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3章

作者:三悔人生

不過雖然有所不滿,但朱瞻壑也沒有覺得太委屈。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資源是有限的,只能是擇優培養一個,剩下的再給他們分分,有肉喫點肉,沒肉就喝點湯也沒辦法。

“行了,你在這裏再待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回去吧,等年前爺爺宴請百官的時候你隨着你爹一起去。”

朱棣此行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但也有了新的疑惑,他要回去消化消化。

“另外,別天天的跟你這些狗待在一起,多跟別人走動走動,不然的話你以後的路不好走。”

“孫兒恭送皇爺爺。”朱瞻壑低着頭,隱藏起了臉上的表情。

他現在很想直接掀桌子,然後大喊一聲“老頭子你不講信用!”。

朱瞻壑明明打算着給老爺子當一次刀、背一次鍋,然後就早早的讓老爺子把自家老爹給趕去封地。

現在倒好,背道而馳了!

朱瞻壑哪裏不知道老爺子在想什麼?無非就是看到有可造之材就想做兩手準備,再加上他也卻是喜歡那個更像他的二兒子,心中也有幾分愧疚的緣故。

但是啊,老爺子您就不怕最後出亂子嘛?

這優秀的繼承人多了可不是好事兒啊!

心裏雖然是門兒清,但朱瞻壑卻並沒有開口挑明,不是說他心存僥倖覺得自己有希望能坐上那個皇太孫的位置,而是他知道沒什麼用。

畫餅這種事,讓老爺子給自家老爹畫一畫就行了,自己就算了。

另一邊,坐在回宮的輦駕上,朱棣撫着鬍鬚陷入了沉思。

說實話,他不是不知道再培養一個繼承人的候選有多危險,因爲他就是這麼經歷過來的。

奉天靖難這種事,他做了也就做了,沒有辦法後悔,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後代也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

就目前的表現來說,朱瞻壑並不弱於朱瞻基,甚至可以說是更加出色,因爲在爲君之道這方面,朱瞻壑的理解遠超出朱瞻基。

要知道,這還是在他經常將朱瞻基帶在身邊的緣故,而朱瞻壑沒有他的教導就已經如此出色了。

可話是這麼說沒錯,朱棣又很糾結。

立嫡長子爲儲,這是他在靖難之後與文臣,也是跟那些轉投他的建文舊臣一個交易,更是一個交代。

雖然說現在局勢已經平定,但文武之爭仍舊還在,若是想要立朱瞻壑爲皇太孫,那就先要改立太子,將漢王扶上太子之位。

對於漢王,朱棣雖然喜愛,但並不看好。

只是想想,朱棣似乎就已經看到了漢王登上太子之位後會怎麼對付那些文官,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唉……”

深深地嘆息聲中,帶着朱棣滿滿的猶豫和糾結。

第二十三章 :雙方的小心思

老爺子走後還沒一炷香的時間,漢王朱高煦就過來了。

“老爺子都跟你說什麼了?”

一進門,朱高煦劈頭蓋臉地就問了起來。

他已經關注很長時間了,他雖然反應不是很快,但對老爺子還是很瞭解的,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在應天賴這麼長時間不去就藩。

“沒什麼啊,就是就之前在朝堂上的事情說了一下,讓我安生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了就好了。”

朱瞻壑並沒有將實情說出來。

朱高煦瞭解他老子朱棣,朱瞻壑也一樣瞭解他老子朱高煦。

這麼多年,自家老子一直在儲君這個位置上不懈努力,但始終是被他大哥壓一頭,再加上老爺子的態度又很曖昧,這就讓他很着急。

要是知道老爺子動搖了決心,想要將他作爲候選人之一培養,那自家老子怕不是又得開始蹦躂了。

再說了,老爺子是什麼想法?雖然朱瞻壑看出來了一些端倪,但沒有說出來就是不能作數的,怎麼能當真?

說不定回去之後老爺子想明白了兩個候選人的壞處,然後就偃旗息鼓了呢?

