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98章

作者:三悔人生

就在金涯覺得棘手的時候,傳令兵的聲音很是突兀地響起,讓金涯不由得爲之側目。

“報!”內閣大學士楊溥,奉皇命前來巡視!

金涯眉頭一皺。

這個節點,這個地方,這個人……

但是,不合理歸不合理,金涯卻不能不去。

“帶我過去。”

“是!”

……

思明府驛站。

金涯是知道朱瞻壑現如今的處境的,所以哪怕朱瞻壑隻字未提,他也嚴格的勒令將士們不得隨意騷擾百姓,更是不允許進入人羣聚集的區域。

除了在八峯山的那次,其他時間,只要是休整,那一定就是在城外,而且還是在城外十里,甚至是更遠的地方。

“金涯拜見太常寺卿。”

楊溥,此前並不得重用,甚至如果不是朱瞻壑的話,他在永樂十二年的時候就會被關在詔獄裏,這一關就是十年。

但是現如今朱高熾承繼帝位,曾經作爲太子府屬官的楊溥自然也被重用,一上來就升任太常寺卿,官居三品。

“請起。”楊溥彎下腰,親自扶起了金涯。

“老朽此番前來,雖然是打着朝廷旗號的,但實際上卻並非是來巡視的,而是來慰問。”

“沐家軍,自隨吳王世子殿下東征倭國時就是我大明的功臣,但奈何雲南歸吳王自治,所以朝廷也不好給予封賞。”

“現如今兩廣一帶又遭白蓮教欲孽肆虐,沐家軍又奉吳王世子殿下之命出兵,爲民平亂,實在是難能可貴。”

“老朽此番前來,除了帶來了朝廷下派的補給之外,也帶來了一個人,以解金將軍的相思之苦。”

第二百八十六章 :權利二字

夜幕之下,金涯這個此番帶着沐家軍出兵平亂的將領並沒有回到營中,而是在思明府驛站,坐在自己的房間裏。

看着面前的弟弟,金涯心中五味雜陳。

幾年了?一年半了吧?

今年他沒有回家,因爲今年的局勢不太好,就連朱瞻壑在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小心翼翼的,更別說是他了。

上次回家,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到現在,可不是一年半了嗎?

“慢點兒喫,沒人跟你搶。”輕嘆一聲,金涯給自己的弟弟倒了一杯水。

是的,楊溥此次帶來的人,正是金涯那個本應該是堂弟,但現在卻成了他“親”弟弟的金達。

“哥,這兩廣一帶的飯菜和雲南府的是不是差不多?你在雲南府平日裏也是喫這樣的飯菜嗎?”

金達的嘴裏嚼着,嘴上說着,結果兩樣事都沒能做好。

“慢慢喫。”將水放到弟弟的面前,金涯的臉上泛起了回憶的神色。

“這幾年我已經很少在雲南府了,自從世子殿下爲了管理香州府和南州府(德里蘇丹)而舉家遷移到香州府之後,我基本就在香州府了。”

“在香州府,我平日裏喫的和應天府的飯菜差不太多,因爲那都是後來遷移過去的,但若是在街上喫,那倒是和雲南府的差不多。”

“畢竟,以前的暹羅和南掌已經沒有多少遺民了,現在的香州府大多都是從雲南,甚至是川渝地區遷移過去的。”

“那等我長大以後去雲南好不好?”金達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雲南真是太好了,有這麼多的好喫的,還有那麼多的水果,哥你每年回家帶的那些水果我都不夠喫。”

“那可不行。”金涯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你是父親的嫡子,等你成年,陛下就會讓你承繼父親的爵位,到時候你就不能隨便離京了。”

“啊……”金達很是失望地撇了撇嘴。

金涯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腦瓜。

說金涯從來都沒有覬覦過金忠留下來的爵位也好,說金涯是因爲朱瞻壑的緣故有了新的奔頭和希望,這才讓他放下了對金忠爵位的覬覦也罷,現在的金家反正是挺和諧的。

除了今年,金涯每年都回家,而金達對他這個哥哥也很是依賴,甚至每到年關,他都會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你都十歲了,再有個三年五載的,就算是陛下不給你賜婚,你也該成家了。”

