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45章

作者:三悔人生

現在,雖然是藉着太子朱高熾的手,但朱瞻壑提出來的這兩條建議無疑是讓文官們非常難受。

考成法給文官們帶上了鏈子,要是不努力工作就得滾蛋!

即時候補讓文官們自己窩裏鬥,因爲沒有人不想着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下子,很多人都把事情怪到了胡廣的身上,因爲他們都覺得是胡廣在草原上的針鋒相對讓朱瞻壑恨上了文官。

第八十一章 :大明的財神爺

朱瞻壑一直都是個自私的人,他自己就是這麼認爲的。

別覺得當一個人有了一定的能力時就要回饋社會,這種事情不是上下嘴脣碰一碰就能夠搞定的。

就眼下的情況來說,就算是朱瞻壑真的有心回饋大明,你看他能做多少?

首先,他無論幹什麼都得先經過老爺子,看老爺子是不是同意。

其次,他得承受着老爺子的猜忌,因爲他不是嫡長孫,又攤上了個一心想要爭儲的爹。

最後,他還得看別人的臉色,畢竟忠言逆耳、良藥苦口,可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變好的。

就拿這兩天備受矚目的考成法和即時候補來說吧,這兩條建議其實可以在很多方面解析出很多種解讀的意思。

從朱瞻壑這邊來說,他就是簡單的幫着自己老爹過了個考驗,同時也順手拉了一下他大伯,畢竟要是他爹過關了,結果大伯卻沒過關,那也不是啥好事兒。

朱高熾那邊不過關,那老爺子的不滿就會隨之而來,但這種不滿卻不會發泄在朱高熾的身上,而是會發泄在朱高煦的身上。

沒錯,就是朱高煦,不是朱高熾。

這還是之前說的那個制衡,老爺子一直以來就是給弱勢的一方鼓勵,給優勢的一方打壓。

朱高煦交上了完美的答卷但朱高熾卻沒有,老爺子能幹看着武將這邊嘚瑟嗎?所以得打壓。

從朱高煦的角度來說,這兩條建議是好事兒,畢竟是壓制了文官的囂張氣焰,不過綜合起來的話也沒有那麼好。

畢竟,他這邊也是受到了損失的,明明北征的功勞那麼大,最後卻沒起到什麼作用。

從朱高熾的角度來說,這兩條建議有利無害,因爲他是儲君,如無意外的話以後是要繼位登基的,怎麼可能任由官員們尸位素餐?

除了朱家人,剩下的也就文臣和武將了。

武將自然是樂見其成,因爲這兩條建議跟他們都沒啥關係,而文臣那邊就不太樂觀了。

考成法給他們栓上了鏈子,以後就得時刻不停的努力給朱家打工,一旦KPI不達標,那你就可以收拾收拾滾蛋了。

即時候補則是給他們的頭頂懸了一柄利劍,而且還讓他們自己內部產生了爭鬥。

都是出仕做官的,誰願意甘心做一個替補?

所以說,現在最難做,也最着急的其實還是文官。

本來朱瞻壑也不想的,他從來都是信奉主動永遠比被動更好的那一方,還是更希望人們能夠積極主動的去做,而不是被驅策着去做。

但文官做的有些太過了。

之前他在揚州殺的那兩萬多人,雖然說其中大部分是貪官的家眷,奸商也佔了很大一部分,但有一定影響力的官員數量仍舊逼近千人。

嗯?不對?什麼時候成我殺的了?我記得是逡滦l的指揮使紀綱做的啊?

朱瞻壑甩了甩腦袋,將這種錯誤的想法給甩出了腦海。

“算了,最近流年不利,不適合出門兒……”朱瞻壑想了想,覺得自己最近好像有些波折。

“朱凌,讓人出去買頭羊回來,今兒個就不出去了,就在家裏吧。”

“好的。”朱凌領命離開。

戰爭的勝利對大明的好處有很多,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大明的國土範圍大大的增加了,而且大明的養馬地也擴大了不少。