還有就是,別說是沒明說了,就算是明說了也不一定能作數的,這一點朱瞻壑相信自家老子最爲清楚,因爲他切實經歷過。

“世子多疾,汝當勉勵之”這句話他不是最熟悉了嗎?有一段時間還天天掛在嘴邊上呢!

“真的?”看着自家兒子一切如常的表情,朱高煦表示很懷疑,但他又沒有什麼證據。

這院裏的人他能問,但老爺子又不是傻子,在說某些事情的時候早就讓逡滦l接管了這個院子,朱瞻壑的那些護衛能知道什麼?

逡滦l?是,他的確是在逡滦l裏也有人,但還是那句話,老爺子不是傻子,自己身邊的人站在哪個陣營他不清楚?

真當永樂大帝是鬧着玩兒的?

“這還能有假啊。”朱瞻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對他老子撒着謊。

“我都九歲了,爺爺之前他啥時候如此關心過我?這次因爲是我幫他老人家擋着那些文官了所以纔來看看我,您以爲還能有什麼?”

老爺子喜愛漢王是真的,但也就僅限於此了,尤其是在看到漢王的第二子朱瞻圻的表現之後。

“這麼說倒也是……”朱高煦喃喃自語了一句。

老爺子的態度是有目共睹的,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煩惱的原因。

朝中上下很多人都知道,老爺子當初之所以立朱高熾爲太子,除了有文官的因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皇長孫朱瞻基。

解縉的一句“好聖孫,可保大明三代盛世”一句話算是徹底堅定了老爺子立長爲儲的心思,而朱高煦也因此煩惱了很久,甚至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直到現在,他仍舊認爲自己之所以沒能爭得過他大哥就是因爲在兒子這一點上喫了虧,所以當他看到朱瞻壑嶄露頭角之後是很高興的。

但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你最近老實一點,我看看等過段時間讓人安排一下讓你多在老爺子面前露露臉。”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朱高煦顯然是失望的,但並沒有因此而放棄。

“你也爭氣一點,別一天到晚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對於自己這個嫡長子,朱高煦其實還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在二子朱瞻圻的變故出現之後。

對於這個兒子,朱高煦不只是望子成龍的期盼,更有對兒子的疼愛。

“行啦,我知道了。”

朱瞻壑的語氣裏帶着濃濃的失落,自家老子仍舊還是執迷不悟的,這讓他有一種一番努力付諸東流的感覺。

而朱高煦看着仍舊一副無所謂樣子的兒子,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自己這個兒子自幼體弱多病,這兩年纔好了一些,他實在是不忍心再過於苛責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別天天帶着這些狗出去瘋,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些東西來,你要是缺什麼就讓人回去說。”

說完,朱高煦摸了摸自己兒子的頭頂,轉身離開了。

最近他發現安遠侯柳升對他的態度有所鬆動,他知道這是因爲自己兒子的緣故,所以這纔沒有多說什麼。

另外,安遠侯柳升一直以來除了有帶領備倭軍大破倭寇的功績之外,還有統領神機營的經驗。

朱高煦已經從側面瞭解到,老爺子這次決定御駕親征,統領神機營的很有可能還會是柳升。

他得趁着柳升的態度鬆動,儘早將其爭取到自己身邊來,雖然不能彌補他這邊缺少文臣的困境,但也總是好的。

“爹您慢走。”朱瞻壑送出了門外,看着自家老爹衝自己擺了擺手。

深深地嘆了口氣,朱瞻壑覺得自己還是得做點兒什麼。

爭儲,這種事情危險性太大,成功率太低,先不說朱瞻壑沒有這種心思,就算是有也會在權衡利弊之下放棄。

在明知道機會不大的情況下,還是在大明,做個藩王的收益要穩定得多,也安全得多。

想了想,朱瞻壑轉身回屋,提筆開始寫起了什麼。

另一邊,皇宮,文華殿。

作爲皇太子的辦公之所,文華殿是朱高熾呆的時間最長的地方,沒有之一。

“殿下,這事兒還是要爭取一下的,不然的話漢王那邊……”

黃淮看着面前的朱高熾,努力想要勸說他趁着火還未滅趕緊再添一把柴,讓無限接近於熄滅的灰燼重新復燃。

“這件事不要再提了。”一向隨和的朱高熾少見的強硬了起來。

“瞻壑的所作所爲雖然有些過,但不管怎麼說都是站在大明百姓的角度出發的,只不過是方式有些過激了,不能,也不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再說了,若是在這件事情上不依不饒,以後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皇室?”

