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241章

作者:三悔人生

簡笑很清楚,朱瞻壑就是吳王一脈的頂樑柱,如果朱瞻壑這根頂樑柱倒了,那吳王一脈這剛剛落成的大廈將會頃刻間崩塌。

所以,他很擔心,擔心朱瞻壑在順天府的時候,那些言論會對朱瞻壑產生影響。

而在簡笑的眼中,朱瞻壑“匆匆忙忙”地離開大明來到這裏,其實就是一種逃避的表現。

“殿下,現在有很多人說您做錯了,最起碼不應該持續這麼長時間的不斷髮動戰爭。”

簡笑很想盡量地挑一些輕的話來說,但他不是個政客,不會那些話術,而且這些其實已經足夠輕了。

“簡笑冒昧,想請問您,您有沒有覺得自己……嗯……做的不妥?”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吧?”朱瞻壑聽出了簡笑的弦外之音,直接點破。

簡笑低頭,默然不語。

“簡笑啊,不要擔心那麼多的問題。”朱瞻壑笑了笑,開始開解簡笑。

“人就活這一輩子,想開點兒,百姓們不都在說我做錯了嗎?而且還說我遲早會遭報應的,但是你看我就想得很開。”

“如果有朝一日報應來了,那自然就是我做錯了。”

“那要是沒來呢?”簡笑愣愣的看着朱瞻壑,下意識地接上了一句。

“沒遭報應,那不就代表我沒錯嗎?”

……

簡笑語塞,幾欲張口,但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他不需要朱瞻壑的開解,因爲經過當年的那一段特殊經歷之後他就已經看開了,從來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只是他本來是打算開解一下朱瞻壑的,但沒想到被朱瞻壑給開解了。

看着愣在原地的簡笑,朱瞻壑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報應這種東西他是不信的,而且就算是有,他也不覺得自己會遭報應。

自當初的漢王一脈就藩之後,他就開始四處征伐,所過之處無不是赤地千里,也就只有一個南州府算是例外。

那些被他征服的國家不僅王室沒了,百姓都基本沒了,還能有什麼報應?

要說有,那他也只能是大明內部,或是權貴的聯合,或是百姓的自發。

但那算嗎?

“世子殿下。”就在朱瞻壑思考的時候,朱凌走了進來。

“香州府送來的糧草輜重到了,不過這送東西的人……”

“怎麼了?”朱瞻壑的眉頭皺了起來。

能讓朱凌有如此爲難的神色,那可是相當少見了。

見朱瞻壑不悅,朱凌低着頭,吐出了一個人名。

“施二姐。”

第三百五十六章 :權利,讓人心生貪念

有句話說得好,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當然了,這句話在這個時代其實並不怎麼適用,因爲時代不同嘛,不過卻也總是會有些女人想要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世界。

施二姐就是這樣的人。

說到好瑟,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男人,但實際上女人也是很好瑟的,而且一旦女人表現出來,那基本上也就沒有男人什麼事兒了。

讓娜二世就可以說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了,不過到底還是東西方文化的差異。

在東方,女人不是不可能走到權利的巔峯,但縱觀古今,也就只有武則天一人做到了,而走不到權利的巔峯就很難有這種機會了。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但是太少。

不過施二姐算是一個例外,她有這個機會。

舊港宣慰司朱瞻壑並沒有裁撤,不管是當初接管馬六甲海峽的時候還是後來接管整個大明的時候都是一樣,施二姐也隨着她父親施進卿的離世接管了舊港宣慰司。

就政治能力來說,施二姐算是中游偏上,不是很出色,但也還算可以,而她能成爲舊港宣慰司宣慰使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爲她的弟弟太辣雞。

“舊港宣慰司宣慰使拜見世子殿下!”

一見到朱瞻壑,施二姐的眼珠子就亮了起來,但還是很規矩地跪地行禮。

“免禮。”朱瞻壑擺了擺手。

“施二姐怎麼過來了?只是咚图Z草輜重而已,應該不需要舊港宣慰司的宣慰使過來吧?”

“再說了,你過來了,就不擔心你的弟弟在家裏搗亂?”