在歷朝歷代中原和草原的爭鬥中,有一個詞是被提起次數最多的,這個詞就是河套。

河套地區是一直以來中原對抗草原的重要信心來源,因爲有了河套中原纔能有大量的戰馬。

漢有河套,衛青和霍去病兩位神將才能策馬草原,直搗匈奴王庭。

唐有草原,李靖才能勒馬陰山,生擒頡利可汗,讓唐太宗李世民成爲了天可汗。

宋沒有河套,所以他們就只能一直被欺負。

現在大明不僅有河套,還有了大片的草原,這就導致瓦剌以後就更難了。

以前他們想要對抗大明,其實相對來說要簡單一些,因爲只要能搶佔河套,以後就可以慢慢的把大明給拖死,但是現在不行了。

他們得先拿回草原,再搶佔河套,再去和大明打消耗戰。

這一來一去的,少說都得個二三十年起步。

除了養馬地,這次北征還給大明帶來了更加直接也更加顯而易見的好處。

錢。

在草原上那麼多的人不是白殺的,徹底覆滅了韃靼,並且將其族人都築成京觀後,那些戰馬和牛羊就都成了明軍的繳獲。

之前朱高煦在給傷亡的將士們搞撫卹問題的時候就曾經跟戶部尚書夏原吉掰扯過好幾次。

此次北征的繳獲是不少的,但金銀這些財物並不多,畢竟草原也不是以這個出名的。

當初朱高煦的主張是讓夏原吉儘快把繳獲來的戰馬送去兵部,然後把剩下的駑馬和牛羊給賣出去,這樣一來戶部就有錢給傷亡將士們發撫卹了。

但卻被夏原吉給一口回絕了。

夏原吉的主張是這次明軍的繳獲太多了,倘若是着急出手,那麼價格上必然會有所降低,所以他打算分批次慢慢的出售。

爲此,夏原吉甚至還把兵部的馬廄馬場什麼的都給徵用了,全都養上了駑馬和牛羊,兵部找朱棣發牢騷,但沒用。

因爲夏原吉一句話就給懟回去了:不讓養,那你們以後的軍費就沒着落。

作爲大明的財神爺,夏原吉是把財政這兩個字玩兒的相當之溜,到底到了什麼程度呢?就連朱瞻壑都歎爲觀止。

明軍是六月份開始班師回朝的,等回到應天府已經是九月份了,然後夏原吉就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讓牛羊的數量增長了不少。

原因無他,牛羊基本上都是秋季前後下崽。

對於這一手,朱瞻壑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牛逼,大明的財神爺還真特麼的是當之無愧啊。

“殿下。”

朱瞻壑正想着呢,朱平的聲音想起,讓他微微睜開了眼睛。

秋末冬初的陽光很暖和,但也很刺眼。

“戶部尚書夏原吉來訪。”

“啥玩意兒?”朱瞻壑猛地坐了起來。

這特麼的,說曹操曹操到?

第八十二章 :財神爺的新思路

“夏原吉見過世子殿下。”

一進門,夏原吉就是相當正規的禮儀這也是這個人的特點。

其實說起來也有點兒奇怪,那些老牌的官員基本上都是比較刻板的人,比如說金忠,比如說夏原吉……

呃……夏原吉好像不應該算進去,這個人應該被歸類到油鹽不進那一欄裏。

“夏尚書免禮。”對於眼前的這個人,朱瞻壑可不敢託大。

不僅是他,你就算是把他爹,把他大伯換過來也一樣不敢託大。

“夏尚書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想必是有什麼事情吧?不然的話戶部的事情怕是就能夠讓你忙的腳後跟都落不了地了。”

“世子殿下猜的沒錯。”夏原吉臉上帶起了笑容,隨着朱瞻壑的示意落座。

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因爲平日裏跟他要錢的蠢蛋實在是太多太多了,讓他煩不勝煩。

“維喆(夏原吉,字維喆)此次前來是有一事可能需要勞煩世子殿下幫忙,還望世子殿下不吝相幫。”

“夏尚書請說。”朱瞻壑伸手示意,同時也讓朱凌帶着下人們離開。

“說來慚愧,前些日子漢王殿下因爲北征傷亡將士撫卹一事屢屢來找在下,但眼下國庫內實在是沒什麼錢,沒能按時發放撫卹。”

夏原吉微微欠身接過了朱瞻壑推過來的茶,然後就開始“大倒苦水”。

“說起來維喆還要感謝世子殿下,若非世子殿下處理掉了揚州一帶私通倭寇的官員和姦商,怕是到明年也湊不齊給將士們的撫卹。”

“誒誒誒……”眼看着事情不對,朱瞻壑趕緊喊停。

“夏尚書,我雖是漢王世子,但可禁不住你這麼誇啊,這處理貪官奸商一事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跟你交接的那可是逡滦l的指揮使紀綱啊!”