黃淮見狀張口欲言,但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放棄了。

作爲東宮首官,他很清楚自己輔佐的這個皇太子是個什麼性格。

他很想說百姓的看法其實並不重要,最起碼在有些事情上是不重要的,但他很清楚這話只要一說出口,他就會遭到朱高熾的反駁。

甚至,極有可能導致朱高熾對他疏遠。

就如同漢王陣營裏不缺少武將一樣,太子這邊也不缺少文官,他黃淮雖然是內閣中頂尖的,但也僅此而已。

三楊不差於他,解縉更是內閣首輔,地位還在他之上。

第二十四章 :瘋了吧?這是瘋了吧?

誰都知道朱棣這是打算冷處理漢王世子這件事了,所以朝野上下也算是打成了一致,基本上沒人願意提起。

老爺子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要是再上諫,那目的就太過明顯了,得不到效果不說,甚至還有可能適得其反。

至於另一個主角皇太子朱高熾……

別人暫且不說,在黃淮、解縉這些人看來,太子太過於仁厚了,這次明明可以一舉將漢王黨打壓下去,甚至是讓漢王去雲南就藩,但太子卻不願意動手。

若是別的事情,那黃淮和解縉或許還會爭取一下,但在這件事情上他們都沒有再繼續。

一來是因爲朱高熾的性格他們都瞭解,說好聽點兒是在意血親情誼,說難聽一點兒就是太注重名聲。

在這種情況下仍舊勸說他對漢王動手,那極有可能遭到皇太子的厭惡,這樣就不好了。

這二來嘛,也是黃淮和解縉等人爲自己考慮所致。

太子仁厚是好事兒,這對於他們這些人也是一道護身符,以後他們若是出了什麼事情,那或許還會有緩和的餘地。

但若是對自己的同胞血親都能夠痛下狠手,黃淮等人以後也就不能寄希望於朱高熾會在他們犯錯的時候放他們一馬了。

畢竟,就算他們自信這輩子都不會犯根本性的錯誤,但誰又敢說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被污衊呢?

若是被污衊,又還不了口,那不是很悲催?

當然了,這也就是他們給自己找的臺階,在官場上廝混的人你說他們是乾淨的?

呵呵……

“世子殿下……”

已是秋末,哪怕是應天府也有了秋天的蕭瑟氣息,不過這並不影響朱瞻壑,他反倒是過得挺自在。

“怎麼了?”聽到朱凌的聲音,朱瞻壑連眼皮子都沒抬,仍舊趴在牀邊的小牀上一臉的迷糊。

似乎,不管是什麼事情都引不起他的興趣。

“回殿下,浙江按察使周新求見……”

朱凌的語氣有些複雜,似乎是沒想到周新會來求見。

“嗯……嗯?”朱瞻壑隨意性的應了一聲,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你說誰?”

“浙江按察使,周新。”朱凌老老實實的重複了一遍。

???

朱瞻壑滿臉的問號,這周新怎麼會來應天府了?哦對了,眼下已近年關,他有的是的理由來這裏……

但是,他爲什麼要來求見自己?

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朱瞻壑不這麼覺得。

周新是個聰明人,聰明程度甚至遠超一般的朝臣,他能夠想通很多人都想不通的關節,自然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

那是因爲之前在杭州府的事情?有些牽強。

周新從來都不會將個人情感隨意宣泄,一直以來更是對皇室成員敬而遠之,要是他會變通,那歷史上的他也不會死的那麼冤那麼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