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那……世子殿下,他們得拿出什麼樣的好處,拿出多少的好處我們纔會接受他們的歸附呢?”
“滾滾滾!”朱瞻壑抓着雅典公國那封請求歸附的信就甩了過去。
“回去跟你爹好好學學再回來!真當我這裏是私塾學堂呢?”
“接受個屁的接受!本來就註定要屬於我們的東西,現在因爲一丁點兒好處就要放棄?特麼的天底下哪有這麼敗家的玩意兒!?”
信封輕飄飄的沒什麼力道,甚至還沒飛出桌子的範圍就軟綿綿的落地了,朱瞻壑覺得不解氣,抓起一旁的茶杯就扔了出去。
沐斌抱頭鼠竄,很是狼狽地跑了出去。
“哼!敗家玩意兒!”朱瞻壑還是有些不太解氣,沐斌都走了還他有些氣哼哼的。
“這特麼的,沐家以後要交到這樣人的手裏面?這癟犢子不會把沐家的家底兒都給敗光了吧?”
……
就在歐洲這邊意見無法統一,有人想要從朱瞻壑身上撈點兒好處,有人想要歸附,還有人想要抵抗的時候,中原卻不是這樣的。
廢后一事,最終還是通過了。
原本是宣德皇帝庶長子的朱祁鎮,隨着自己母親孫若微的頭銜從貴妃到皇后,也完成了庶長子到嫡長子的轉變。
但是,要改變的,遠遠不止於此。
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你所不能承受的,屬於一個餡餅就足以拍死你的那種。
養心殿。
這個新落成連一年都不到的宮殿就是大明皇太后張氏的居所,若是平日,這裏基本不會有人來。
但今日,這裏卻來了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沒有人敢攔着的人。
朱高煦坐在自己大嫂的面前,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將一份聖旨默默地推到了自己大嫂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那捲聖旨,張氏仰起頭,雙眸微微閉起,似乎是想要阻止那在眼角打轉的淚水落下,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雖然沒有看過,但張氏卻已經知道這卷聖旨上寫的是什麼。
皇帝有嗣,且是嫡長子,那自然……該立太子了。
但是……
作爲大明實際掌權者的吳王一脈,又爲什麼要幫助宣德皇帝,從廢后到立太子,這全都不符合吳王一脈的利益。
不僅不是最優選擇,甚至可以說是最臭的選擇了。
但是,事情還是這麼發展下來了,以一個超乎常人想想的角度和速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氏緩緩的低下頭,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聖旨。
哪怕是早就想過,也知道什麼纔是最優的選擇,但等到現實真正來到她面前的那一天,她還是猶豫了。
這代價,太慘痛,她有些……付不起。
驀地,一隻手從張氏的身後伸出,打開了張氏面前的一個小盒子,將那個象徵天下至高權利的印章展露在空氣中。
張氏猛地轉過頭,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兒子拿起那枚印章,將捲起的聖旨緩緩攤開,然後……
重重的蓋在上面!
“瞻基……”張氏如鯁在喉,嘴脣微張,好一會兒才吐出了這麼兩個字來。
“娘……”朱瞻基那鬍子拉碴的臉上展露出了微笑,本應該是黯淡無光,連血色都沒有多少的面龐,突然變得有些耀眼了起來。
“該來的,總是要來……”
“該做的,總是要做……”
“一樣,該承受的,總是要承受……”
說完,朱瞻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默不作聲的朱高煦。
“二叔……”
短短兩個字,讓朱高煦的肩頭微微一顫。
“他們……什麼時候來……”
“回陛下……”朱高煦緩緩的站起身,低頭,躬身。
“如無意外……將會是明年開春時分……”
“一個冬天的消耗,再加上今年朝廷給互市的價格定得極高,草原並沒有得到預計中的那麼多物資。”
“所以,開春時分這個在往日裏代表着一切都將變好的時節,也是他們最缺糧的時候。”
“好……”朱瞻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醞釀了好久,纔再次開始發號施令。
自朱瞻壑回順天到現在,這,還是他第一次。
“來人吶……”
“傳令下去,全國備戰!”
“戶部徹底清點,準備糧草輜重……”
“兵部清點武器裝備……”
“傳令邊塞,邊軍備戰,三大營、備倭軍準備提前向邊關調兵……”
“還有,通知禮部,大明於明年二月初一起兵,北征!”
說到這裏,朱瞻基的語氣堅定了不少,轉過頭再次看了自己的二叔一眼。
這一看,就是好久。
“派人傳詔,柳升統帥神機營,陳懋、鄭亨分率左右翼軍和左右掖軍……”
“三千營……由李彬統領……”
“五軍營……由徐亨統領……”
“最後……昭告天下……”
朱瞻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目微閉,極爲簡短,但卻能夠讓天下震動的幾個字從他的口中吐出。
“朕……將御駕親征!”
