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42章

作者:三悔人生

不過無論是朱高熾還是太子妃都是精明的人,一看就知道朱瞻壑想要說什麼。

“這是誰呈遞上來的?連個皮子都沒有就不說了,怎麼還遞到你這裏來了?”

良久之後,太子妃纔開口,可是卻沒有直面問題。

“老爺子回來之後你不是已經卸了監國的擔子了麼?怎麼還有人把這種東西遞給你?”

“不是尋常大臣遞上來的。”朱高熾聞言再次嘆了口氣,取回了自己妻子手中的那張紙。

“是瞻基。”

“瞻基?”太子妃聞言傻眼了。

自己的兒子有幾斤幾兩她很清楚,倒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兒子,而是她真的清楚自己的兒子還沒有出色到這種程度。

這麼說吧,就這兩條建議,沒有點兒親身經歷是說不出來的,而且還必須是從大明的頂層到底層都有所瞭解的那種人才能提的出來。

自己的兒子?太子妃也想自己的兒子能這麼出色,但期望和現實的差距她還是知道的。

“不是,是瞻基今天去看望二弟的兒子瞻壑,瞻壑給瞻基讓他帶回來給我的。”

見自己的妻子誤會了,朱高熾解釋了一下。

太子妃聞言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釋然了。

正如同她所想的那樣,這兩條建議沒有點兒經歷的人是提不出來的,最開始聽到是朱瞻壑提出來的時候她有些不敢相信,因爲朱瞻壑比她的兒子還要小一歲。

不過她很快就想清楚了,畢竟朱瞻壑現在可是應天府的風雲人物,沒有人不知道他的經歷有多麼的精彩。

“要是瞻壑的話……我倒是不意外了。”太子妃的話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但你要是細究起來又沒什麼毛病。

“不過你是怎麼回事兒?爲什麼愁眉苦臉的?”

“你是不知道還是在這故意煩我呢?”雖然話說得不好聽,但朱高熾卻笑了起來。

“我在煩什麼你不知道?你看不出來這兩條建議會有多麼大的影響嗎?”

“那又怎麼了?”太子妃坐了下來,從丈夫的手中取過了那張紙。

“我問你,瞻壑提的這兩條建議好不好?”

“好。”

眼下就他們兩人,朱高熾自然也不會亂說,更何況夫妻之間哪有那麼多面子什麼的?誰不瞭解誰?

“我再問你,如果瞻壑不是把這個給你而是直接給老爺子了,那這兩條建議被實行的幾率有多大?”

“沒有任何別的可能,是肯定會被執行。”

“這不就完了?”太子妃將那張紙還給了丈夫。

“你看不清老爺子到底想要做什麼?人家一個孩子都看清了,還幫着你把問題給解決了,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當然看清了……”朱高熾聞言又嘆了口氣。

“可就是因爲看清了,所以我才這麼猶豫。”

“別擔心了……”太子妃也是嘆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自己丈夫的後背。

“不管怎麼說,眼下肯定是要想個辦法給老爺子一個交代的,你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的話,我恐怕想不出來更好的法子了。”

“再說了……”

說到這裏,太子妃的聲音突然放低了不少。

“這裏裏外外的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還想不明白?這個時候可不能混淆了界線,眼下只有姓朱的纔是裏,其他的都是外!”

……

春和宮裏慢慢的恢復了平靜,除了太子夫婦二人外沒有人知道今夜這裏發生了什麼。

同樣的,朱瞻壑也不知道自己被那位女中人傑給盯上了,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會追悔莫及。

《論語》裏曾經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倒不是說女人有多刁鑽多麼不好,只是針對眼下的情況來說,朱瞻壑寧願面對自己的大伯和堂兄也不願意面對這位女中人傑。

女人的心思可是很細膩的。

第七十六章 :爛泥扶不上牆咋辦?

“瞻壑!瞻壑!”

一大早,朱高煦下了早朝就來到了自己兒子這邊,一臉着急的樣子誰看了都有些發怵。

“大早上的,您着什麼急啊?”朱瞻壑打着哈欠從屋裏走了出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怎麼,您不上早朝了啊?怎麼這麼早就來孩兒這邊?”

