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她也很難。
一方面,是大明的基業。
燕王這一脈,當初本就是奪了太子朱標一脈的皇位,所以必須要做好,這樣才能夠向祖宗交差。
另一方面,是她的親生兒子。
張氏很清楚,和自己的兒子相比,自己的那個侄子會把大明經營得更好,但那畢竟是她的兒子啊,是她傾注心血最多的一個孩子。
一面是作爲皇太后,作爲大明現如今明面上最大的掌權者,另一面則是自己的兒子,哪怕張氏早有準備,哪怕她早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但還是不免有些迷茫。
太陽越升越高,朝着人間放肆地釋放着它的能量。
在小冰河期之前,這本是一件好事兒,但卻讓張氏的心越來越無處安放。
……
西里斯。
沐斌呆呆地坐在城牆上,看着城外的將士們正在有說有笑的幹活兒,像極了一個傻子。
不遠處站着錢勇和祝三鳳。
錢勇是默不作聲,因爲這和他沒什麼關係,而和他沒關係的事情他是從來都不會管的,他從來都是以朱瞻壑的命令爲一切。
至於祝三鳳則是不停的咂嘴加搖頭。
作爲一個正常人來說,在看到大規模的處決,而且還是處決平民的場面時,沐斌的反應其實應該算是正常的,但他是沐斌。
作爲沐晟的嫡長子,作爲黔寧王府的下一任接班人,他的表現不夠,甚至可以說是不合格。
其實,哪怕是作爲黔寧王府的接班人,沐斌的表現也不是那麼的糟糕,畢竟聽是一回事,真正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
當初朱瞻壑第一次看到殺人的時候還吐了呢,沐斌就算是再怎麼出色,甚至是冷血,畢竟也是個十七歲的孩子,能好到什麼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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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鳳姐……”
不知道過了多久,城外的將士們已經幹完了活兒,扛着工具返回城內,而沐斌也回過了神,轉頭看着身後的錢勇和祝三鳳。
“世子殿下他……爲什麼要殺這些人呢?他們不是平民嗎?”
錢勇看了看祝三鳳,後者回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抬步走了過去。
錢勇略微遲疑了一下,但似乎是覺得自己可能更不擅長這種事情,就轉身離開了。
“小公爺,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三鳳先問您一個問題。”
祝三鳳靠在了城牆上,並沒有在意後身不過百餘步的地方就是超過五萬多由肽平民的埋骨之處,面色平靜地說着。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是世子殿下,想要維繫住如此之廣闊的疆域,您會怎麼做呢?”
“我……”沐斌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之後卻選擇了閉嘴。
剛纔他下意識的想要和以前一樣,將書本上的那些東西給搬出來,但他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各個朝代衰弱甚至是滅亡的原因。
辦法有的是,但真的有用嗎?
蒙元鐵騎厲害嗎?很厲害。
雖然朱瞻壑現如今打下來的地方已經不比當年的上帝之鞭小了,但像帖木兒帝國和奧斯曼帝國這種還是用的計郑皇侵苯佑才鲇病�
蠻橫、殘暴,這樣的蒙元都沒能磨滅漢人的反抗之心,換個角度,漢人就能夠徹底壓制住別的民族的反抗之心嗎?
如果壓制不住,那大明的結局呢?
似乎,也只能是和唐宋乃至元等王朝一樣吧?