朱瞻壑一語雙關,既是在點施二姐這次的舉動沒有分寸,也是在點明舊港宣慰司的現狀。

舊港宣慰司,朱瞻壑早有裁撤之意,但當初礙於舊港宣慰司是老爺子設立的,當初的宣慰使施進卿也是老爺子派鄭和去冊封的,所以就沒有動。

但隨着時間的過去,舊港宣慰司已經成了一個必須要拿掉的地方。

或者說,舊港宣慰司不必裁撤,但宣慰使必須要換,最起碼也得是輪換制度,而不是讓施家人世襲。

不管是什麼職位,只要是世襲了,那就會變了味道,就算一時不變,那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包括皇帝。

“稟世子殿下,家裏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在下此次前來主要還是爲了糧草輜重一事。”

“糧草輜重?”朱瞻壑皺了皺眉頭,他實在是不打算和施二姐多談。

“此次西征,糧草輜重一概由南州府供給,由香州府統一調度之後送到沐家那邊,然後再送到這邊來。”

“這糧草輜重一事,和舊港宣慰司好像沒什麼關係吧?”

“回世子殿下。”見朱瞻壑如此冷淡,施二姐那躁動的心也冷靜了不少。

“此前渤泥國聽聞大明在調集糧草,再加上去年進貢的數量因天災而減少,此前陛下欲派人給渤泥國送去一些援助,以幫助其度過災年。”

“不過此事最終被吳王殿下給領了,由香州府調動糧食十六萬石,送往渤泥國。”

“所以,渤泥國打算交還這一部分糧食,但奈何不到朝貢時間,又未曾得到過朝廷詔令,就只能派人找到了在下。”

朱瞻壑聞言點了點頭。

這事兒他知道,因爲當時他正在西征帖木兒帝國,而且還是快到金帳汗國的時候。

當時,也包括現在,香州府和南州府都是吳王一脈背後最重要的力量,這兩個地方所產出的糧食就足夠吳王一脈用的了。

當時朱高煦就已經看出來宣德皇帝有想要插手南方事務的想法,所以就以距離最近,再加上當年他曾經以征討滿剌加餘孽的藉口出兵過渤泥國,就把這事兒給攬下來了。

當時是朱高煦自己做的決定,是後來事情敲定才告訴朱瞻壑的。

倒不是他故意避着自己的兒子,實在是因爲當時朱瞻壑正在西征,傳遞消息的一來一回就要浪費很多時間,要真是等告訴朱瞻壑再做決定,那估計朝廷的人都到渤泥國了。

“我知道了。”朱瞻壑點了點頭,但仍舊不打算鬆口。

“糧食的事情自然是由戶部來管,我會派人傳令正在香州府的夏瑄,讓他接手此事,你還是管好舊港宣慰司就好。”

