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70章

作者:三悔人生

“不過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朱瞻壑翻了個白眼,又癱了下來。

“我現在啊,就是已經就藩的漢王世子,是一個混喫等死的皇孫,是一個揹着殺神這種污名的紈絝子弟。”

“當然是混喫混喝等死唄。”

朱高煦看着兒子那不着調的樣子,無聲的笑了起來。

現在的他,雖然仍舊沒有放棄爭的心思,但相比在應天的時候已經少了很多了。

自己的兒子剛從前線下來,朱高煦想的不是功勞什麼的,一是他知道自己已經就藩了,功勞什麼的基本不沾邊。

二來,他也希望自己兒子輕鬆一些,因爲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揹負的實在是太多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永樂年間大事紀

朱瞻壑就真的如同他自己說的那樣才從前線抽身的嗎?

是,也不完全是。

的確,他沒有瞎說,他是真的因爲他說的那些退下來的,不過只是一部分而已。

漢王一脈原本就是文臣的敵人,在朱瞻壑屢次冒頭之後這種情況就更加嚴重了,眼下要是冒頭,那文臣肯定是不幹的。

其次,自己都說了去就藩,要是抓住一件事情就吭哧吭哧地玩兒命幹,那肯定會讓老爺子有想法,所以這得張弛有度。

事情解決大半,讓沐晟去收底。

這個底不是那麼好收,但相比最開始的時候已經輕鬆一大半了,這種程度是最好的。

沐晟沒有朱瞻壑的決心,這個底他肯定收不好,到時候老爺子還得找朱瞻壑,這麼一來,朱瞻壑是既出了一份力,讓老爺子那邊有感覺,還能讓沐晟心存感激。

其中這第二點是最重要的,畢竟是在雲南,搞不定沐家,以後所有的事情基本就都免談了。

不過除了沐家,還有一件事是朱瞻壑退下來的原因。

在交趾嘚瑟了這麼長時間,時間馬上就要到九月份了,有一個人,要回來了。

內宮監太監、市舶司總監事、遠洋寶船隊指揮使:鄭和。

鄭和回來,那是肯定要走馬六甲海峽的,到時候說不定也會看到還在燃燒的交趾,到時候這事兒說不定就會被他給記上。

鄭和每次下西洋都是要走馬六甲海峽的,所以這交趾一帶他會經常路過,朱瞻壑可不想被他給盯上。

再說了,當初朱瞻壑可是在市舶司埋了釘子的,到現在都沒有被拔出來,朱瞻壑可不想功虧一簣。

雖然,老爺子可能從一開始就發現了,但有些事情沒人提和有人提那根本就是兩碼事。

……

應天府,戶部。

夏原吉已經忙飛了。

本來今年一切都挺好的,朱瞻壑去年抄了揚州一帶一大批官員的家,那些髒銀雖然對於整個大明來說不算什麼,但是架不住還有商人啊。

不管什麼時候,商人都是除了朝廷最富有的存在,甚至還有比朝廷更富有的,所以朱瞻壑當初抄家所得給戶部緩了一大口血。

那時候的夏原吉真的是春風得意,真的是手裏有錢什麼都不慌,再加上北征時繳獲的那些牛羊和駑馬也一直都在有序的售賣,戶部算是真的過上了好日子。

那段時間的夏原吉真的就只能永遠一句話來形容:戶部什麼時候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不過,朱瞻壑走了,夏原吉的好日子也沒了。

今年夏天,耕牛代養的事情結束了,因爲朱瞻壑硬生生的是殺出來了,所以倒是沒有多少官員貴族敢動耕牛的心思。

有肯定是有,但是不多,對於逡滦l來說處理起來就是小事兒了。

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戶部又支出了一大筆錢,雖然這筆錢本來就是該出的,但對於夏原吉這個守財奴來說,戶部每拿出一文錢他都很心痛。

甚至,他都曾經希望那些貪官膽子大一點,把那些耕牛全給黑了,到時候又能抄一批,戶部就又有一大筆錢入賬了。

當然了,他也就是想想而已,良知夏原吉還是有的,況且對於他來說,大明越來越好,他才越來越輕鬆。

再說了,除了朱瞻壑這個奇葩之外,還有誰敢這麼幹?