想到這裏,沐斌突然想到了雲南,想到了香州府,也想到了朱瞻壑這麼做的理由。
猛地轉過頭,沐斌看向祝三鳳的眼神中帶着滿滿的不敢置信。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樣,那朱瞻壑……
他不敢想……
現如今,朱瞻壑名下所掛的亡魂數量已經無法統計了,最少最少也超過了兩千萬了,因爲光是帖木兒帝國因土豆絕收而死的平民就不止這些。
以後,朱瞻壑還要推進金帳汗國、莫斯克大公國,甚至是那不勒斯王國以及更北邊的地方……
沐斌猛地打了個寒戰。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朱瞻壑爲什麼能夠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就控制住整個大明瞭。
說起來很簡單,但能做到的,就只有朱瞻壑一個人而已。
在見識到真正的世界後,沐斌終於所有明悟,但有些時候,人的理解能力,甚至是想象能力都不及現實的。
尼西亞。
就城池來說,尼西亞已經是距離君堡最近的一座城池了,但如果要說海岸線的話,尼西亞還不是最近的。
不過,尼西亞距離海邊也不過是十幾裏左右了。
海岸邊。
這裏叫什麼?簡笑不知道,他只知道這裏是距離君堡最近的地方,直線距離大概也就只有一里多一點。
一里多一點,六百步左右的距離,哪怕是沒有藉助望遠鏡,簡笑也能夠清楚的看到對岸的君堡已經嚴陣以待了。
風聲鶴唳,這是簡笑的第一反應。
不過,到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簡笑也沒有太過驚訝,畢竟現在誰聽了大明這倆字不得抖三抖。
很是淡定的擺了擺手,昆扎西在看到後立刻揮動手中的旗子,一袨跛共囟妓镜膶⑹垦鹤湃搜杆偕锨啊�
這些人是由肽人嗎?其實並不是。
尼西亞已經是屬於小亞細亞半島的北半部分了,這裏早就被大明拿下,雖未像之前朱瞻壑那樣清理過由肽人,但也所剩不多了。
畢竟,在開挖蘇伊士吆拥臅r候,有很多的奴隸都出自這裏。
現如今將士們所押着的那些人中有由肽人,但很少,絕大多數都是最普通不過的白豬,不過他們絕大部分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拜占庭人。
沒錯,就是以對面君堡作爲首都的拜占庭帝國人。
隨着那些人被五花大綁的推入海中,對面的君堡似乎是躁動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壓制了下來,重新歸於平靜。
簡笑見狀,眉頭微微一皺。
很快,一騎快馬從大明陣中狂奔而出,朝着東南方向而去。
……
安卡拉。
坐鎮後方,這種事情其實朱瞻壑已經很久沒有幹過了。
一直以來,他雖然從不親自上陣親冒矢石,但也都會在大軍背後的大營裏,下達一些最重要的命令。
不過,這次不太一昂。
這次,大明雖然是最後的主攻手,但在負責誘敵的那不勒斯王國人出現之前,大明是不會輕易越過土耳其海峽的。
但有一點,那就是安卡拉立尼西亞並不遠。
不過半天時間,簡笑的戰報就傳到了這裏,出現在了朱瞻壑的手中。
對於這份戰報,朱瞻壑只是簡單看了一下就丟到了一旁,因爲其本身沒有太大的價值。
簡笑在戰報中着重強調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君堡的反應不太對,太過平淡了一些,不像是一個新君即位的樣子。
沒錯,拜占庭帝國,或許也可以叫做東羅馬帝國,現任君主是約翰八世,這個人是去年纔剛剛登基繼位的。
“殿下,您……”朱凌和朱平看着朱瞻壑的動作,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是平時,他倆不會開口,但現在朱瞻壑身邊就只剩下他倆了,他們倆就額外多了一項任務。
指揮將士,也就是所謂的將軍,而且這也不是特例,他們倆本身就是負責指揮朱瞻壑世子護衛的。
