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65章

作者:三悔人生

???

其實朱瞻壑原本還真不打算插手,老爺子帶他到這裏來是做什麼的他不知道,但他多少猜到老爺子大概是想給自己提個醒,敲打敲打自己。

畢竟,吳王一脈這兩年的確是發展的有些快了,也有些強了。

谷王這話可能多少有點兒拱火的意思,但真要說起來,局勢還真就是這麼個局勢。

現在的吳王,別說和谷王比了,就算是和當年的燕王比都不差多少。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朱橞這麼拱火,要是能忍得住,那朱瞻壑也就不是朱瞻壑了。

這麼多年了,除了就藩之前在老爺子那裏受到過一點委屈之外,他朱瞻壑什麼時候在別人那裏受過委屈了?

“自己人心不足就別賴別人。”朱瞻壑冷笑着向前走了兩步,看着裏面雖然身着華服,但早已經髒的不成樣子的谷王。

“自己貪心,憑着一個開金川門的功勞就想要智蟾蟮臇|西,就別拿別人的功勞說事兒。”

“你能跟我比?”

按照輩分來算,朱橞應該是朱瞻壑的爺爺輩兒,朱瞻壑也應該稱呼他一聲十九叔公,或者是十九爺爺。

但對這位十九叔公,他還真沒有多少的尊敬,僅存的一點也只是輩分所帶來的而已。

“請問您,您爲大明做過什麼?”朱瞻壑靠近牢房的木柵,臉上滿是嘲諷。

“洪武二十八年就藩宣府,洪武三十五年(注1)改封長沙,什麼功勞都沒立下過,倒是在封地上目無法紀、侵吞賦稅。”

“是,皇爺爺靖難的時候你的確是開了金川門,迎皇爺爺進京,但然後呢?”

“你不會覺得你不開這個金川門,別人就不會開了吧?李景隆呢?你不會覺得當時你所掌握的兵力能和李景隆相比吧?”

“你不開,李景隆不會開?”

“或者,我是不是該問一下,當年開金川門的會不會是李景隆?你只是看到大勢已去,所以附和了一下……而已?”

朱瞻壑的話可謂是絲毫不留情面,直接解開了谷王朱橞最不容人觸碰的傷疤。

谷王有功?這的確是真的,但也很有限。

事實是個什麼樣子的朱瞻壑並不清楚,因爲當時他年紀還小,雖然思想是成年人的思想,但是嘛……

沒人會在小孩子面前談論這個,再說了,當時的靖難有多亂?別說帶着孩子上戰陣進攻金川門了,就算是議事都不會在孩子面前,因爲孩子都在大後方。

就像電視劇裏朱棣進應天帶着朱瞻基,還在皇宮屠戮建文舊臣的時候來了波教育那一幕一樣。

歷史上有沒有那一幕朱瞻壑不知道,反正他這一世是沒有遇到,因爲當時他還有朱瞻基都在後方。

不過也正因爲這樣,朱瞻壑反倒是對谷王打開金川門這事兒抱存疑態度。

別的不說,就說李景隆吧。

就從靖難時間開始算起,李景隆可以說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也正是因爲靖難之役中的戰績,讓他被稱爲大明第一代戰神。

但就是這樣的李景隆,先先後後讓建文帝損失了數十萬的大軍,但建文帝依舊沒有治他的罪。

而且,當時還是方孝孺、御史大夫練子寧、宗人府經歷宋徵、御史葉希賢等人都紛紛上書,請誅李景隆,建文帝都沒有搭理。

在建文朝受到如此信任和優待的李景隆,爲什麼在朱棣靖難成功之後被封爲“奉天輔咄普宣力武臣”?而且自朱棣登基之後,朝廷每議大事,李景隆都位於班列之首。

如果不是立了很大很大的功勞,朱瞻壑不覺得李景隆能得到這樣的優待。

除此之外,李景隆的最後結局也好像可以印證這一點。

在靖難成功之後,先後有周王朱橚、刑部尚書鄭賜、成國公朱能、吏部尚書蹇義、六科給事中張信等大臣彈劾李景隆,羅列了他至邸受賂、包藏禍心、蓄養亡命、譅懖卉壱约瓣幹叛逆等諸多罪名。

這麼多人,這麼多條罪名,這才讓李景隆被罷官奪爵,圈禁至死。

而且,這麼多人這麼多罪名還不是一次羅列出來的,是先後三次,前兩次朱棣都沒處理,直到第三次,超過十餘名官員共同彈劾李景隆,朱棣這才下令處理。

是爲了彰顯永樂朝的仁慈,對待建文舊臣的優厚?朱瞻壑覺得沒必要。

在攻入應天的當日,對建文舊臣大清洗的時候,朱棣在建文舊臣心中的名聲就已經爛了。

挽回,能挽回什麼?