“到時候,你就不再是單純的自己了,也代表了父親,同時還要肩負起這個家。”

“現在我能幫襯到家裏的地方不多,也就只能每年帶點錢回去,讓你和二位義母過得好一點。”

“而且,這些年無論是先皇還是陛下,都沒少給家裏貼補,且不說生而爲人應當知恩圖報,就說父親當年也說過,先皇對於我們家的恩情是三代都還不完的。”

“因爲先皇的安排,我想要回朝廷任職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所以這報恩的事情就得交給你了。”

“啊……”金達很是喪氣地嘆了一聲,抱着飯碗就趴在了桌子上。

“不都說吳王世子殿下要進駐應天府嘛?怎麼現在成了這個樣子?沒信兒了不說,反倒是離開了大明,去了帖木兒帝國?”

“金達!”金涯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眼中的柔光也瞬間變成了嚴厲。

“誰讓你說這些的!?”

“啊?”金達還有些懵,但看到瞬間就變得嚴厲的哥哥,金達還是老老實實地坐直了身體。

“沒人讓我說啊,就是在家的時候聽到過不少這樣的流言,最開始我也以爲是無稽之談,但是……”

金達剛想要說些什麼,但瞬間想起了某些事情,及時的將話給收了回來。

“尤其是今年,應天府流言四起,傳得越來越有模有樣的不說,還沒人出來管。”

“沒人管也就罷了,據說就連那些官員們都在不停地上書順天府,請求調走。”

金涯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話是自己弟弟的真心話?還是說是有人有意指使的?金涯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了。

對於自己這個弟弟,金涯很瞭解,因爲他很關注自己的這個弟弟,也很關注自己那兩個義母,不僅逢年過節就往家裏送錢,還時常注意家裏需要什麼。

但是,金涯卻並不敢說自己就很瞭解自己這個弟弟。

金家因爲沒有人在朝爲官的緣故,遷都的時候並沒有隨着遷到順天府,而是留在了應天府。

但即便是在應天府,和金涯這個在香州府的人來說也是天各一方了。

在這種距離、這種情況下,金涯可以說知道自己弟弟成長路上近乎所有的事情,但卻不能保證一件事情都不落。

“沒有經過證實的話就都是流言,你也不小了,應該知道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可以說,有些話不能亂說。”

想到這裏,金涯皺着眉頭,表情嚴厲。

“世子殿下這兩年一直在德里蘇丹,去年更是興兵西征,一舉拿下了帖木兒帝國。”

“世子殿下一心在外,爲大明開疆拓土,又怎麼會和流言一樣入駐應天府?”

“哦……”金達也知道自己是說錯了話,縮了縮脖子。

乖乖的拿起飯碗和筷子,喫着方纔沒喫完的飯,而金涯的表情也慢慢的緩和了下來。

但是,疙瘩已經成了,想要再撫平,那就難了。

權利二字……

金涯相信這些話不是自己的弟弟有意問的,也相信自己那兩位義母不會教導自己的弟弟說這些話,但自己這個弟弟畢竟是曾經跟着皇室宗親在大學堂裏學習過的。

有些人,怕是沒法控制的。

看着正在吭哧吭哧乾飯的弟弟,金涯抬起頭,看着虛無的東北方向,眼睛眯了起來。

……

菲尼斯。

這裏是馬魯穆克蘇丹國,或者,用布爾吉王朝來稱呼它纔是最合適的。

在十四世紀末期,馬魯穆克蘇丹國的前期,也就是欽察突厥奴隸主主宰的伯海里王朝已經消亡,取而代之的是雖然還沿用馬魯穆克蘇丹國的名字,但實際上卻是由高加索人和切爾克斯人統治的布爾吉王朝。

這裏,是朱瞻壑帶着沐家乘船進入蘇伊士灣後登陸的地方。

當初,他將這裏交給了簡笑,自己則是動身返回香州府,但大半年過去了,這裏的進展……

並不能讓他滿意。

第二百八十七章 :給老爺子最後的……致敬

菲尼斯,這是朱瞻壑當初離開時,第一個,也是對簡笑着重強調過的一個地名。

當初朱瞻壑就說過,自菲尼斯向北到地中海,這一條線以東的地方,必須拿下來,不論任何代價!