要是真這麼幹的話,怕是也就只有紀綱了,然後等完事兒之後朱棣再把紀綱給提溜出來砍了,以泄腥酥畱崱�

這可是有先例的。

毛驤,大明朝逡滦l第一任指揮使,是洪武朝時期商人的,主要的業績是主持並且發動了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胡惟庸案”,株連好幾萬,大大加強了明朝的皇權集權統治。

對於朱家來說,毛驤可謂是功勳卓著。

然後,毛驤就被拖出來宰了,平息了一些朝野上下的不滿。

逡滦l的第二任指揮使名叫蔣瓛(huàn),主要業績是主持並且發動了同樣是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藍玉案”,株連過萬,爲朱允炆和朱棣先後兩位皇帝都掃清了障礙,同樣是功勳卓著。

然後,蔣瓛也被殺了,是被祕密處決的,至於理由?不清楚!

反正死肯定是死了,而且透透的,軍中的怨氣平息了不少。

逡滦l的第三人指揮使就是現在的紀綱了,歷史上的他主要業績是誅殺建文舊臣,給朱棣的登基掃清了不少的障礙。

最後,紀綱也被宰了,理由是意圖址矗恢扉ι磉叺奶O打了小報告。

所以說啊,看似歷代逡滦l指揮使都不得善終,但實際上跟人沒啥太大的關係,主要還是逡滦l指揮使這個位置。

只要是個人,都會跟這個位置反衝的。

也不對,有個人例外,就是紀綱之後的接任者,大明第四任的逡滦l指揮使塞哈智。

這個人是紀綱死後通過正常遞補升遷上來的,這個人沒有什麼出色的業績,是個人間清醒,除了保命之外沒有任何追求。

對於這個人,朱瞻壑的評價是差評!

能夠安享晚年的逡滦l指揮使不是好的指揮使。

再怎麼說,耕牛代養的事情最後有了點波折,但也算是順利結束了的,不管現任的逡滦l指揮使是紀綱還是未來的塞哈智,逡滦l都不會出動的。

對於夏原吉來說那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戶部又拿出去了一大筆錢,不對……

算上那個意外的話,應該是兩筆錢!

再然後就不用多說了,瓦剌越境,朱棣派兵二十萬北伐。

戰爭從來都是個巨大的鈔票粉碎機,哦不對,在這個時代來說應該是銅錢和金銀粉碎機,一場戰爭涉及到的武器裝備、戰馬、糧草和咻數鹊榷际歉X掛鉤的。

除此之外,今年的倭寇擾邊一事也讓戶部大出血了。

畢竟,百姓上交賦稅就是爲了讓朝廷保護他們的,現在被倭寇燒殺搶掠,朝廷自然是要拿錢去賑濟的,不然的話誰還會服從你的統治?

“夏尚書……”

夏原吉正煩着呢,戶部一個官員走了過來。

“剛剛陛下派人傳來口諭,說是遠洋寶船隊已經抵達太倉劉家港了,不日就會進京。”

“據遠洋寶船隊指揮使彙報,此次遠洋寶船隊先後經過了三十幾個國家,有不少的國家都遣使前來朝貢,陛下讓戶部做好準備。”

夏原吉聞言只感覺兩眼一黑。

第一百二十五章 :鄭和的話

遷都順天、編寫永樂大典和支持鄭和下西洋,這是永樂時期朱棣做過的,而且是一直在做的最燒錢的三件事。

前兩件事很好理解,王朝遷都是大事兒,肯定很花錢,永樂大典又是千古第一奇書。

從一開始,朱棣給編寫永樂大典的官員定下的宗旨就是“凡書契以來經史子集百家之書,至於天文、地誌、陰陽、醫卜、僧道、技藝之言,備輯爲一書”。

想也知道,這樣的書需要查閱大量的典籍,還要走訪幾乎大明所有的地方,需要用到的人也不知凡幾,不可能不燒錢。

這兩件事都沒什麼爭議,不過關於鄭和下西洋一事,有很多人都持有不同意見。

很多人都覺得,鄭和下西洋不是純純的宣揚國威去的,還帶着商業的性質,中原的絲綢和茶葉都是暢銷貨,不可能不賺錢。

但實際上,鄭和下西洋還真的很燒錢,最起碼前期很燒錢。

首先,製造寶船就是個很燒錢的事情,作爲同時期排水量最大、載重量最高、載人數最多的船,製造起來是真的特別費錢。

其次,大明有大量的從屬國,但除了朝鮮這種特別近甚至是直接接壤的之外,其他大多數都是名義上的從屬國。

其實想也知道,有很多的從屬國終大明一朝都沒有除了寶船隊以外的人去過,沒有點兒好處,人家憑什麼做你的從屬國。

你既夠不着人家,人家還得每年進貢,誰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是,寶船隊能到,而且寶船隊的戰鬥力還不低,在下西洋的途中打過好幾次勝仗,但寶船隊的往返週期有多長?

