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99章

作者:三悔人生

只不過,這話一出口,沐晟和簡笑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們並不是想探尋朱瞻壑想要做什麼,只是當朱瞻壑說道塔什干這個地名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高原。

人的思想是會自然而然地發散的,在想到了高原之後,他們就開始疑惑朱瞻壑爲什麼要去那裏。

因爲在沐晟和簡笑看來,與其費時費力,調兵前往塔什干,倒不如就近把布爾吉王朝給解決了。

再怎麼說,布爾吉王朝也是有尼羅河的滋養的,這麼大個地方,種糧食不好嗎?非得去塔什干那個破地方?

“坐。”朱瞻壑並沒有直接解釋,反而是示意沐晟和簡笑二人坐下。

沐晟和簡笑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沐晟倒還好,雖然他總是矮朱瞻壑一頭,但實際上他好歹也是沐英的後人,雖然是追封的,可就算如此,他爹也是黔寧王。

在禮制和血脈上都低朱瞻壑一頭,但他和簡笑還不一樣。

簡笑是完完全全的將自己當做是朱瞻壑的下人、護衛,甚至是盾牌看待的。

所以,沐晟很是乾脆地坐了下來,但簡笑猶豫了少許,還是走到了朱瞻壑的身後。

朱瞻壑見狀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輕嘆一聲,將桌上的輿圖收了起來。

“沐二叔,簡笑,我知道你們對於我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都有些不理解。”

朱瞻壑靠在了椅子背上,仰着頭,似乎是想要透過這城主府的頂看到外面的天空。

“大明自立國以來,程朱理學大行其道,以人爲本、以仁治國的理念深入人心,我的出現就好像是一個異類,做的都是人們所不齒的事情。”

“關於我這麼做的原因,爺爺沒有問過我,我爹沒有問過我,但有一個人問過我。”

“周新。”

“周新?”沐晟的臉上滿是迷茫,而簡笑的臉上卻略過一抹恍然。

在雲南的沐晟,對周新並不瞭解,但簡笑不一樣,他自歸來之後雖然也都是在雲南,可他們的區別在於沐晟並沒有像簡笑一樣去事無鉅細地瞭解朱瞻壑以前所經歷的事情。

“是啊,周新,一個清官,也是一個傻子。”朱瞻壑自嘲一笑。

“我當時沒有回答他,因爲我雖然喜歡大明由清官做主,但卻也對他們嗤之以鼻,因爲他們大多都太過於理想化。”

“其實,我這麼做,完全就是不想留下後患。”

“草原的例子無數次的告訴我們,他們在緩過勁兒來之後還是會南下,還是會踐踏我們,還是會試圖掌控我們,但在我們漢人做主的時候,卻沒有人將這種可能完全杜絕。”

“現在,我有這個機會,所以,我想要完全杜絕這個可能。”

“所以……”沐晟恍然大悟。

“您說的是……帖木兒帝國的開國皇帝帖木兒當年意圖東征我們大明一事?”

“沒錯。”朱瞻壑點了點頭。

“偃速心已起,只不過因爲帖木兒的突然病逝而夭折,但有些事情,一旦提起過,就不會再消失了。”

“之前的帖木兒帝國分裂成兩派,所以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實力東征,但等他們完成統一,國力強盛的時候,這種想法會再次出現在他們的腦海裏。”

“那您……”沐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意思是在塔什干,還有這麼一個曾經對我們大明心生覬覦的人……或者是國家?”

“算是吧。”朱瞻壑扯了扯嘴角,笑不像笑,但也不像是其他的表情。

“在金帳汗國的北面,有一個名爲神聖羅馬帝國的聯合王國,他們就好像是分封制下的周朝時期,各個封國名義上是隸屬於神聖羅馬帝國,但實際上卻還是自己管自己。”

“不過,曾經他們爲了他們的信仰,組織起了一支叫做十字軍的軍隊。”

