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其實,朱橞也不是一個狗屁不是的草包,址词莻�大事兒,朱橞就算是再怎麼莽,也不會莽到啥準備都不做就準備造反。
最起碼,他能挑中朱瞻基這個皇太孫大婚的時間點來進行武器買賣,這就證明他有最起碼的警覺心。
他沒想到的是,自己謩澚撕芫玫倪@件事情最終會間接性地栽在了朱瞻壑的手中。
他也沒想到,自就藩之後就不再插手朝廷事務的朱瞻壑竟然會對建州衛的事情這麼清楚,就連建州女真的領頭人姓甚名誰都知道。
但其實,朱橞不知道的是,朱瞻壑從來都沒有放鬆對中原的關注,更沒有不再插手朝廷事務一事。
只不過,現在的他都是通過很穩妥的途徑去了解中原的情況,插手朝廷事務也都是老爺子親自開口,或交易或請求……嗯,說命令也可以,讓他插手的。
“十九叔公啊,現在的您啊,就別忙着驚訝了吧?”朱瞻壑笑着敲了敲牢房的木柱。
“好像,我把您最後的機會也給斷了呢,這您自己的結局會是如何,您有沒有想過呢?”
朱橞聞言,從震驚中走出,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的確,打從朱瞻壑點破了這個人名的時候,他朱橞就沒有任何的退路了,等待他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朱棣不會對他怎麼樣,這一點朱橞有信心。
通過靖難坐上了皇位,逼得自己的親侄子遠遁,至今下落不明,朱棣不能再讓自己的手沾上王室宗親的鮮血了。
但這只是朱棣而已。
朱橞是朱棣的弟弟,還是十九弟,今年都已經年近不惑了,朱棣更是已經年過半百,朝着花甲之齡去了。
年過半百,在大明這個時代來說已經算是長壽的了,雖然朱棣是皇帝,喫的穿的用的,就包括醫療也是全天下最好的,但不代表皇帝就能長壽。
歷史上,皇帝的年均壽命不過四十歲,雖然有很多早夭、病逝的皇帝拉低了這個平均數,但對於朱棣這種還算是勤政,尤其操心的事情很多的皇帝來說,年過半百真的已經算是長壽的了。
就算是無風無浪,朱棣還能活幾年?
朱棣死後,朱高熾繼位可能還好點兒,畢竟朱高熾的名聲在那裏擺着,大概率不會對他怎麼樣,但是朱瞻基呢?
還有……朱瞻壑呢?
朱瞻壑雖然口口聲聲的說他不適合造反,也不會造反,但這種話朱橞是不信的,因爲在他看來,這世間沒有幾個人能抵得住至高權利的誘惑。
不過,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測而已,而實際上……
“紀綱。”朱棣深吸一口氣,喚過了紀綱。
“你親自帶人去長沙,將谷王的家眷全部緝拿,就地處決!”
“至於他……”
說到這裏,朱棣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這個十九弟弟。
輕嘆一聲,從腰際摸出一塊令牌,交到了紀綱的手上後,朱棣頭也不回地離開。
牢房內,朱橞在看到那枚令牌之後癱軟在地,哪怕是牢房的門還開着,但他也沒有半分逃離的想法。
因爲他知道,這枚令牌一出,就代表着朱棣要下死手了。
他的妻妾、兒女全都逃不過,就連他自己也是一樣。
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逡滦l也會把他給帶回來,這逃與不逃,還有區別嗎?