被召喚進來的太監王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養心殿,陷入死寂。
……
這世間,沒有什麼是應該的,想要得到,那就要先失去……
只是有時候,付出的代價會有些慘痛,而得到的,也往往不如預期……
三個人,可能只是三年,四年,最多不過五年……
誰也不曾想過,極盛時期的大明,竟然會走出這樣的一步……
第三百七十一章 :自己人和外人
宣德皇帝要御駕親征。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可以說是讓全天下都爲之震驚。
誰不知道現在皇室還是亂糟糟的一片?當年的太子一脈和漢王一脈之間的恩怨,從永樂到洪熙再到宣德,一直都沒能解決。
哪怕是現如今局勢已經相對明朗了,但朱瞻基畢竟還是明面上的皇帝。
在這個時候御駕親征,那不就是送死去嗎?
況且,現如今你皇后也廢過了,兒子也有了,以後只要慢慢熬就行了,除非吳王一脈不顧臉面和名聲直接掀桌子,不然最後不還是你的勝利?
但是,這只是那些民間之人的看法。
朝中上下,無論是哪一邊的人,無論是有沒有什麼小心思,在這個時候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閉嘴。
原因很簡單,隨便一輪這種事情的結果不是他們能夠承擔得了的。
這玩意兒要是敢瞎說,那就真的是衝出去當替死鬼,直接來上一場九族消消樂了。
只不過,消的是他們的九族沒錯,但樂的可是別人。
順天府,皇宮,仁壽宮。
自朱瞻壑接掌朝廷和大明上下的權利以來,這是胡善祥第二次出清寧宮的範圍,此前她一直陪着她的丈夫朱瞻基,基本離開過清寧宮半步。
此前,她也很想出來,畢竟沒有人喜歡被軟禁着,但是沒想到,等她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變了。
“二姐,多少喫一點……”
胡善淑看着自己的二姐,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其實自從朱瞻壑接手順天和大明之後,胡善淑就隨着朱瞻垐的到來也一起來到了這順天府。
但從來的那一天開始算起到現在,她們姐妹二人一共就只見過兩次面。
今天,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今年的大年初一,宮中祭祀社稷壇和太廟的時候。
第二次,是朱瞻基被軟禁在清寧宮的時候,胡善祥曾經以去見自己妹妹爲由,去找胡善淑求情,試圖讓胡善淑幫忙說說好話。
但結果可想而知。
從到雲南那天,到她與朱瞻壑成親,再到她來到這順天,胡善淑都從來不曾插手朱瞻壑的事情,哪怕很多事情她都知道,甚至比陳循知道的還多。
但只要朱瞻壑不開口讓她發表看法,胡善淑就不曾說過與之相關的半個字。
連小事都不曾開過口,甚至都不曾爲自己的孃家人要過半點好處,眼下這種敏感時刻,胡善淑又怎麼會心軟呢?
倒不是她心太硬,而是因爲她也知道,就算是她去找朱瞻壑了,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胡善淑也不曾想過,自那之後她們姐妹二人就沒有再見過面,哪怕都是在宮中,她們二人見面的次數都不及各自與自家大姐的見面次數。
而再相見時,胡善祥已經從高高在上的皇后成了廢后,被趕到長安宮出家爲尼。
“三妹……”胡善祥抬起頭,淚眼朦朧。
“二姐知道,之前的請求是二姐過分了,但是這次,你能不能……”
說到這裏,胡善祥已經泣不成聲。
但是……
“對不起,二姐……”胡善淑表情苦澀。
“非是妹妹不願意幫你,只是現如今的情況姐姐你也知道,陛下是必定要御駕親征的……”
“況且,那孫貴妃……”
最後一句話,胡善淑纔剛開了個頭,就被自己的二姐捂住了嘴。
孫貴妃,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的孫若微,誰見了都得行禮,尊稱她一句皇后。
胡善淑知道自家二姐在顧慮什麼,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看向清寧宮方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狗仗人勢,孫若微可以說將這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往日在宮中,她見到胡善祥都得低着頭夾着尾巴,甚至就連碰見胡善祥和胡善淑的大姐胡善圍都得客客氣氣的。
但現在,哪怕是見到胡善淑,孫若微也是趾高氣昂的,只因爲如今的皇子,未來的太子、甚至是皇帝,是從她的肚子裏出來的。
胡善祥怕,但胡善淑可不怕,之所以不說,只是不想讓自己二姐擔心就是了。
作爲朱瞻壑的正室,胡善淑在外人面前必須是謙遜有禮的,不然的話丟的可不是她胡善淑的臉,而是朱瞻壑,是整個吳王一脈的臉。
但謙遜有禮不代表要事事忍讓,夾着尾巴做人。
作爲朱瞻壑的正室,該強勢的時候就得支棱起來,要做到臉一板,所有人都得跟着抖三抖的地步。
本就有自己二姐的緣故在裏面,再加上這陣子孫若微的趾高氣昂,若非胡善淑知道自家公公的計劃,怕是早就讓人好好教育一下孫若微了。
在皇宮中,能教育孫若微的有兩個,一個是明面上的,另一個是實際上的。
明面上的那個自然是皇太后張氏,人家畢竟是孫若微的婆婆。
至於實際上的,那就是胡善淑了。
皇太后張氏在還是太子妃的時候,太宗皇帝的太后薨逝,自那之後,還是太子妃的張氏就接掌了整個後宮,所有的後宮瑣事都歸她管。
那個時候,別說是洪熙皇帝的嬪妃了,就連她公公太宗皇帝的妃子,在見到她的時候也無不恭恭敬敬的,乖乖行禮喊一聲太子妃福壽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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