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67章

作者:三悔人生

“世子殿下請說。”夏原吉的神情無比的嚴肅,因爲他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維喆你是戶部尚書,紅薯的產量你是知道的,現如今把控在朝廷的手中,我們還可以維持得住,最起碼不會讓其他人得到太多。”

“可一旦放開,那就是無法控制的,維喆你是戶部尚書,這個應該是不用我細說的。”

“是的,維喆之前也曾想過這個問題。”夏原吉的面色愈發嚴肅,因爲他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

“那世子殿下,您現在……”

“所以,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做,我也都寫在這份摺子裏了。”朱瞻壑指了指那份摺子。

“第一就是控制範圍,第一乃至以後所有放開的區域還是以應天府周圍的區域。”

“這一來是靠近應天,萬一出了什麼事兒也好反應,二來是長江一帶的土地比較肥沃,是魚米之鄉,產量也可以得到保證。”

“這個應該是沒問題的。”夏原吉點了點頭,紅薯的產量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他還是知道的。

“不過,這可能……不太夠吧?”

“嗯,所以還有第二點。”朱瞻壑伸出了兩根手指。

“第二,大明的稅收,一定不能收紅薯!一定!多少都不行!”

朱瞻壑深知,稻麥纔是真正的儲備,紅薯眼下的產量雖然是很高,但卻是涸澤而漁的做法,如果不是爲了對外擴張和應對小冰河期的到來,朱瞻壑是不會如此大規模的推行紅薯的。

“維喆知道了。”夏原吉點了點頭,收起了那份摺子,然後抬起頭,靜靜地看着朱瞻壑。

“嗯?還有事兒?”朱瞻壑本來都準備起身告別了,但夏原吉的注視讓他頓住了。

夏原吉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朱瞻壑,似乎是想要看出來什麼似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朱瞻壑一臉懵逼的和夏原吉對視,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聽夏原吉輕嘆一聲。

“世子殿下,一路保重……”

夏原吉的聲音裏充滿着失意,裏面充斥着滿滿的失望和……可惜?

在應天,夏原吉或許不是最瞭解朱瞻壑的,但他也是相對來說最瞭解的,在這方面,可能連朱棣都不如他。

朱瞻壑這次能在應天逗留這麼久是因爲谷王的問題,現在谷王的事情還沒解決(逡滦l做的,外界不知道),朱瞻壑卻要匆匆離開。

夏原吉一猜就覺得是朱棣又想要讓朱瞻壑做什麼,但朱瞻壑卻很反感,比如之前的草原和倭國,最終導致朱瞻壑離開的如此匆忙。

想到這裏,夏原吉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第二百四十七章 :自此,天高任鳥飛

夏原吉得到的信息不是很對,因爲谷王的事情其實已經解決了,但他猜測到的結果卻是差不太多。

朱瞻壑不願意去解決建州衛的事情,最起碼不願意在什麼都得不到的前提下去打白工。

不過,到底都是姓朱的,朱瞻壑也沒有做得太絕。

在離開應天之前,在給夏原吉的那份摺子裏,朱瞻壑提到了一個人名,也夾了一個東西。

人名是李彬,至於東西則是……

金牌信符。

把金牌信符給朱棣,不是還,而是借。

這麼說可能有些不太好,因爲朱瞻壑手中的金牌信符說到底還是朝廷給的,但這次還真不能說是還,只能說是借。

在雲南,在中南半島,金牌信符早已經不是當初朱棣賜給朱高煦的那個金牌信符了,更多的是在代表着朱瞻壑這個人。

提了李彬,借了金牌信符,就等於是在告訴朱棣,這事兒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至於怎麼決定,那就是您的事情了。

與我無關。

“值得嗎?”回雲南的船上,朱瞻圻看着自己的哥哥。

“你只看出來了這些?”朱瞻壑皺起了眉頭。

自己的弟弟只看到了這點兒東西,那無疑是讓他很失望的。

“啊?”朱瞻圻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這麼做,看似是在向爺爺妥協,但實則是在爲了我們自己。”

