能的。”爲首的流浪漢盯着寧晨的臉,“不過今天要是那些人來抓人,我會把你推出去。”.
537.“抓人”
寧晨巴不得這樣,見周圍沒有熟人,他便直接說:“沒事,就在這裏睡一個晚上。”
那流浪漢眼神變化了一下:“原來是來這裏找死的?”
說話的間隙裏,爲首流浪漢身後的那些人全部都散開了,看起來是要去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用來睡覺。
寧晨對他口中這句“找死”沒什麼感覺,他選擇了到大街上睡,本就是一種找死的行爲。
但除開這些,寧晨還有別的要問:“你們是每一次都來這裏睡,還是有目的性的選擇?”
“哪那麼多講究!我們走到哪就睡到哪,”他說,“不過你這身打扮看起來也不像是無家可歸的人。”
寧晨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比起這些流浪漢顯得極度襤褸的破布來說,他的衣服已經很規整並正常了。
的確有些格格不入。.
寧晨乾笑了一聲:“我從別的地方過來的,滄北的晚上每家每戶大門緊閉,我也實在找不到能夠用來歇息的地方了。”
流浪漢的眼神依舊帶有一些審視的意味,他像是並不相信寧晨的這番說辭,但是最終,還是說道:“無所謂,反正你也影響不到我們什麼,換句話來說,你還可以成爲我們這邊的擋箭牌,你愛來就來吧。”
“那些人怎麼可能就在今天過來吧,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寧晨聳了聳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那可說不定,”流浪漢頭子說,“那些人什麼時候來全憑他們的心情。”
寧晨心說還巴不得他們來,面上卻不透露一點:“希望他們今晚別來。”
那些流浪漢的速度很快,在寧晨和對方說話的這點時間裏,他們就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牀鋪。
所謂牀鋪,其實也和寧晨一樣,只不過是用硬紙板鋪成的牀鋪罷了,沒有枕頭,沒有被子,甚至因爲這條街太過狹窄,有些人不得不睡到垃圾箱旁邊。
旁邊的人慢慢散開,天色也徹底黑了下去。這條街上的人越來越少,除了他們一羣無家可歸的人以外,幾乎每一家每一戶都關緊了房門,像是阻隔着什麼一樣。
寧晨躺着,忽然想起來了什麼,翻身過去,臉面向流浪漢躺着的位置,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在這裏這麼久,有沒有碰到華國人?”
寧晨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
流浪漢們雖然和他不甚熟絡,但結交一個新人,無疑是減少自己未來被推出去的風險,很快就有人回應道。
“見過啊,怎麼會沒見過?還見過不少。”
寧晨又追問:“那外國的高知人羣來到你們這裏之後,能從事什麼工作呢?”
本來流浪漢們只想在睡前嘮嘮嗑,聽見寧晨這麼一問,有些人頓時就不困了,有些嘴巴多的直接問:“你屬於高知人羣,還是你認識什麼人?”
寧晨淡淡的蓋過這個問題:“我就隨便問問,他們的待遇肯定和我們不一樣。”
很快就有人接道:“哦,我知道,你這是想在今晚上做個好夢吧?不過也沒什麼,高知人羣在我們這個地方還不是幹苦力的,有些甚至還比不過我們這些流浪漢。”
此話一出,很快就有其他人接道。
“咱們這是什麼地方大家心裏都清楚,外國來的聰明人肯定不想接觸我們,我們這些人就是去給人幹苦力的,論力氣來說,他們甚至還比不過我們呢。”
這種語氣帶了一點沾沾自喜的味道。
寧晨莫名有些難受,但他很早就已經不是那種慈悲且悲憫的善人了,聽完這些話之後,又用了個話題蓋了過去:“難道咱們一輩子都要露宿街頭嗎?”
“……”
隨着夜色越來越深,開口的人也越來越少,寧晨並不覺得他們是困了,倒是感覺這些人在有意縮小自己說話的音量,像是畏懼是什麼一樣。
氣氛逐漸沉悶起來,寧晨也不再出聲,慢慢地沒有人再說話了。
寧晨沒有被子,他睜着眼睛望着天,這是他第一次體驗這種睡在大街上的感覺。
實話實說,滋味並不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