說到這裏,朱瞻壑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北方,目光中透露着些許的遺憾。

因爲,當初爲了信仰而戰的十字軍在經過數次東征之後慢慢的腐爛了,變成了爲了利益而戰。

最終,在幾十年前,這支軍隊徹底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裏。

不過,這並不影響朱瞻壑的熱情。

一個小小的布爾吉王朝,他並不放在眼裏,作爲一個從接觸戰爭已經超過十年的人來說,如果不是蘇伊士吆樱诠ハ绿緝旱蹏峋蜁⒖坛啪刻苟”ら_進。

除了留給自己那個堂兄的瓦剌之外,能夠讓朱瞻壑看得起的,似乎也就只有歐洲騎兵了。

這,也算是給老爺子的最後禮物,以此來彌補自己不能進京送他入陵的遺憾。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最喜歡內鬥的羣體

錫爾河。

說實話,朱瞻壑不是很想來到這裏,如果不是因爲老爺子的原因,他現在甚至都不願意出帖木兒帝國。

不是說他不想北征中亞和歐洲,而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北征。

原因有三。

第一,黑死病。

黑死病這東西大家都知道,是十四世紀中葉歐洲的一場災難,這場災難不僅席捲了整個歐洲,還讓兩千五百萬歐洲人去見了他們的上帝。

這個數字佔歐洲當時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關於這場災難,很多人都知道,也知道這場不過七年的災難到底給歐洲留下了怎樣的創傷,但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時候的歐洲其實並不只是這樣的。

黑死病的確只在歐洲大地肆虐了六年,但不是就此消失了,而是剩餘的時間裏它們不像之前六年那麼瘋狂了。

事實上,從黑死病爆發的1347年開始,鼠疫就一直存在於歐洲,一直斷斷續續的存在了三百多年。

在最初的六年裏是因黑死病而死的人最多的一段時間,而鼠疫是一直到1666年才消失的。

這個時候北征歐洲……

除了黑死病,讓朱瞻壑不願意進入歐洲的第二個原因是天氣。

錫爾河,是越過帖木兒帝國,進入哈薩克丘陵的最後一道線,過了這裏,或者應該說從這裏開始就已經是金帳汗國的地方的。

看起來沒有啥,剛出帖木兒帝國而已,再加上圖蘭平原真不是什麼人呆的地方,說鳥不拉屎可能有些過分,但事實上還真就差不了多少。

但在這個時代,這裏真的不是什麼好地方。

第一,圖蘭平原深居內陸,乾旱少雨,說鳥不拉屎可能有些過分,但實際上也差之不多了。

第二,也是最有對比效果的,那就是這裏其實和奴兒干都司基本上處於同一緯度。

現在還好,再過兩三個月,這裏就進入冬天了,還玩個蛋?

最後,朱瞻壑不願意繼續向北的第三個原因:影響。

……

順天府,皇宮,清寧宮,文華殿。

“真的退了?”朱高熾看着手裏的密摺,滿臉的不敢相信。

“真的。”楊士奇低着頭,但語氣中卻充滿了失落。

東察合臺汗國撤兵,全境收縮,從永樂十九年開始的聯盟終於被打破。

建州女真滅亡,張輔統帥,李彬爲將,幾乎將整個建州的土地都翻了個遍。

東察合臺汗國全境收縮,連關西七衛都顧不上了。

當初的聯盟,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瓦剌。

“陛下!此時是最好的時機了!”

一道聲音的響起,讓所有人都爲之側目,因爲,這是一道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聲音。

“理由。”朱高熾抬起頭,看向面前的胡穜。

胡穜,胡廣之長子,也是現如今正在香州府的胡穂的親哥哥。

胡廣當年被罷官奪爵,但他的兒子卻再次出仕了,只不過老爺子還活着的時候沒有出頭的機會罷了。

現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作爲當初的太子府屬官,朱高熾自然是要給予一點優待的,只不過胡廣已經於永樂十六年鬱鬱而終,所以這個優待就只能給到了胡廣的兒子。

“啓稟陛下!”在這裏,胡穜雖然是年紀最小的,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是真的很不起眼,但卻不卑不亢。

“對於吳王世子殿下,現如今大部分的人都選擇絕口不提,就算是不得不提,也會盡量一筆帶過,但其實吳王世子殿下爲朝廷所做的少嗎?”

