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是爲數不多的站在太子身後的武將。
朱棣讓柳升去,無非就是想讓朱瞻壑所帶來的影響儘量降低,以免產生什麼無法控制的結果。
但問題在於,柳升也不願意去。
“這……”柳升滿臉難色。
“陛下,犬子未曾有過任何領兵作戰的經驗,此番雖然只是鎮守,但萬一有什麼意外……”
人心都是肉做的,柳升也不例外。
跟着人家朱瞻壑東征倭國,雖然最終被派去石見了,但在前期,也就是進攻四國島和平安京之前,柳升還是跟着混了不少的戰功的。
神機營嘛,大明的牌面,狂轟濫炸之下怎麼還不趁亂收幾個人頭?
跟着人家混完戰功,轉身就去針對人家的人,這種事兒,柳升做不出來。
然而,朱棣卻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啪!
一卷聖旨被朱棣拍在了桌子上,同時還有一枚令符。
那是,兵符。
……
雲南,昆明。
朱高煦已經帶着一大家子搬走了,但朱瞻壑離開應天之後還是回到了這裏。
他要來接大花的孩子。
當初的十二隻青花犬,朱瞻壑並沒有多做繁育,因爲青花犬是有狼的血脈的,如果只是一味地繁育,只會使得狼的血脈越來越微薄。
十二隻青花犬,朱瞻壑也只繁育了兩窩,除了送給朱瞻基的那三隻外,朱瞻壑這邊也只剩下了五隻。
無一例外,都是大花的孩子。
和大花它們還不太一樣,以前的大花除了朱瞻壑之外還認朱凌和朱平,但這五隻,它們只認朱瞻壑。
“世子殿下。”
在得知朱瞻壑回來之後,沐昂第一時間就來到了這邊。
“沐三叔。”朱瞻壑笑着朝沐昂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我就是回來領這幾隻狗的,如果不是我爹派人給我送信,說它們無論如何也不肯走,我也不會回來。”
“世子殿下說笑了。”朱瞻壑這話裏多多少少的帶着點刺兒,這讓沐昂趕緊低下了頭。
“世子殿下,您真的要……”
“怎麼,當了兩年的甩手掌櫃,現在還不習慣了?”朱瞻壑自然是知道沐昂想說他們搬家的事情。
“沐三叔呢,不用擔心,也不用高興。”
“這雲南再怎麼說也是我爹的封地,我們是不會棄之不管的,不過未來可能要麻煩一下沐三叔了。”
說着,朱瞻壑將自己的弟弟朱瞻圻給推了出來。
“瞻圻前些年無所事事,沒有學到什麼本事,但作爲皇室宗親,他自然是不能這麼一直繼續下去的。”
“雲南這邊也算是安穩了,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個差不多了,所以這邊的事情以後就暫交給他來處理。”
“當然了,這小子若是做得好也就罷了,但他要是做的不好,而且還剛愎自負不聽從勸告,沐三叔也不用擔心,直接派人給我傳信兒就行,我來收拾他。”
“殿下這是哪裏的話!”沐昂趕緊躬身,同時也對着朱瞻壑身後的朱瞻圻行禮。
“皇孫殿下去年在香州府處理事務,讓香州府以最快的速度被大明所掌控,能力是人盡皆知的,世子殿下應該不用操心的。”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朱瞻壑笑着將自己的弟弟給拉了出來。
“瞻圻,這是沐三叔,你也見過不少次了,以後這邊的事情交給你,萬一是遇到什麼不會的或者是難以決定的,你都可以問他。”
“沐二叔常年在外領兵作戰,沐三叔雖然只是左都督,但實際上此前雲南的事情都是他在處理。”
“瞻圻見過沐三叔。”朱瞻圻聞言態度很是端正地對沐昂躬身行禮。
沐家是黔寧王的後代,這麼做有些過,但也還算是合乎禮制。
“不敢,不敢……”沐昂也躬身還禮,他可不敢對朱高煦一家,甚至是任何一個人託大。
其實朱瞻圻的性格還不算是很壞,此前就是對朱高煦的恨意太過濃烈,遮掩住了他其他的特點。
現在心結打開,朱瞻圻的性格也就顯露出來了,最起碼在香州府的那段時間做的還算是不錯。
“那以後就託沐三叔多照料了。”朱瞻壑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也伸手扶起了沐昂。
“年前達卡等地的百姓舉城投降於我們大明,那裏是一望無際的肥沃平原,勢必會成爲大明的又一個糧倉,所以我未來的主要精力會放在南邊。”
“瞻圻這邊,沐三叔就多帶帶。”
“世子殿下放下,我等勢必會殫精竭慮,輔佐皇孫殿下的!”