第二百四十四章 :論朱瞻壑造反的可能性

對於谷王的功勞,朱瞻壑認爲是老爺子爲了轉移腥说淖⒁饬Α�

李景隆是降將,可打開金川門的功勞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找谷王出來幫忙分擔一點,這讓能讓那些靖難功臣安分一點。

但不管怎麼說,李景隆終究是個降將,而且還是個辣雞得一批的降將,在靖難之役中幾乎是沒打贏過。

這樣的人,老爺子敢不敢用朱瞻壑不知道,但他自己是不敢用的。

除此之外,再加上把一個降將立爲靖難功臣,排名還挺高,這肯定會讓真正的靖難功臣心有不滿,乾脆就拖出來給示辛恕�

罷官奪爵,圈禁至死。

既分散了注意力,最後還讓那些靖難功臣滿意了,一舉兩得。

“你……你……”

也不會知道是不是朱瞻壑分析對了,朱橞指着朱瞻壑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像極了哮喘發作的人。

“你什麼你!?”朱瞻壑毫不客氣地給懟了回去。

“你就開個金川門而已,我呢?”

“是,北征的時候我的名氣最大,但實際上跟我沒啥關係,打仗是爺爺指揮的,是我爹和三叔以及卸鄬⑹啃n鋒陷陣換來的。”

“但是安南呢?倭國呢?”

“安南騷擾我大明雲南邊陲已久,邊陲百姓苦不堪言;倭寇每年都騷擾我大明海疆,無數的百姓和錢糧被他們掠走。”

“自我隨我爹就藩開始到現在,讓大明的疆域翻上一番不敢說,但開疆拓土是毋庸置疑的。”

“你拿什麼跟我比啊?”

“哼!”朱橞冷哼一聲,似乎也是冷靜了下來,很是不屑地看着朱瞻壑。

“小崽子,你還還是太年輕了啊,知不知道這世間有個詞叫做‘功高蓋主’?”

朱橞這話一出口朱瞻壑沒啥反應,朱棣也沒啥反應,反倒是朱瞻基和朱瞻圻的身體都瞬間繃緊。

“功高蓋主?你瘋了?”朱瞻壑看着朱橞,一臉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什麼?”朱橞被不按常理出牌的朱瞻壑給說的一愣。

“你說我功高蓋主?”朱瞻壑指了指自己,笑出了聲。

“雖然以現在來說,你用這個詞兒來形容我有些離譜了,畢竟我比不上皇爺爺對大明的功勞,但是嘛……”

“的確,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皇爺爺我比不上,大伯監國多年,無論是功勞還是苦勞都是頗高,我也比不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在點我堂兄嗎?告訴他我太過扎眼,爺爺和大伯之後就沒人能壓得住我了?”

聽到這裏,朱瞻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就連朱棣那古井無波的面龐也是變了變。

不過……

“但是你想多了。”朱瞻壑將手伸進牢房,很是不屑地指了指朱橞腳腕上的鐐銬。

“先不說你現在是個意圖帜娴碾A下之囚,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就算是你說的不無道理,你覺得有人能信嗎?”

“而且,在說這句話之前,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身份?”

“我,朱瞻壑誒,大明人人皆知,可讓人聞風喪膽,可止小兒夜啼的殺神啊。”

“我今年十八,掛在我名下的亡魂早在倭國的時候就已經超過了百萬,不管是死在我手上的還是因爲我的決定而死的,有蒙元餘孽、有安南叛逆,也有倭國海寇。”

“更有無數的大明貪官、奸商和比如倭國、暹羅等國的王室。”

“你有沒有腦子?要是有的話麻煩你動一動腦子,我的那個惡名,從上到下,囊括了王室、貴族、官員和商人。”

“可以說除了平民,幾乎就沒人不害怕我的。”

“你自己帜嬖旆矗�想拉着我下水?你是不是瘋了?”