這個不論任何代價就很有意思,因爲這就代表着簡笑得到了當初錢勇在倭國所得到的權限。

不過,這也正是讓朱瞻壑感到不滿意的地方。

……

“你這……”菲尼斯的城主府內,朱瞻壑撐着額頭,滿臉的無奈。

這個曾經是菲尼斯城主居住的地方,現如今已經成了朱瞻壑的居所,是簡笑特意給朱瞻壑留下來的。

“殿下,怎麼了?”簡笑看着滿臉無奈的朱瞻壑,很是不理解。

朱瞻壑輕嘆一聲,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能怎麼說?當初是他告訴簡笑,自菲尼斯向北一線必須全部拿下來,簡笑按照他所說的做了,將菲尼斯向北一線全部拿了下來。

但是,朱瞻壑的目的是要利用在帖木兒帝國聚攏起來的那些災民來挖蘇伊士吆影 �

菲尼斯向北,直到地中海一線,也就是後世的蘇伊士吆右痪�。

拿下來的確是拿下來了,但想挖蘇伊士吆訁s是不行,因爲人家布爾吉王朝的人不會幹看着啊!

你前腳將人家的土地給搶走了,後腳就在人家的土地上大興土木,人家能看着不管纔怪呢!

“算了。”朱瞻壑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作罷。

這事兒,是他的失誤,當初是他沒有交代清楚,不能怪人家簡笑。

再說了,沐家人剛過來,總是要做點兒什麼的,布爾吉王朝交給沐家人,讓其成爲他們在這裏站穩腳跟的第一步。

也挺好的。

“沐二叔。”朱瞻壑招了招手。

“世子殿下。”雖然沒有外人,但沐晟還是很遵守規矩的行禮。

“這裏,到這裏,最好是都拿下來。”朱瞻壑在草草繪製的輿圖上畫了一條線。

“年前我進京的時候和爺爺說過,我會在這裏開鑿一條吆樱o香州府和南州府,也給朝廷的遠洋寶船隊開闢一條路。”

“明白了!”沐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朱瞻壑這麼一說他立馬就懂了。

從輿圖上看,開鑿吆泳椭挥幸粭l路可以選,因爲這條路上有兩座湖泊,如果繞開,那要付出的人力物力就太多太多了。

沐晟可不認爲朱瞻壑會一直養着那些災民,如果要養着,那麼喀布爾、巴里黑、馬什哈德,甚至是撒馬爾罕,朱瞻壑就不會殺掉那麼多的災民,甚至是用到了白磷蛋這種東西。

既然不會養着這些難民,那自然是等用完之後就……

不過,因爲這個原因,沐晟也有了新的疑問。

朱瞻壑既然來了,那必然就是要做事的,既然要做事,那必然是要出手的,最少也是坐鎮。

現如今,朱瞻壑將這事情交給了自己,那就意味着朱瞻壑要坐鎮後方,看着自己怎麼做?

沐晟並不這麼認爲。

朱瞻壑爲什麼來到這裏?或許簡笑不知道,但沐晟知道,因爲他當時就在香州府。

朱瞻壑,是爲了排解那種難言卻難受的情緒,因爲老爺子崩逝殯天導致的那種情緒,這纔來到了這裏。

所以,正常來說,他是會親自動手的,最起碼會親自帶兵。

但現在……

“世子殿下,在下斗膽一問,您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安排?”想到這裏,沐晟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我打算去撒馬爾罕後面的塔什干。”朱瞻壑並沒有隱瞞,而是很爽快地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