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而現如今,雖然是名不正言不順,但胡善淑,已然就是當年的張氏了。
“行了,二妹,別爲難三妹了。”
胡善祥和胡善淑姐妹倆正一個哭着另一個安慰着的時候,一道聲音自門口方向響起。
“大姐,您來了。”胡善淑立馬起身。
尚宮局女官胡善圍,是她們的大姐,也是胡善淑讓人叫過來的。
“三妹,你先去忙吧。”胡善圍微微欠身。
雖然她是姐姐,但胡善淑也是吳王世子妃,以後甚至可能會是……
姐妹歸姐妹,禮不可廢。
“那二姐就交給大姐了,我那邊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呢。”
胡善淑稍稍鬆了一口氣,朝着自家大姐點頭示意。
“我讓尚食局準備了一些清粥小菜,若是大姐二姐餓了的話讓人去傳便是,我就先走了。”
說着,胡善淑微微低頭,出了房門。
看着自己的隨侍宮女將房門緩緩關上,胡善淑長長的吐了口氣。
自家二姐找自己,去給世子殿下,甚至是給吳王殿下說說好話,別的不求,但最起碼留她丈夫一條命。
但是,這事兒胡善淑做不到。
是的,沒錯,留胡善祥的丈夫,也就是宣德皇帝一條命。
試問,有誰能想到,坐在至高權利的位置上,萬萬人之上的皇帝,有朝一日卻需要求別人留他一條命呢?
但是,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這世間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無論是好還是壞,是得到還是付出,皆是如此。
先是廢后,又是立太子,吳王一脈如果沒有得到別的好處的話,那是斷然不可能放任這種事情發生的。
事情既然發生了,那就代表着吳王一脈拿到了讓自己滿意的報酬。
廢后,立儲。
這看似是一件事,但實則是兩件事,吳王一脈是拿到了兩個不同的籌碼的。
說是廢后,其實是指孫若微的兒子朱祁鎮,畢竟如果沒有吳王一脈的默許,在這深宮之中,朱祁鎮不可能順利降生。
現在,朱祁鎮順利降生了,作爲當初和朱高煦談好的籌碼,皇太后張氏不日就會下詔,讓洪熙皇帝嫡三子朱瞻墡前往廣西就藩。
最早那些被分封的洪熙皇帝庶子,被放到應天府的洪熙皇帝嫡次子朱瞻墉,如今再加上洪熙皇帝嫡三子的朱瞻墡……
吳王一脈在廢后一事上得到的,就是洪熙皇帝之子除了宣德皇帝朱瞻基,其他的全部離開順天府。
而在立儲一事上,吳王一脈則是得到了另一個籌碼,那就是宣德皇帝的御駕親征。
如果不是早就說好了,朱祁鎮是斷然出不了產房的大門的,就算是先用瞞騙的方式混過去了,那廢后的詔書也絕對不會被禮部通過。
更不用談立儲的事情了。
當然了,吳王一脈要的自然不會是宣德皇帝御駕親征這麼簡單的事情。
如果只是御駕親征,如果宣德皇帝在這次御駕親征中打了勝仗,那就是幫助宣德皇帝的聲望回暖了。
雖然朱高煦的腦子不如他兒子的靈光,但也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既然是御駕親征,那受傷是很正常的,既然受傷了,那……
總之,在朱高煦給出的條件中,順天府,只能有一個君。
皇帝和太子都是君,這,就衝突了。
“都處理好了?”
想着心中的事情,胡善淑並沒有注意到人丹墀外的大門口站着一個人,在那人開口的一瞬間她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回母妃,都處理好了。”胡善淑低着頭,走到了吳王妃的背後。
“嗯,處理好了就好。”吳王妃點了點頭,兀自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胡善淑沒有遲疑,抬步跟上。
“此前,瞻壑雖然一再說過他不想當皇帝,但現如今咱們家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再想回頭就難了。”
“你是瞻壑的正室,未來的話最不濟也是個吳王妃,所以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你要心中有數。”
“做不到這些,你連一個賢內助的門檻都夠不上,到時候你二姐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兒媳知道了……”胡善淑低着頭,乖乖的跟在吳王妃的背後。
一個人善良,可能不是真的善良,因爲人的善良是有特定羣體的。
就好像吳王妃,她對自己的丈夫善良,對自己的兒子善良,但是……
胡善淑是她的兒媳沒錯,但在這個時代,媳婦也不能算是自家人,更別提自己這個媳婦還有個二姐是敵對陣營的。
想要得到吳王妃這個婆婆的滿意,胡善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第三百七十二章 :消息的來源
其實,宣德皇帝的御駕親征看起來有些沒頭沒尾的,讓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在普通人看來,大明和瓦剌還算得上是友好,除了之前的大明使臣楊溥死在忽蘭忽失溫一事之外,其他的基本上沒有啥摩擦。
但是在楊溥的事情上,瓦剌已經拿賢義王太平的人頭相抵了。
所以,在這件事上,很多人都覺得莫名其妙。
可實際上,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存在空穴來風一說,既然是有結果,那就必然有起因。
烏蠻驛。
作爲大明接待使臣的地方,而且順天府建的時候也正是那些窮講究的腐儒盛行的時候,所以這烏蠻驛的規格還是相當高的。
但是最近這幾天,烏蠻驛全面戒嚴了,不僅尋常人不能隨便進出,就連宮中、軍中等地方的人也是不例外的。
最重要的是,在這期間,朝鮮大君李褆曾派人來和大明商量貢女事宜,最後住的竟然是武安樓,而非烏蠻驛。
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爲烏蠻驛有一個特殊的人在住着。
“信,本王已經發出去了,但結果如何,你還是要有個心理準備。”
朱高煦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心不在焉,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感覺很不講道理。
“吳王殿下放心,既然小人已經來了,那就說明家父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無論是好還是壞。”
阿卜杜低着頭,表情很是恭敬,說出來的話讓人感覺毫無尊嚴。
“既然做好了準備,那一切就都好辦了。”朱高煦聞言坐直了身體,臉上終於是有了一點正經之色。
“你說,你的父親正在錫爾河的附近?”