沐昂還未說話,站在門口的一人就湊了上來,看那個樣子很顯然是想在朱瞻壑的面前刷一波臉。
“嗯?”朱瞻壑並沒有像那人想象的一樣反應,而是皺起了眉頭。
“這位是……”
朱瞻壑看向了沐昂,顯然是想要讓沐昂給出一個解釋。
這人他沒見過,但卻敢在沐昂的面前插嘴,這就證明了這個人的身份不太一般,不過這還不足以讓朱瞻壑爲之皺眉。
真正讓朱瞻壑感到不悅的是……這人,是個太監。
從嗓音到服飾,無一不在證明這個人是宮裏出來的,而云南來了這麼個人,他朱瞻壑竟然不知道。
“回世子殿下……”
“你閉嘴!”一個凌厲的眼神甩過去,朱瞻壑當下就將那人嚇得不敢出聲。
“我問你了嗎?規矩怎麼學的!?”
“回世子殿下!”沐昂見勢不妙,趕緊站出來解釋。
“這位是陛下派來的採辦使,名爲馬騏。”
“馬騏……”朱瞻壑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笑意。
馬騏見狀,只以爲朱瞻壑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才露出了笑容,不過畢竟是在宮裏混過的,馬騏的眼力見和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他不認爲自己能讓這位“大明殺神”害怕,哪怕他是當今皇帝的親信宦官也不行。
哪怕是皇帝,在這位吳王世子的面前也是一退再退,這事兒誰不知道?
“採辦使……”朱瞻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但卻讓馬騏的心裏越來越突突。
“雲南,什麼時候需要採辦使了?”
“啓稟世子殿下,這是陛下調派小人來雲南的詔書……”
原本馬騏還不是那麼害怕,畢竟他是朱棣派來的,還是朱棣的親信宦官。
這麼說吧,他自認爲如果不是很過分,遵守官場的基本規矩,朱瞻壑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就算朱瞻壑再怎麼殘暴,總不能濫殺無辜之人吧?此前除了外敵,朱瞻壑也沒有開過這個先例。
但是現在,他害怕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聯合平叛
“不錯,不錯……”
就在馬騏提心吊膽的時候,朱瞻壑突然畫風一轉,臉上的笑容不改,但卻莫名顯得和煦了不少,語氣中的陰冷也不翼而飛。
“既然是皇爺爺下了詔書的,那就按照皇爺爺的安排來做吧。”
“瞻圻。”說着,朱瞻壑將自己的弟弟給拉了出來。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個差不多了,這邊是爹的封地,再怎麼說也是咱們家的根兒,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
“好的,哥。”朱瞻圻點了點頭,但目光卻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馬騏。
雖然朱瞻壑沒有明說,但朱瞻圻再怎麼說也是對朱瞻壑有所瞭解的。
朱瞻壑的惡意不會隨意發散,更不會隨便對着一個人就發泄,一切都是有緣由的。
朱瞻壑的態度只會有兩種可能:第一,他不喜歡這個馬騏,或者說不喜歡這種老爺子不經過他同意就派人過來的行爲。
第二,這個馬騏有問題。
且不管原因是什麼,朱瞻圻知道自己肯定是要面對這個人的,不然的話自己的哥哥不會有這種的反應。
這就是他哥哥給他留下來的考驗,算是期中測驗。
能處理得好,以後就還好,要是處理不好,那隻能說他還需要長足的鍛鍊,甚至是並不適合這個位置。
不管如何,這馬騏都是他以後要注意的關鍵點之一了。
……
就在雲南這邊有了小小的波動時,京中卻有了極大的動作。
由楊士奇、楊溥、楊榮、金幼孜等一形臏Y閣大學士的推薦,由太子推薦,最終朝廷落實的一項決策被確定了下來。
自永樂十五年,也就是今年開始,大明摒棄程朱理學,將公羊學立爲官學!