兩年是打底的,三年是正常的,更長的都有,要是存心了想躲還躲不掉嗎?

所以,這些從屬國每次都會隨着寶船隊進貢,大明的皇帝也會給他們賞賜。

這個賞賜,最起碼也是和進貢的價值是持平的,甚至還會多,不然的話沒有多少人願意低人一頭還年年花錢做從屬國的。

這也是爲什麼朱高熾一繼位就叫停了下西洋的原因,因爲朱高熾一直以來想的都是與民休息,下西洋不符合他的觀點。

而且這還不止。

寶船隊每次都會帶回來一些各國使臣,安排這些使臣的食宿都得花錢,還得好喫好喝的伺候着,更別說朱棣還會在宮中設宴,招待這些使臣了。

所以,夏原吉一聽這件事就感覺兩眼發黑。

……

應天府,皇宮,奉天殿。

奉天殿通常來說是不會啓用的,只有在遇到極爲重要且正式的事情時纔會啓用。

比如冊封儲君、接見使臣等等。

平日裏上早朝都是在奉天殿前面的奉天門,由此可見這奉天殿的規制得有多高了。

這次鄭和遠洋歸來,帶回來了大量他國使臣,在這種場合,朱棣自然是要在奉天殿接見那些使臣的。

奉天殿內,朱棣高坐於龍椅之上,太子朱高熾站在下首,靜靜地等待着。

或許,能讓朱棣提前到場等待的,可能也就只有遠洋歸來的鄭和了。

“內宮監太監、市舶司總監事、遠洋寶船隊指揮使鄭和,奉旨覲見!”

驀然,奉天殿外的太監高聲喊了起來,一時之間奉天殿內的所有人都站直了身體,就連朱棣也都坐直了,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良久之後,鄭和昂首闊步地走入這奉天殿。

“臣鄭和,叩見皇上,皇上聖躬安!”

鄭和一襲白衣,身披黑色披風,走路時身後的披風隨着氣流而動,讓殿內卸喙賳T看了都爲之感嘆。

在宦官中,能走到鄭和這個地位的人,以前沒有,以後怕是也沒有了。

“朕安!”朱棣大手一揮,甚至站了起來,親自下階來到了鄭和麪前,太子朱高熾緊隨其後。

“一別兩年,馬寶你又滄桑了一些。”

看着面前的鄭和,朱棣突然有些感嘆。

“陛下言重了,這都是臣該做的。”鄭和低下了頭,躬身說道。

在宦官這個羣體中,別的朝臺不知道,但在明朝,能以臣自稱的,怕是也只有鄭和一人了。

“起來。”朱棣親自扶起了鄭和,拍着其肩膀,朗聲說道。

“馬寶,在朕還是燕王的時候就給朕牽馬,靖難時是朕右軍前鋒,要說征戰,絕對不在一代名將之下!”

“這些年率領寶船隊遠赴重洋,劈波斬浪,讓我大明之國威名揚海外,是我大明的功臣!”

“陛下謬讚。”鄭和拱起雙手,彎下身子。

“靠着皇上的天威,亦是靠着大明的國卟ⅲ晔⑹溃嵑拓M敢愛惜自己殘軀?”

“嗯,說得好啊!”朱棣重重的拍了拍鄭和的肩膀。

“好了,私話咱們等去了後宮再說,現在還是先接見各國使臣吧,莫要怠慢了人家。”

“老大!”

“兒臣在。”

朱棣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轉身回了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上。

“辛苦了。”朱高熾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鄭和也跟在他的身後。

“太子殿下哪裏的話?這都是馬寶應該做的。”沒有朱棣,鄭和的語氣也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