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說正事兒吧,這個你拿着。”
說着,朱瞻壑將一個卷軸扔給了鄭和。
“這,是一份海圖。”
“我知道你馬三保不會滿足於爲朝廷奔走,咚图Z草物資,所以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別的差事。”
“卷軸的背面有說明,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大概情況和你的任務。”
“我也不給你施加壓力,畢竟你現在也不算是年輕人了,所以能做多少、什麼時候能做到,我不給你定期限,能做多少算多少。”
“但有一點,王景弘你得給我留下。”
王景弘,鄭和的副手,當初朱瞻壑東征倭國的時候,負責咚蛯⑹恳约搬醽砑Z草咻數亩际撬�
他在航海方面的才能並不亞於鄭和,歷史上在鄭和第七次遠洋病死途中的時候,就是王景弘接過了寶船隊的指揮權,將寶船隊帶回了大明的。
“三保,謹遵世子殿下的命令。”
鄭和低下了頭,朱瞻壑也極爲滿意。
“行了,沒事兒就早點兒回去準備吧,你要是着急的話就去沐家那裏,要是不着急的話就去香州府。”
“不過我還是推薦你去香州府,沐家立足未穩,很多東西都還不全,可能會對你的補給產生影響。”
“三保自是要去香州府的,因爲此行三保還受二殿下的重託給世子殿下送信,不管結果如何,三保都要回香州府回稟二殿下的。”
說着,鄭和自袖兜中掏出了一封信,雙手呈到了朱瞻壑的面前。
“瞻圻的信?”帶着幾分奇怪,朱瞻壑打開了信封。
很快,他的表情就從奇怪變成了瞭然。
其實倒也沒啥大事兒,經過近兩年的航行,當初朱瞻壑讓人組織起來的捕鯨船隊終於有收穫了。
鯨魚肉好不好喫?朱瞻壑不知道,他也沒喫過,不過他要的是鯨魚油,而非肉。
當然了,肉也不能浪費,到時候無論是送到軍中還是乾製儲存的,總之是有用的。
“回去告訴瞻圻,讓他去我在香州府王宮的書房,書架上有一本公羊傳,他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
朱瞻壑的命令下的沒頭沒腦的,但鄭和沒有猶豫,直接接了下來。
既然朱瞻壑說了,那必然是有用意的,至於用意是何,那與他沒什麼關係。
朱瞻壑當然不是那種人,他早就準備好了相關的安排,等的就是東風到來。
只不過在朱瞻壑的決定中,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條鐵路並不是在中原修建的,而是在香州府。
起始地是香州府,終點是南州府。
第三百七十三章 :侵略和教化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海圖,鄭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海圖是哪裏來的?鄭和不知道。
這海圖是真是假?鄭和也不知道。
朱瞻壑爲什麼要把海圖給他?鄭和還是不知道。
首先,朱瞻壑雖然是大明徵伐距離最遠、拿下疆域最多的人,但鄭和自認爲在開拓視野這方面,大明沒人能夠比得上他。
或許,錢勇三人也曾去過他沒去過的地方,但相較於他來說,錢勇三人去的地方太少、路線也太過單一。
從去過的地方和開拓路線的總數來說,鄭和還是自信能夠成爲大明第一的。
而在他面前的這份海圖,可以說是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這份海圖,不僅將大明給、瓦剌、東察合臺汗國和香州府、南州府等地給畫了出來,還將卜剌哇、麻林等地給畫了出來。
要說朱瞻壑在接掌順天之後看過當初他呈給太宗皇帝的海圖,那倒是也說得通,但問題在於麻林以南的地區也被畫出來了。
對於這份海圖的真實性,鄭和心有顧慮,但在想到錢勇三人之後,他又有些遲疑。
是啊,這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錢勇三人帶回的新糧,不也是出自他沒去過,甚至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的地方嗎?
況且,現如今的大明是吳王一脈掌權,而在吳王一脈中當屬朱瞻壑的話語權最大,甚至就連吳王朱高煦都會以自己兒子的想法爲主。
現如今海圖都到自己手裏了,不去也不行。
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朱瞻壑爲什麼要將這份海圖給他?