“我就是下了早朝纔過來的!”朱高煦不由分說地拉着兒子進了屋。

現在天氣已經轉涼了,雖然着急,但朱高煦也是心疼兒子的,尤其是在北征回來之後。

“誒誒誒……”朱瞻壑猝不及防地被拖着走,嘴裏不停地嚷嚷着。

“您這是咋了?遇上什麼事兒了?”

“遇上什麼事兒了你不知道!?”把兒子拉進屋,朱高煦一把將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同時也沒好氣地開口問道。

“你給你大伯的東西你不知道?現在還來問我?”

“哦……”朱瞻壑拖長了音調,一臉瞭然地坐了下來。

“看您這樣子,大伯是把那兩條建議告訴爺爺了?而且還是在早朝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兒上說的?”

“不然呢?要不我能知道嗎?”朱高煦沒好氣地拎起了兒子的耳朵,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喊了起來。

“有這種好法子你不告訴你爹我,去告訴你大伯?你怎麼想的!?”

“誒誒誒……”朱瞻壑喫痛,身體隨着他爹的力氣往上走。

“給您沒用啊!這法子就只能給大伯,給您會適得其反的!”

……

朱高煦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而朱瞻壑則是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耳朵。

“爲什麼?”良久之後,朱高煦到底還是沒有想明白兒子的話,只能是開口問了起來。

“爲什麼?您自己不都說了嗎?”

“我說什麼了?”朱高煦一臉的莫名其妙。

“您忘啦?不是您說爺爺就是特地噁心您和大伯的嗎?”朱瞻壑感覺耳朵上的疼痛減輕了一些,這才滿懷怨氣地解釋了起來。

“這次北征的戰果太大了,所以爺爺纔會讓大伯去處理顯忠廟的事情,這樣一來就能然武將們收斂不少,畢竟對於武將們來說顯忠廟纔是大事兒,自然不會在這個關節跳出來作妖。”

“這要是因爲誰惹惱了大伯,讓顯忠廟的事情無疾而終了,那都不用文官了,武將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不過一樣的,打壓了武將,文官那邊的氣焰自然會高漲起來,所以爺爺就讓您去處理撫卹的事情……”

“你等會!”聽到這裏,朱高煦連忙叫停了自己兒子。

“你之前是這麼說的嗎?好像是反着來的吧?”

“之前那不是我還不知道爺爺的想法嘛!?”說到這裏朱瞻壑就一肚子氣。

“誰知道爺爺要用貪官和姦商的家底兒來湊撫卹的錢!?還讓我去幫他處理這不被人待見的事情!”

“你繼續說……”朱高煦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同時努了努下巴,讓兒子繼續。

“啊?哦……我說到哪兒了來着?哦對了,撫卹。”朱瞻壑沒想到自家老爹理解得這麼快,思緒都亂了。

“撫卹是不可能不發的,也不可能緩發,畢竟這是個大事兒,要是在這事兒上出了婁子,以後戰場上誰還拼命啊?”

“所以啊,爺爺就讓您來處理這事兒,讓我去揚州府拿人問斬,官員聯合商人私通倭寇,哄擡糧價不說還以次充好,偷換朝廷的賑災糧,這事兒肯定是不可能和平解決了。”

“吶,結果您都看到了,兒子我這一趟殺了兩萬多人,都是貪官污吏和姦商豪商,文官哪裏敢在這種風頭浪尖的時候冒頭?那不是找死嗎?”

……

朱高煦撐着下巴,一臉沉思的樣子。

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他接收到的信息已經超過了他CPU的處理速度,卡機是正常的,沒死機就不錯了。

“所以說,你說來說去不還是沒說到你爲什麼要把那兩條建議交給你大伯嗎?”

見自己老爹憋了這麼久就憋出來這麼一句話,朱瞻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不是,爹,兒子去處理的是什麼事兒?是通敵叛國啊!”朱瞻壑一臉無奈地開始給自己的父親解釋。

“文官的膽子都大到這種地步了,是隻處理罪魁禍首就能夠達到敲打的目的嗎?顯然是不夠的!”