從逡滦l的追捕下逃脫?沒人有這個信心。
朱瞻壑看着滿臉呆滯的朱橞,聳了聳肩,拉了一把自己的堂兄和弟弟,轉身朝着詔獄的出口而去。
……
乾清宮。
朱棣坐在那個象徵着這個世間至高權利的座位上。
曾幾何時,他曾經很渴望這個座位,曾幾何時,他也曾經很厭惡這個位置。
但是現在,他感覺這個座位上滿是針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朱瞻圻已經回宗人府了,雖然在雲南他能夠接觸到不少的事情,但在這裏,他還沒有資格接觸到這大明權利的中心。
朱高熾、朱瞻基和朱瞻壑三人站在一旁,低着頭,誰也不說話。
“唉……”良久之後,朱棣長嘆一聲看向了朱高熾。
“老大,你先說說吧……”
作爲大明的皇太子,又是這裏除了朱棣輩分和地位最高的人,朱棣第一個找到他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這……”朱高熾看了看朱棣,然後又下意識地看向了朱瞻壑。
“我沒問你谷王的事情,我是讓你說說建州衛的事情。”
朱棣很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給朱高熾擺正了方向。
“是!”朱高熾長鬆一口氣,這才說了起來。
“兒臣認爲,此事茲事體大,不可放鬆,一定要嚴懲!”
“建州地處我大明的東北地段,我們可以調動山東的備倭軍,同時讓在倭國的張輔也出手相助,將此事首惡一網打盡!”
朱棣聞言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朱瞻壑。
???
朱瞻壑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很是無辜地聳了聳肩。
讓他出主意?那豈不是在脫褲子放屁?這問了和沒問有區別嗎?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公平
太子的態度,難得的很是堅定。
一直以來,人們對朱高熾的印象都是仁德二字,好像不管是遇到什麼事情,他的意見向來都是從嚴處理。
這個嚴,不是說嚴格定罪、嚴肅處理,而是要好好地查一查,確定不會有什麼冤獄的情況出現,甚至就算是到了最後定罪量刑的時候也都會從輕處理。
但這次,他很罕見的語氣堅定,且沒有任何轉圜的空間。
朱瞻壑對此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這谷王行的是帜嬷拢{的是朱棣一脈的統治地位,而太子是下一任皇帝,可以說他纔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說白了,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罷了。
況且,現在的皇帝還不是他呢,谷王想要把皇帝推翻,你能不考慮一下皇帝是咋想的?
得到了朱高熾的“建議”,朱棣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習慣性的轉頭看向了朱瞻壑。
朱瞻壑聳了聳肩。
……
朱棣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瞻壑,你……”朱棣開口,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旋即說道。
“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孫兒告退。”朱瞻壑也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起身行禮,然後直接離開。
廢話!這個時候不跑還等什麼?
剛纔老爺子顯然是想要對自己說點兒什麼,但在這個時候,老爺子能說什麼?
詢問他的意見?扯犢子吧,他朱瞻壑的行事風格這天下誰不知道?問他呢不等於和白問一樣?
這普天之下誰都知道的事兒,老爺子能不知道?
那除了詢問關於建州衛的意見之外還能有什麼?
想到這裏,朱瞻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被當槍使的次數實在是太多,這不僅讓朱瞻壑產生了反感的情緒,甚至都讓他做出了以前不會做出來的取捨。
建奴,曾經是他發誓一定要處理的人,只不過之前的建州衛一直都很安靜,沒有什麼動作,他不能毫無理由的直接發難。
如果是以前,如果他還在應天,如果老爺子當初沒有那麼偏心,如果老爺子不是拿他背了黑鍋就甩到一旁……
或許,朱瞻壑還挺樂意去收拾一下建奴的。
但是現在,哪怕是建奴,他也不願意了。
說的現實點兒,建奴以後也能收拾,但他爲什麼要現在收拾?給正統的繼承人掃清一切障礙,然後像是丟垃圾一樣都丟到一旁?
憑什麼?