說起來,夏原吉父子也算是走到新的高度了,夏原吉自己是大明的戶部尚書,他的兒子夏瑄雖然沒有官職,但統管香州府的人口和糧食等事務也已經有四年之久了。

嚴格說起來,夏瑄就是香州府,或者說是吳王一脈的戶部尚書了。

“是。”施二姐有些不太甘心,但卻也找不到什麼藉口,只能是躬身退下。

戶部主管人口和糧食等事宜,夏瑄在香州府統管這類事情已經四年之久,名正言順,她還真找不到切入點。

而且,此事是她本就不應該插手的,因爲沒有任何理由。

真要說起來,朱瞻壑寧願沿用大明之前的制度,也就是把近半糧草咻斀唤o商人,以鹽引作爲報酬交付給商人,也不願意用舊港宣慰司的人。

一是因爲在朱瞻壑的計劃中,舊港宣慰司是遲早要改的,最起碼施家的人要全部換掉。

二是因爲這個施二姐有些不太對勁,心思不正。

看着施二姐離開,朱瞻壑招過了朱凌,低聲說了兩句。

……

與此同時,順天府。

渤泥國是大明的從屬國,哪怕是被武力威懾的,但那也是從屬國,而從屬國有什麼事情自然是要上報的。

找舊港宣慰司的宣慰使是一回事,上報是另一回事。

如果是以前,那上報的肯定是香州府,但這次不同,渤泥國是上報到順天去了。

朱高煦的處理也很簡單,就是交給了自己的兒子,也就是正在香州府的朱瞻圻。

至於他,此時則是在養心殿中。

歷史上的養心殿始建於嘉靖年間,但如今因爲吳王一脈的關係,養心殿提前開建,也提前完成。

現如今,是皇太后張氏的居所。

此時的養心殿中,朱高煦和皇太后張氏正相對而坐,二人都是低着頭,沒有說話。

在他們的面前擺放着一道聖旨,而此時這道聖旨還沒有效力,因爲還缺少一道最重要的程序。

蓋章。

看着聖旨上的朱瞻墉三個字,張氏有些失意。

自己的小叔子終究還是退了一步,選擇讓先皇嫡子前往應天府,但卻偏偏是最不成器的朱瞻墉,而不是比較出色的朱瞻墡。

但張氏也知道,這是自己這個小叔子最大的退步了。

放一個一事無成、天資也不出校钪匾�是一個無嗣的先皇嫡長子去應天府這種地方,是朱高煦唯一能夠接受的。

如果把朱瞻墡放去了,那事情就會變得不可控,最起碼結果不可控了。

而且,此前自己這個小叔子將先皇庶子全部分封到邊地甚至是海外,是她這個皇太后默認的,甚至可以說是朱高煦在向她示好了。

雖然她也知道未來渺茫,但一旦有所變故,這樣才能保證繼承皇位的是她的兒子,而不是別人的兒子。

思及至此,張氏拿起一旁的天子印璽,重重的蓋在了聖旨上。

第三百五十七章 :說來簡單,但朱瞻壑只有一個

看着小叔子離開的背影,張氏有些失魂落魄的。

她本來不用承擔這麼多的。

先是老爺子,後來又是她的丈夫,哪怕是先後兩任皇帝駕崩,哪怕是時間間隔不到一年,大明也沒有亂起來。

第一,是因爲大明有已經決定好了的繼承人,雖然不是公認最出色的,但也是有安排的。

第二,就是因爲大明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沒有發難。

如果是吳王一脈沉寂有所動作,那事情就不太好說了,只能說現如今的大明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其他的任何一種結局都不會比這個更好。

但也就是因爲這個不安定因素,張氏所承擔的遠比歷史同期的她更多。

畢竟,本來一切都可以讓她的兒子去承擔,但現在……

想到這裏,張氏微微搖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當初,朱瞻壑將洪熙皇帝的幾個庶子全部分封,而且還多是邊地和海外,她是支持的,而且在蓋章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相當痛快。

原因只有一個,她不想讓她兒子之外的人坐上皇位,哪怕這個可能性比吳王一脈所有人一夜之間全部包庇更荒誕。

其實在分封洪熙皇帝庶子的時候,張氏就猜到了朱瞻壑很快就會對她的兒子動手,她也曾經設想過結果是什麼樣子的。

其實這事兒沒有多麼的複雜,爲了臉面,也爲了安定,吳王一脈將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權利放到了她的手中。

雖然只要吳王一脈想,拿掉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但在明面上她還是有這個權利的。

所以,她知道自己這個小叔子還有那個大侄子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

朱瞻墉被放到大明的陪都應天府,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爲順天府現如今已經不容許任何一個先皇嫡子掌權了,哪怕只是一丁點兒。

張氏也知道,可以說九成九的可能性就是朱瞻墉這個不成器的孩子被放走,因爲這樣做是影響最小的,帶來的負面效果也是最小的,但她還是曾經幻想過。

幻想……自己那個比較出色的兒子朱瞻墡被放走,這樣一來當年的太子一脈纔有翻盤的希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皇帝都被軟禁在宮中。

而且還是東宮中。

這,可以說是最大的恥辱了,但是他們卻沒有任何辦法。

眼看着胡濙、夏原吉等一腥硕嫉瓜蛄藚峭跻幻},甚至就連英國公張輔也都選擇默不作聲,張氏不知道還能爲兒子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