“這次文官必須要付出一些什麼,他們享受着朝廷優厚的待遇,地位也遠遠高於兵將、農戶和商人,但卻做出這種事情來,不付出些什麼爺爺怎麼可能罷休呢?”

“怎麼?您還覺得文官對您的仇視不夠啊?還想着把這事兒給攬在身上?”

直到這會兒朱高煦才反應了過來,恍然大悟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所以你就把這兩條建議給了你大伯,讓他們自己人搞自己人?”

說到這裏的時候朱高煦突然又發現了問題,一臉奇怪地又提出了個問題。

“可是你怎麼確定你大伯就一定會採用並且將你的這兩條建議告訴你爺爺呢?要知道文官基本上都是支持你大伯的,他這麼做就不怕讓文官寒了心?”

“所以說您爭不過大伯!”朱瞻壑是一點兒都沒客氣,哪怕面對的是他的父親。

“就算是文官們支持的是大伯,但說到底這天下還是姓朱,大伯是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

“爺爺不會縱容這些文官們如此膽大妄爲,大伯一樣不會縱容!”

“更何況,現在不好好敲打敲打,誰能保證以後他們再犯事兒的時候不會影響到大伯呢?”

“還有,您到現在都沒明白爺爺讓您跟大伯分別去處理自己不擅長的事情是爲什麼,這就是一道考驗!”

“什麼考驗?”朱高煦果然一臉莫名其妙地開口問了起來。

“爹啊……”朱瞻壑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

“要不您還是聽孩兒的吧,咱不爭了行嗎?”

“行行行!不爭不爭不爭!”朱高煦很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然後一臉認真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你先告訴我爲什麼說這是你爺爺的考驗?我怎麼什麼都沒感覺到呢?”

第七十七章 :老爺子的突然襲擊

朱瞻壑自然是不相信自家老爹說的什麼不爭之類的話的,但他也沒辦法,只能是把老爺子的考驗給掰開了揉碎了餵給了自家老爹。

“所以說,你爹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過關了?”朱高煦一臉的不敢相信。

“您就別臭美了好嗎?”朱瞻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您就沒發覺現在武將們都老實了不少嗎?等考成法和即時候補被實行起來,爺爺的目的就達到了。”

“所以說我不建議您跟大伯去爭,爭來爭去的根本就沒什麼用,說了算的還是爺爺,您着急頂什麼用?”

朱高煦聞言呆立當場。

經過兒子提點他才發現,兒子下揚州殺貪官用了這麼長的時間,北征的戰果早就已經沒了熱度,再加上漢王世子怒殺兩萬多貪官這種勁爆消息的傳出,有幾個人還關注武將們的封賞?

這下子,武將們雖然立下了大功,賞賜也不會少,但影響力卻被壓制到最低了。

這對於武將們沒啥影響,畢竟封賞到位了,能力也在北征之中顯現出來了,以後要是有戰事他們這些立功的會被第一批重用。

但對於朱高煦來說就不太友好了,畢竟影響力沒達到,他利用這次北征戰果提高武將影響力,從而幫助他爭儲的效果就沒了。

“唉……”夠不着自家老爹的肩膀,朱瞻壑拍了拍老爹的後背,搖着頭離開了。

自家老爹實在不是這塊料,別說跟老爺子耍小心思了,就連太子他都比不過。

拿啥爭?

在兒子的房間裏呆了好長時間,朱高煦纔好似做夢一般的離開了,朱瞻壑也沒去管。

自己老爹不能總是沉溺在爭儲這個夢裏,爭這件事本身他是沒什麼意見的,但總得知道自己和對方的差距,還有裁判是怎麼想的吧?

什麼都不知道不了解,那爭了也是白爭不說,還有可能把自己一家老小給拉下水。

所以朱瞻壑不是反對自家老爹去爭,而是認爲這種沒有勝利可能的博弈沒有什麼意義。

“朱凌,準備一下,咱們出去轉轉。”

喫過早飯,朱瞻壑到底還是坐不住了,準備出去溜達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