雖然鄭和自認爲他是沒有陣營的,他的一切都只是爲了大明,不存在支持誰不支持誰的說法,但別人不這麼看。
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人這麼看,可能大明絕大部分的人都會認爲他是當初的太子一脈的,而非漢王一脈。
如果說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夠完成遠洋任務的話也就罷了,但下西洋已經進行過六次了,雖然損失了不少人,但超過半數的人是沒有進行過更換的。
只要朱瞻壑想,還是能夠找到代替他的人的。
況且,那不是還有個王景弘嗎?
早在東征倭國的時候朱瞻壑就用過王景弘,並且對王景弘的能力很是認可。
在鄭和看來,朱瞻壑最合理的決定應該是讓王景弘去探索世界,因爲這件事是不可控的,你無法知道在外邊的人都做了什麼,至於自己則是應該接替王景弘現在的任務。
雖然,他也不知道朱瞻壑要交給王景弘什麼任務。
不過,也正是因爲鄭和不知道,所以纔會有這種想法,如果他知道,或許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君堡王宮。
其實能進入這裏的人基本上都不是一般人,在此之前,就只有朱瞻壑最信任的人才能進到這裏。
王景弘是除了簡笑等人和朱凌朱平這種人之外第一個來到這裏的。
“先彆着急答應。”朱瞻壑叩了叩書案,笑看着面前的王景弘。
“今天,我不是在給你下命令,而是讓你做選擇。”
“是選擇超越一直壓在你頭頂上的三保太監,還是按照我說的那樣,成爲大明海上商路的領航者。”
“但是,規矩你知道的,你可以選擇遵循你心中的夢想去超越三保太監,可你的兒子要留下來。”
說完,朱瞻壑就這麼靜靜地看着王景弘,讓他自己做選擇。
而王景弘則是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表情,但朱瞻壑還是能看出來他是比較糾結的。
朱瞻壑之所以讓人打通蘇伊士吆樱�要擴大到能夠讓大明的寶船隊航行的地步,探索南北美洲只是目的之一。
最重要的是,要讓大明的商隊進入歐洲。
此前,大明也有商隊進入歐洲,但路途太過遙遠,雖然貨物的價格也高,但相比之下週期太長、收益較低,所以導致商隊的數量極少。
把王景弘叫過來,朱瞻壑給出了他兩個選擇。
第一,朱瞻壑會讓香州府那邊再搞一支寶船隊出來,反正現在不缺勞工,白豬奴隸有的是,阿三也很聽話,再加上寶船圖紙已經到手,這並不難。
第二,就是成爲大明商隊的領航者,帶領商船隊伍往返於歐洲和大明兩地。
王景弘微微抬頭,偷偷地用餘光觀察了一下朱瞻壑,想要從朱瞻壑的表情中看出些許端倪。
最起碼,他想知道朱瞻壑希望他怎麼選。
作爲太監,王景弘深知如果想要活下去,甚至是飛黃騰達、留名後世,首先就得看朱瞻壑這個做主的人是什麼想法。
但讓他失望的是,朱瞻壑的臉上就只有微笑,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什麼都沒能看出來。
“世子殿下,不如這樣……”王景弘思慮再三,決定還是穩妥一些。
“小人先爲商船隊帶路兩年,同時在這兩年內將犬子給鍛煉出來,或者世子殿下另外派人也是可以的。”
“等商船隊有了合格的領航者,小人再……”
說到這裏,王景弘的話停了下來,頭也低了下去。
“嗯……”朱瞻壑微微點頭,臉上的笑容不改,但語氣已經有了變化。
“的確是個好法子,既然如此,那就這麼決定吧。”
“你的兒子你自己鍛鍊,畢竟這航海一事是長久的,不是短期內就能夠完成的,但你也得給我多鍛鍊幾個人出來。”
“謹遵世子殿下之命!”王景弘心下大鬆一口氣,趕忙躬身謝恩。
“行了,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說完,朱瞻壑擺了擺手,起身朝着後面走去。