出手收拾建奴,朱瞻壑不覺得自己能夠得到除了心理滿足之外的任何好處。
清掃建奴是給人家正統繼承人掃清障礙的,打下來的地方也都是朝廷的,就算是老爺子答應給他,但建州衛距離雲南那麼遠,治理起來勞心勞力,還不如不拿呢。
是,東北平原的確是土地肥沃,但開發也是需要極大的人力物力的,更別說現在還是小冰河期,那裏冷得要死。
回到宗人府,朱瞻壑直接就開始讓人收拾東西,準備返回。
熱鬧看到了也就夠了,他可不打算在應天停留多久,免得到時候火燒到自己的身上。
看熱鬧挺好,朱瞻壑很喜歡,但是他可不希望看着看着,到最後自己成了那個熱鬧。
在臨走之前,朱瞻壑去了一趟戶部。
說是爲了在京期間的生活消費問題,畢竟在大明,藩王入京之類的消耗都是由戶部買單的。
不過這事兒其實不需要朱瞻壑親自過來,但朱瞻壑現在過來了,那自然就是有事兒的。
“世子真的要回去了?”朱瞻壑的決定,顯然是讓夏原吉有些失望的。
此前,夏原吉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一直幻想朱瞻壑能夠留在應天,因爲朱瞻壑給戶部緩解的壓力是此前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的。
雖然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夏原吉還是忍不住的幻想過。
人就是這樣,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會忍不住的幻想。
“留在京城的時間過長了,如果不是因爲谷王的事情,我早在堂兄大婚結束就離開了。”
朱瞻壑現在每次看到夏原吉都想笑,因爲除了夏原吉,這大明還沒有一個人是因爲錢而惦記他的。
這種感覺……嗯,怎麼說呢?很新穎吧。
“這次來找你,一來是向你告個別,畢竟在這應天能與我說上話的人實在是不多,你算是一個了。”
“這二來嘛,就是有意見公事兒要和你說。”
“世子殿下您請說。”一提到公事兒,夏原吉立馬就坐直了身體,正經了起來。
“這次來找你主要是爲了新糧的事情。”朱瞻壑從袖兜中掏出了一份摺子,放到了夏原吉的面前。
“此前,我曾派人來應天送過新糧的種子,當時是共計兩種種子,而且我還跟皇爺爺說過,玉米無所謂,但紅薯一定不能提前放出去。”
“不知道現在……”
“世子殿下放心!”夏原吉對這事兒很是瞭解,因爲這事兒雖然因爲朱瞻壑的命令已經不算是直屬戶部了,但具體情況,他夏原吉還是知道的。
一來是因爲夏原吉的確是老臣了,二來是因爲夏原吉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做的很出色,三來……
朱瞻壑很信任他,這算是朱棣對朱瞻壑的一個示好吧。
“此前因爲世子殿下您的意思,陛下沒有往外分發過紅薯的種子,一直都是由朝廷自行管理,每年都是戶部查數和找人耕作,逡滦l監管,收穫入庫的時候戶部和逡滦l聯合再查一遍。”
“截至目前爲止,紅薯不能說一定沒有流出去的,但絕對少之又少。”
“我知道。”朱瞻壑點了點頭,將面前的摺子往前又推了推。
“但這次,我不是讓你加強對紅薯的監管的,而是讓你跟皇爺爺說一下,紅薯可以放開了,這是我親手撰寫的摺子。”
關於紅薯的事情朱瞻壑是不可能不重視的,此前他不敢說是每時每刻,但每年也都會格外注意關於高產糧食的消息。
畢竟,紅薯是唯一一個可能打亂,甚至是讓他的所有計劃都全盤作廢的東西。
“放開?”夏原吉愣了一下,但隨即狂喜。
“世子殿下!您說的是……放開是什麼意思?是大明人人皆可種植嗎?”
“是的。”朱瞻壑笑着點了點頭。
認真瞭解之後,夏原吉這人還是挺有意思的,算是一個有着赤子之心的人吧,每當遇到對國庫有裨益的事情時他都會高興,高興的程度因國庫能得到的利益變化而變化。
“是可以分發給百姓,隨便耕種的那種?”夏原吉有些不放心地追問道。
“是的。”朱瞻壑再次點了點頭,不過這次他還開口補充了一些。
“我說的是可以隨意來了,但和之前玉米的方法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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