“是!平民百姓都擁護我,或許會支持我,但是以後呢?沒有官員沒有貴族,甚至連親人都不會支持我,你覺得誰會跟着我起兵?你覺得我這樣的人會被簇擁到皇位上?”

“想造反想瘋了吧?”

朱瞻壑的一席話,說得朱橞瞠目結舌,說得朱棣滿臉黯然,也說得朱瞻基滿臉的愧疚和……

放鬆。

的確,朱瞻壑看起來是最有可能,也最有實力造反的人了,但事實上,他造不了反。

不僅造不了反,他還做不了皇帝。

他要是做了皇帝,武將還好,但文官絕對不會服他,到時候的情況肯定會比當年老爺子入應天的時候更加難以處理。

老爺子進應天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有一些建文舊臣願意低下文人那高貴的頭顱,爲了官職和爵位而卑躬屈膝,但是朱瞻壑的話……

呵呵,說句難聽的,要是朱瞻壑做了皇帝,那些文官就得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不僅一文錢都不敢貪,還得隨時擔心自己和九族會不會下去見祖宗。

所以,朱瞻壑是不可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如果真坐上去了,那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是有人利用他的名聲和皇室宗親的身份,扶持他做傀儡,掌控大明朝。

但這種情況基本不可能發生,通常來說,成爲傀儡的都是些屁本事沒有的人,朱瞻壑顯然不是這種人。

再說了,要真有人敢這麼做,文官不會說什麼,但武將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把那人給撕得粉碎。

第二,也是最後的一種可能,那就是朱瞻壑不在大明登基稱帝,而是在暹羅這種中原以外的地方。

重新歸化那些外族,對於名聲之類的也就不是很在乎了,因爲那時候就是像大明科舉一樣從百姓之中遴選官員了,自然不會有人反對。

“所以說啊……”朱瞻壑從一旁的紀綱手中接過牢房鑰匙,一邊開着鎖一邊說道。

“自己蠢就算了,不要覺得別人也蠢,如果你要是真這麼認爲了,那你自己纔是最蠢,也是唯一的一個蠢蛋。”

“自己連什麼情勢都分不清楚就想着造反,還想着拉別人下水,你好歹要搞搞清楚形勢吧?”

“現在,說說吧,武器到底賣給誰了?”

打開牢房的門,朱瞻壑看着在裏面躊躇的朱橞。

朱橞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說了,他的下場不會有多好,但最多也就是革除爵位,廢爲庶人,或許會被圈禁至死,但最起碼仍舊還活着,生活上也不會有多差。

但若是仍舊負隅頑抗,那等待他的,就只有下去見自己父親這一條路了。

“不想說?”看着躊躇的朱橞,朱瞻壑笑了起來。

“那你是想讓我來說?倒也不是不行。”

“那我就說個名字吧……”

“猛哥帖木兒?”

朱橞猛地抬起頭,面色驚恐。

第二百四十五章 :讓我出主意?

其實,朱瞻壑並不知道和谷王買賣武器的人是誰,因爲他對這事兒就沒上過心。

要不是錢勇在倭國,通過補給的事情偶然發現了這事兒,朱瞻壑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也沒興趣。

但他也不是在瞎說。

在聽到建州衛這三個字之後,朱瞻壑的心中就立刻蹦出來了一個人名,也就是他所說的這個猛哥帖木兒。

其實,如果說猛哥帖木兒這個名字的話,很多人估計連半點印象都沒有,但如果換個名字的話,可能絕大多數的人就都會恍然大悟。

愛新覺羅·孟特穆。

沒錯,就是被滿清稱爲清朝肇祖原皇帝並加以尊奉的滿清先祖。

之所以能夠在聽到建州衛的時候就立刻想到這個人,一是因爲對於朱瞻壑來說,最終取代明朝的人是誰他最清楚不過了。

這二來嘛,去年老爺子在建州衛旁邊額外增設的建州左衛,當時他在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特地注意了一下。

只不過,這對於朱橞來說就顯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你……你怎麼知道?”朱橞臉上的驚恐之色不亞於大白天見了鬼。

“我怎麼就不能知道?”朱瞻壑灑然一笑,雖然朱橞的問題表示很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