“我們離開應天的時間太久了,雖然因爲征討安南和倭國的原因導致我從未在人們的視線中離開過,但實際上朝堂的局勢還是有很大變化的。”

“文武均衡,這是自唐朝文武分家之後幾乎每一任皇帝都在做的事情,爺爺也不例外。”

“在離開應天之前,爹是武將的扛旗人,所有人幾乎都在等着爹的眼色行事,但爹卻在所有人都等着他爲武將做出點事情的時候去就藩了。”

“此後,爹做了很多,我也做了很多。”

“爹接收了徐亨,我帶着李彬和譚忠東征倭國,還打壓了文官,但這些還不是很夠,因爲我和爹所做的雖然都是爲了武將這個羣體,可實際上的核心卻是我們自己家。”

“這次我做保,讓李彬去處理建州衛的事情,一來是給爺爺示了個好兒,二來也是在告訴武將們,當年他們追溯咱們家,咱們家也沒有忘了他們。”

聽了自己哥哥的分析,朱瞻圻整個人都是愣的。

以前的他滿心都是對自己父親的仇恨,那點兒爲數不多的小心思全都用在了自己的父親身上。

他知道朝堂鬥爭一向都不簡單,但從未想過,有時候一個東西,甚至是一句話都會有很多很多種含義。

甚至,極有可能會扭轉和顛覆整個局勢。

雲南,昆明。

朱高煦看了看身後的府邸,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微微嘆了口氣。

在應天,他還沒有這麼強烈的歸屬感,但在這雲南,他找到了這份歸屬感。

現在要搬離這裏,朱高煦多少有一點五味雜陳的感覺。

“吳王殿下,您真的……”沐昂看着面前的朱高煦,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卻沒有那個資格。

朱高煦一家子對雲南的貢獻是誰都能看得到的,現在的沐昂,甚至是所有的沐家人都不希望朱高煦一家子在這個時候搬走。

雖然這種做法代表着要把雲南的管轄權暫時委任給沐家,但相比朱高煦一家在的時候,沐家並不認爲現在自己家還能很好的管理這雲南。

“放心吧,沒問題的。”朱高煦拍了拍沐昂的肩膀,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滇池。

這裏,真挺好的,但是離開也是必須的。

吳王妃倒是沒有說什麼,因爲這裏本就不算是家,丈夫雖然常在,但兒子不常在。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尤其是這個時代的女人,丈夫和孩子就是一切了。

心在哪裏,愛在哪裏,哪裏就是家。

朱高煦並沒有和沐昂說多少,因爲以後他們雖然不是形同陌路,但交集也不會太多。

離開了雲南,吳王一脈就會將主要的目標和精力都放在中南半島,致力於發展起一個真正能夠自己說了算的封地。

最後看一眼府邸,朱高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自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

就在南方發生鉅變的時候,應天府的朱棣暫時還不知情,他還在安排北征的事情。

建州衛,反心已現,必須要處理。

看着面前的李彬,又看了看手中的兩份摺子,朱棣終於知道自己那個孫子在盤算着什麼。

沒錯,摺子,兩份。

一份是朱瞻壑讓夏原吉交給朱棣的,而另一份則是從朝鮮來的。

朝鮮王世子李裪突發惡疾,僅僅兩日不到就暴病而死,朝鮮國王李芳遠之兒子李祜,也就是現在改名爲李補的嫡次子也已經出家。

李芳遠在“無奈”之下,重立李褆爲王世子。

看看手裏這封朝鮮請立王世子的奏請,再想想當初朱瞻壑所做的事情,朱棣終於明白了一切。

至於李芳遠重立李褆爲王世子的事情,朱棣很意外,但並不在意。

用朱瞻壑的話來說,朝鮮其實就是一個僞裝成了國家的大型精神病院,他們的人幾乎都有點兒毛病,而且還是腦子方面的。

後世他們就喜歡搞出來各種各樣的騷操作,讓人啼笑皆非,現在依然是不差多少。

只能說,隨根兒。

“這個,交給你。”朱棣將朱瞻壑“借”給他的那枚金牌信符掏了出來,親自交到了李彬的手裏。

“瞻壑親口推薦了你,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臣,定當不負聖恩!”李彬心下激動,但還是強自鎮定,接過了金牌信符。