這顯然是在趕人了,王景弘也是識趣兒的,趕忙低頭離開。
聽着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朱瞻壑的腳步頓住,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已經關閉的大門。
王景弘這個人,心是有的,不過算不上是野心。
永樂年間出來的太監還是比較純粹的,一是因爲自大明立國開始太監的地位就低,永樂年間還不受重視。
這二是因爲如今的大明並沒有像歷史上那樣,放任甚至只主動教太監讀書識字,更沒有什麼權利。
所以,王景弘其實就是不甘心一直被鄭和壓一頭,畢竟是一起下過六次西洋的,再加上王景弘的能力也有,自然是想要證明自己的。
原本朱瞻壑是想讓王景弘安心的成爲商船隊的領航者,但現在看來,這似乎並不是他最好的歸宿。
正好,他對鄭和也不是很放心,讓王景弘去的話,也能夠多一層保障。
最起碼,朱瞻壑對王景弘的信任程度是要高於鄭和的。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想到這裏,朱瞻壑嘆了一口氣,轉身進了臥室。
美洲,那是一個好地方,朱瞻壑並不打算扔掉。
不管是亞馬遜平原還是密西西比平原,都是個頂個的好地方,在這個沒有袁老那種聖人的時代,糧食永遠是重中之重。
問題在於,那些原住民要怎麼解決。
對於倭人、阿三乃至白豬這些人,朱瞻壑動起手來沒有半點兒心理負擔,因爲那都是有後世情緒加成的,但美洲的原住民……
怎麼說呢?畢竟是那種可以算作是滅絕了的人種,再加上遭遇讓人同情……
這麼說吧,朱瞻壑不是下不了手,只是在下手之前還是要做好心理建設,最起碼得能夠說服自己。
而且,是教化還是屠殺,最重要的還是要看那些人自己的決定。
翌日,清晨。
朱瞻壑起得很早,或者應該說他昨晚就沒怎麼睡,腦子裏一直在想東西,是屬於在睡和沒睡之間徘徊,說不上是睡着了,但也說不上是沒睡着的程度。
站在城頭,聞着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腐敗味道,朱瞻壑的表情有些木然。
君堡死了很多人。
由肽人是從非洲北部到歐洲都有分佈的,帖木兒帝國等地只能說是由肽人比較多,不能說由肽人全都在帖木兒帝國境內。
雖然眼下的歐洲看似是基都教的地盤,但實際上教廷也就是個笑話罷了。
這麼說吧,當年教廷第一次提出拯救聖地的時候,其實根本就沒有人搭理教廷,是後來教廷讓步,提出了可以侵佔土地和隨意搶劫之後,各國才緊跟教廷的步伐。
說白了,就是利益驅使,就好像之前教廷的十字軍和西西里王國的聯合軍大敗而歸,歐洲各國連個屁都沒有一樣。
沒有利益,誰特麼幫你解決問題?
所以,由肽人在歐洲也有分佈,而且還不少,畢竟商業是由肽人自幼就會接受的教育,而商人這個羣體就是不停的遊走在各地之間的。
但現在,由肽人已經不是朱瞻壑的心病了。
現在,打了勝仗之後就通過辨別割禮的方法篩選和區分人羣,已經成了明軍的一項長期工作,甚至都不用朱瞻壑吩咐,將士們就會開始着手準備。
他現在所想的,是怎麼能在當個婊子的同時還把貞節牌坊給樹立起來。
“殿下,您……”
到底是女人,心思比較細膩,祝三鳳是第一個發現朱瞻壑異樣的人。
“三鳳啊……”朱瞻壑沒有轉頭,看着遠處的海峽緩緩開口。
“如果一件事有很大的好處,但卻會讓你遺臭萬年,你說要不要做。”
“好處有多大?”祝三鳳愣了一下,帶着些許疑惑問道。
“很大,大到了讓子孫後代一直都能……”
話說了一半,朱瞻壑突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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