“別人不瞭解情況所以給我戴高帽子也就算了,你可不應該啊!”

“是是是,是在下失言,被坊間傳聞給擾了。”夏原吉聞言趕忙道歉。

“在下這次過來也是想着讓世子殿下幫幫忙,去安撫一下那些傷亡將士的家眷。”

“安撫將士們的家眷?”朱瞻壑愣住了,帶着滿臉的詫異看向了夏原吉。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打從逡滦l將揚州的那些人解決之後就送了一批糧食和錢財,應該是已經入了國庫纔對。”

“既然有了糧食和錢財,撫卹的發放應該不成問題纔是啊。”

“再說了,咱們大明採用的是兩稅制,每年八月徵收夏季稅,秋收的第二個月徵收秋糧稅,這眼下秋糧稅就算是還未入庫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殿下說的沒錯。”夏原吉出口讚歎,他沒想到朱瞻壑一個孩子瞭解的有這麼多。

“眼下秋糧稅差不多已經徵收完畢了,其中揚州、杭州、松江等一帶離應天近的地方都已經做到入庫了,的確是不缺糧。”

“不過今日維喆前來乃是有另一個辦法來代替以往的撫卹發放,需要讓世子殿下出面。”

“哦?”朱瞻壑來了興致。

“願聞其詳。”

“那還請世子殿下切勿着急,等維喆慢慢將這事兒說與您聽。”夏原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將其娓娓道來。

“殿下您也是參與過這次北征的,還在北征中立下了大功,自然應該知道此次北征我大明繳獲甚多,戰馬和牛羊一應俱全。”

“其中戰馬毫無疑問應該歸屬兵部,畢竟這是一直以來從未變過的規矩,除此之外還有牛羊和駑馬這三樣需要處理。”

“駑馬是需要劃分一些給驛站的,剩下的再做出售的打算,而這些駑馬一直以來都是商賈們哄搶的目標,畢竟他們的商隊是需要大量駑馬的。”

駑馬就是跑不快的馬,不能用作戰馬,但用來咻斒菦]問題的,商人很喜歡這種馬。

一來是如同夏原吉說的那樣,商隊的咻斝枰玫今w馬,二來是在購買駑馬的時候也能在朝廷面前刷一下臉,雖然朝廷並不在意,但說不準就能跟某些官員搭上線。

“眼下駑馬的出售已經安排妥當,推測明年二月份就可以全部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牛羊的問題了。”

夏原吉看着朱瞻壑一副思索的樣子,心下也有些緊張,因爲他馬上就要說到正題了。

“不知道世子殿下可曾聽聞戶部徵用兵部馬場的事情?”

“有所耳聞。”朱瞻壑點了點頭,倒是沒有裝模作樣地裝不知道。

“其實這是在下有意爲之,因爲此次繳獲中的很多牛羊都是帶崽的,只要堅持三個月到半年就會有很多的額外收入,所以在下才出此下策。”

“若是能堅持過去,明年國庫的收入又能增加不少。”

“夏尚書果然是好手段,要說這大明上下怕是也就只有夏尚書你能夠管理好戶部了,怪不得爺爺都對你稱讚有加。”

朱瞻壑聞言笑了起來,還給夏原吉帶了一頂高帽子,可隨之來的就是360度大轉變。

“可是這跟我沒啥關係吧?夏尚書爲何要找到我呢?”

“說來慚愧,世子殿下您可能不知道,哪怕只是養三到六個月,這匹牛羊也需要耗費不少的錢財去餵養的。”

“羊倒是無所謂,不帶崽的可以直接出售,反正這些羊基本上也都是被買走殺了再賣掉的,但是牛不行。”

朱瞻壑聞言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牛是這個時代唯一的耕作牲畜,別說是喫牛肉了,就連殺牛都得先去官府報備。

私宰耕牛,在大明是要杖刑一百的,就算是病死的牛,如果沒有去官府報備,被發現後也要笞(鞭刑)四十。

“其實之前漢王殿下的着急維喆也能理解,畢竟傷亡的將士們都是家裏的頂樑柱,是關係到一家老小的生活的。”

夏原吉看着朱瞻壑的樣子覺得有門兒,趕緊趁熱打鐵。

“不過也正因爲此,維喆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用繳獲中的牛來暫時抵扣將士們的撫卹。”

“抵扣?暫時?”朱瞻壑聞言愣了一下。

“對,就是暫時抵扣!”夏原吉趕忙點頭,並且開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