這項決策一經傳出,應天附近倒還算好,其他的地方就沒那麼淡定了。
此前,朱高熾將幾本公羊學的書交給了楊士奇等人,雖然沒有細說,但明顯是把這事兒撂給他們了。
太子的命令,而且明顯是得到皇帝的授權,楊士奇等人有心反對和拒絕,但臣就是臣。
不過還好,託了朱瞻壑的福,因爲這兩年對草原、對安南、對倭國的原因,百姓們對公羊學的大復仇理論很是贊同,並沒有引起什麼反對的聲音。
但這次朝廷下令,廢程朱理學、定公羊學爲官學,這就和之前楊士奇等人的小規模推行不一樣了。
對於這項政策,普通百姓和寒門士子無不歡呼雀躍,都在談論,認爲大明這纔算是真正的挺直了腰板兒,徹徹底底的站起來了。
而已經考取過功名,無論是爲官還是在等待的(注1)無不發聲反對的。
在反對的聲音中,以正在備考的士子最爲激烈。
其實想也知道,學了一輩子的程朱理學,就爲了能夠通過科舉考取功名,青雲直上,但朝廷卻在這個時候要廢棄程朱理學,立公羊學爲官學。
對於別人來說這沒有什麼,但對於這些正在備考的士子們來說這無異於晴天霹靂。
十年寒窗,學了個寂寞,對於他們來說,以後若是想要考取功名,不能說是全部推到重來,但也差不太多了。
畢竟,雖然同是儒家思想,但程朱理學和公羊學的差距還是有的,中心思想都不一樣。
但這些反對的聲音能起到什麼樣的效果,那就不好說了。
應天府,皇宮,乾清宮。
朱棣坐在龍椅上,左手撐着下巴,右手翻動着書案上的奏摺。
立公羊學爲官學,激烈的反應可以說是在朱棣的意料之中,但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士子的反對程度遠超朱棣想象的激烈?其實並不是。
恰恰相反,士子的反對程度比朱棣想象的還要低了。
廢程朱、立公羊,這可以說是整個顛覆了大明以往的主要學說,不僅讓千萬士子數年甚至是十數年的寒窗苦讀付之東流,更有可能顛覆大明的治國方針。
別忘了,大明以往以程朱理學爲主,主要的治國方針也是按照程朱理學來的。
什麼天朝上國、以仁治世之類的思想都是經過程朱理學改變,甚至是歪曲的,而公羊學呢。
大統一、大復仇等思想可以說是代表了大明未來的發展方向,這讓自宋朝開始、經歷過元朝然後到達明朝的士子們來說,可能會很難以接受。
說句難聽的,他們是跪慣了,從程朱理學到公羊學的轉變讓他們始料未及,那膝蓋短時間之內直不起來。
“老大,你怎麼想?”朱棣一把推開了書案上的奏摺,抬頭看向了朱高熾。
雖然反應的激烈程度不及最初預想的那麼激烈,但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文人作亂,那不是鬧着玩兒的。
“這……”朱高熾心下一顫,然後就低下了頭。
沒有辦法?
不,朱棣立刻就猜到了自己這個大兒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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