“回殿下,正是。”阿卜杜心下有些高興,但卻沒有在表面上顯露出來。
“家父遣人送信於小人,說只要殿下接受我等的投眨腋副憧闪⒓磶巳グ菀娛雷拥钕拢瑏K會以一場勝利作爲我等的見面禮。”
“哦?”朱高煦的嘴角翹了起來,話裏也帶上了幾分莫名的意味。
“這倒是有點兒意思,只不過不知道你和你父親代表的是誰的意思呢?”
“是你們的可汗?還是你們可汗的兩個兒子?亦或者是……”
“回殿下!”阿卜杜低着頭,語氣有些顫抖。
“家父說,這隻能代表家父的意思,至於……”
“嘖嘖……”朱高煦砸了咂嘴,臉上帶上了幾分肉眼可見的失望。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這樣一來,你們的投湛删蜎]有太大的力度了啊……”
阿卜杜身體一顫,先前的幾分高興早已經消失無蹤。
“不過,這事兒嘛,本王就不做主了,你直接派人告訴你父親,讓他去見瞻壑吧。”
“謝……殿下……”
阿卜杜顫抖着說出這句話,但此時的朱高煦卻已經出了門口,都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的話。
或許,聽得到聽不到的,對於朱高煦來說意義不大。
畢竟,一個阿里普而已,又不是歪思,相差太多……
沒錯,金帳汗國聯合東察合臺汗國以及瓦剌,準備對中原發起進攻,想要以此達到牽制朱瞻壑的做法,已經被阿里普派他的兒子阿卜杜告知了朱高煦。
賽義德·艾力·阿里普,歷史上那個支持歪思的嫡長子承襲汗位的人,在現在,卻背叛了歪思,也背叛了東察合臺汗國。
這一切的一切只因爲阿里普這個人的性格特點。
阿里普這個人是個投機者,而且是一個相當合格的投機者,一直以來,他只做他認爲成功幾率最大的事情。
此前,他支持歪思,是因爲在他看來,歪思在和納黑失只罕的爭鬥中是佔據上風的,勝利的可能比較大。
歷史上,他支持歪思的嫡長子也先不花,也是因爲他認爲也先不花的成功率比羽奴思要高。
而現在,歪思決定從側面偷大明一肘子,阿里普認爲這事兒不是很妥當,但他並不在家裏,沒有辦法去勸解歪思。
最終,他選擇了最直接的辦法。
與其跟着一個實力第二……可能還到第二的主子,倒不如換個最牛逼的主子。
從阿里普的果斷來看,他的確是一個合格的投機者,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又算不上是一個合格的投機者。
所謂投機,那自然是智罄娴模谶@個時候倒向大明,他所能得到的少之又少……
不,應該說是損失了。
在東察合臺汗國,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到了大明,他什麼都不是,而估計大明最終也就是給他封個爵位,還極有可能連侯爵都不到。
不過,這也算是一筆好交易,畢竟跟着舊主子那是有國破家亡的風險的,但是跟着大明,他最起碼能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而且,最終的決定,其實還是得由朱瞻壑做主。
至於其他人說的……可能並不算數。
只不過現在的朱瞻壑可能沒有時間去搭理阿里普,因爲此時的他正在接見一位故人。
“感覺如何?”
朱瞻壑看着面前的鄭和,笑着問道。
經過大半年的趕工,蘇伊士吆咏K於是全線貫通了。
這裏說的全線貫通指的是能夠同時容納兩條寶船相對而行,至於物理意義上的貫通是去年就達成了的。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實際上蘇伊士吆拥墓こ倘耘f沒有結束,後續還有堤壩加固等各種工作。
但在開通之後,鄭和第一時間就帶着人通過了蘇伊士吆樱瑏淼搅司ぁ�
“難以想象……”
站在岸邊,看着狹窄的蘇伊士吆樱嵑陀行┆q在夢中的感覺。
“說實話,三保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到這樣的地方,更沒有想過,大明的國土有朝一日能夠擴張到這裏……”
說着,鄭和轉過了身,對着朱瞻壑行禮。
“世子之功,可蓋萬世……”
“誒誒誒……”朱瞻壑趕緊擺手打斷了鄭和。
“怎麼,大半年不見,你這個三保太監也學會拍馬屁了?”
鄭和微微搖頭,但卻並沒有說話。
此前,他對朱瞻壑其實是有敵意的,他雖不站任何派系的陣營,但作爲太宗皇帝的忠實擁躉,他無條件支持太宗皇帝的任何決定。
當初,太宗皇帝選了太子一脈,那他馬三保就支持太子一脈,僅此而已,沒有更多的理由。
但現在看來,鄭和覺得……
只能說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他認爲朱瞻壑可能比先帝洪熙皇帝以及現如今的宣德皇帝更合適。
畢竟,洪熙皇帝的性格是天下皆知,沒有人覺得在他的治理下,大明的疆域能夠達到朱瞻壑的這種程度。
“行了。”見鄭和不說話,朱瞻壑也知道是自己難爲他了,索性也就不再說了,而是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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