“就比如這次東察合臺汗國爲什麼會全境收縮?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臣不認爲,在座的諸位會不明白!”

胡穜掃視腥耍凵裰谐錆M了蔑視,甚至是在面對楊士奇、楊榮等一欣吓乒賳T的時候都絲毫不落下風。

“現如今,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語都已經傳遍了,但臣知道,這並非是流言蜚語,而是事實。”

“在吳王世子殿下啓程出發的那天,臣在香州府的舍弟就給臣發來了消息,告知臣一定要稟告陛下,北方的勢力格局一定會發生極大地變化。”

“至於爲什麼,陛下您應該也清楚,只要吳王世子殿下離開香州府前往帖木兒帝國,東察合臺汗國內部勢必會風聲鶴唳!”

“當初的三角聯盟,建州女真已滅,現如今東察合臺汗國也已經收縮,只剩瓦剌一支。”

“若是此時不出兵,未來幾十年內,臣不確定還會不會有更好的機會!”

……

偌大的文華殿,林林總總的官員不下二十人,但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怎麼開口?楊榮不知道,楊士奇也不知道。

反對?但一切正如胡穜所說,現如今真的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旦錯過,不知道還要再等到什麼時候。

在這一票官員的眼中,朱瞻壑是不會安分很久的,這個安分說的是他對朝廷,而不是說他要安分守己的在封地。

在他們看來,現在的朱瞻壑之所以離開香州府就是爲了避嫌,是爲了讓天下人都不能說他什麼。

在他們看來,朱瞻壑幾乎是必定會造反的,區別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所以,這個機會若是錯過了,那可能真的就不會再有如此好的機會了。

反對不行,那支持?

也不行!

倘若支持,那就等同於是認同了朱瞻壑對大明的貢獻,也認同了朱瞻壑所做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如果現在發兵北征,那肯定是要打一段時間的,少則半年,多則……

沒有具體時間。

瓦剌還是不容小覷,草原地廣人稀,永樂八年覆滅韃靼部,說起來其實有很大的意外成分在內,有了之前的那個教訓,想要覆滅瓦剌就很難了。

喫一塹長一智,又不是隻有漢人才明白這個道理,瓦剌人也是明白的,再打仗,他們肯定不會給大明全殲的機會。

到時候,且不說順不順利,就說大明最終獲勝,剿滅了瓦剌,那肯定也會有損失的。

到了那個時候,朱瞻壑若是暴起造反,以朱瞻壑的手段、其手下士兵的殘忍,以及朱瞻壑在雲貴川一帶的聲望……

到了那個時候,奉天靖難一事怕是會再次上演。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世子殿下的苦心,你們知道嗎?

順天府,長安街,胡府。

看着這個繁華的街道,胡穜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來到這新京是對還是錯。

託自己父親的福,他以而立之年就進入內閣,也算是遂了自己父親的願望,而且也是進入內閣的成員中年紀比較小的了。

原本,他滿懷信心,但今日,這第一次議事,就讓他很是失望。

他不知道,洪熙皇帝爲什麼選擇不出兵,明明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一旦失去,以後可能都不會再有了。

他不知道,楊榮和楊士奇他們爲什麼就篤定吳王一脈最終會帜妫瑥亩鴮ζ浞拦犛屑印�

他不知道,這個永樂大帝僅僅崩逝不到半年的大明,還是不是永樂大帝在位時候的那個大明。

“哥,少喝點兒。”胡穆伸手按住了自己哥哥想要再次倒酒的手。

“你我都知道,現如今的陛下不是先皇了,先皇志在開疆拓土,爲子孫後代把仗都打完,但如今的陛下旨在休養安民。”

“再說了,就這件事來說,你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胡穜聽着自己弟弟的話,眼神中充滿了失落。

是啊,他又有什麼理由呢?

先皇崩逝,已經加斂奉納梓宮,只待長陵那邊一切準備完畢就會入陵。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洪熙皇帝朱高熾也已經定好了日子,準備於五月初十,送先皇入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