“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朱瞻壑擺了擺手,但卻並沒有選擇解釋。
其實,人們一提到新君即位這種事情就會想到朝中混亂,國家動盪不安,但這種事情不是絕對的。
有一個可能是君主的能力很強,強到了型鶜w,沒有人會反對他,甚至連半點想法都沒有。
但這種情況幾乎是沒有的,那麼就剩下另一種可能了。
說是可能,但其實不太妥當,因爲這種情況在歐洲其實是廣泛出現的,這是文化不同所誕生出來的不同制度。
這個制度名叫共治。
所謂共治,其實就是在皇帝退位甚至是駕崩之前就設立新的君主,新君主和上一任君主共同治理國家,說白了就有點兒像中原的皇帝和太子。
但實際上,歐洲的這種共治是放給太子權利很大的一種方式,是中原的制度所比不了的。
當然了,這也只是表面意義上的,朱瞻壑可是很清楚這裏面的門道。
這些白豬一貫虛僞,雖然他們也逃不出慾望的主宰,但偏偏還得裝的大義凜然,這共治的制度就是如此。
在歐洲歷史上,尤其是拜占庭帝國的歷史上,共治的君主很多,但作爲新君,能夠得到共治所帶來的權利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約翰八世算是一個例外。
約翰八世剛剛被立爲新君並且參與自治,第二年奧斯曼帝國就對拜占庭帝國發兵,而在約翰八世的父親曼努埃爾二世率領下的軍隊卻潰敗了。
拜占庭帝國被迫和奧斯曼帝國簽訂條約,並且向奧斯曼帝國繳納賠款。
新君共治,老君主卻戰敗,在這樣的情況下曼努埃爾二世的聲望迅速下跌,約翰八世的聲望迅速拔高。
戰敗的次年,曼努埃爾二世鬱鬱而終,約翰八世正式登基繼位,並且成爲拜占庭帝國的唯一君主。
這就是爲什麼約翰八世明明纔剛剛登基繼位一年而已,卻能夠如此好的控制整個拜占庭帝國的原因了。
不過想到這裏的時候,一向自控能力很好的朱瞻壑忍不住笑出了聲,讓朱凌和朱平都不禁爲之側目。
主要是現如今的拜占庭帝國實在是擔不起帝國這兩個字,因爲在約翰八世登基繼位的時候,當年風光無限不可一世的拜占庭帝國已經衰敗到了不堪入目的程度了。
什麼程度才叫不堪入目呢?
大概就是約翰八世能夠實際控制的也就只有君堡這個首都了,周圍還有幾個行省,但都是他的弟弟在統治。
而且,這些個行省再加上君堡加在一起,也就只有大明的寧波府那麼大吧。
那大明的寧波府有多大呢?就是後世寧波、慈溪、奉化和鎮海四地加在一起那麼大。
第三百五十八章 :狼和狽
君堡之所以被朱瞻壑所重視,主要還是因爲歷史上的君士坦丁堡之戰,還有就是特殊的地理位置。
如果真的想要拿下君堡的話還是很簡單的,白磷蛋一撒,等過個十天半個月的,白磷毒性消失了之後派人去接收就行了。
但那不是朱瞻壑想要的。
朱瞻壑想要的是一個設施齊全的君堡,而不是一個戰後的斷壁殘垣,像君堡這種地方他是不想花時間去重建的。
但是!
任何事情都會有變故,更別說是這種至高權利爭奪的事情了。
那不勒斯王國,那波利。
作爲那不勒斯王國的都城,這裏的繁華毋庸置疑,但在繁華的表面下所掩蓋的,是飢餓、是混亂、是荒淫……
這,就是歐洲歷史上的宗教。
那波利王宮。
腓特烈三世看着面前讓娜二世臉上的紅暈,心中回味着剛纔的風流。
但是,作爲西西里王國的統治者,他今日所求可不是春風一度的,而是爲了更大的東西。
“怎麼樣,想的如何了?”
看着面前的讓娜二世似乎還沉浸在剛纔那激烈的戰況中,腓特烈三世不由得出聲提醒。
“你得知道,你要聯合的那些人並非良善之輩,我相信你在選擇聯合之前也曾打聽過他們都做過什麼,所以你應該知道在他們的鐵蹄來到東南歐之後會發生什麼。”
“到時候就不是一個東羅馬帝國了,也不是一個金帳汗國能夠滿足得了的,你我都會成爲他們口中的食物。”
“雖然可能性極低,但他們的領袖此時就在安卡拉,我們也不是沒有機會。”
“但若是失敗了呢?”讓娜二世臉上的紅暈仍未消失,但語氣卻已經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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