其實自朱高煦一家就藩之後,朝中的一些武將就已經有了倒戈的趨勢。

形勢比人強,在朱高煦就藩之後,在文臣的打壓下,那些想要爬高的武將倒戈朝向太子黨也是正常。

如果不是後來朱瞻壑的大放異彩,再加上東征倭國讓李彬、譚忠、柳升和陳懋等將領都得到了軍功,怕是武將陣營早就變了。

現在,他再次得到了朱瞻壑的信任,也代表着吳王一脈從未忘記過武將陣營。

這次,建州衛的叛亂,他一定要好好表現!

朱棣滿不滿意不重要,但他一定要讓朱瞻壑滿意!

因爲朱棣滿意了,朱瞻壑不一定會滿意,但如果反過來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李彬覺得,朱瞻壑曾經用過的某些方法很好!

第二百四十八章 :老虎的鬍子,不是誰都敢捋的

其實在武將們心中,朱瞻壑纔是最好的皇帝人選。

這不是說因爲他們就是以前的漢王黨,因爲朱高煦現在都已經不是他們心中的最好人選了,而是跳過了朱高煦,直接成了朱瞻壑。

單純說支持朱瞻壑的話,他們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不是爲了打壓文官,不是爲了重回唐時節度使的那種程度。

僅僅只是因爲如果是朱瞻壑做了皇帝,那他們獲得軍功就會很容易。

其實想也知道,如果是一個築過京觀的人做了皇帝,那他手底下的將領會是個什麼樣子的。

在得知了李彬得到了朱棣的任命,還是朱瞻壑推薦、手持現如今已經能夠代表朱瞻壑的金牌信符,前去建州衛討伐叛逆之後,武將們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之前朱瞻壑東征倭國,李彬、譚忠、柳升、陳懋和鄭亨等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賞賜,雖然只有譚忠從新寧伯晉升到了新寧候,但這也極大地激發了武將的鬥志。

東征倭國最爲耀眼的還是朱瞻壑,其他人都只是跟着喝湯罷了,但就算是喝湯,那也比沒有強。

再說了,軍功這東西,得到的雖然不多,但架不住這玩意兒是可以累計的啊。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兩次不行那就三次唄,沒見人家譚忠都升爵了嗎?

因此,消息傳出來的當天,武將們大體分成了兩撥,朝着兩個地方而去。

第一,則是當事人李彬的家裏。

這個很好理解,無非就是打好關係,這次去建州衛他們是不指望了,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大的戰爭,有個李彬就已經足夠了。

可以後日子還長。

第二,則是皇宮。

武將中,還是有一些人能夠上達天聽的,只不過這樣的人很少很少。

“陛下,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柳升看着面前的朱棣,有些支支吾吾的,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按理來說,朱棣給他下了命令,他要做的就是遵從命令,但問題在於朱棣的這個命令下的實在是讓他……不太敢接。

“如果你不願意去,可以讓柳溥去。”朱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柳溥,是柳升的兒子,能力……一般,但因爲是嫡長子,所以得到的資源還是很不錯的,歷史上也有些戰績,爬的也不算矮了,最起碼是得封太傅。

“這次其實也是個好機會,你可以讓柳溥去歷練一下,反正就是去兀良哈三衛監視,以防建州衛有人聯合其他部族。”

“當然了,若是李彬那邊遇到什麼情況還是要馳援的,至於怎麼決定看你自己。”

柳升,其實是個安撫。

爲什麼朱瞻基在東征倭國的時候選擇重用李彬和譚忠,更加出名,能力也更加出械牧⑧嵑嗪完愴炊皇潜恢煺佰峙扇ユ偸厥娿y山呢?

原因很簡單,李彬和譚忠以前就是最忠實的漢王黨,而鄭亨陳懋等人則是老爺子的人。

柳升就更不行了,他執掌神機營不說,還是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