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03章

作者:三悔人生

“但,這只是最好的情況。”

“被擄走的漢人女子,不僅要做工,還要爲那些倭民生兒育女,甚至是在生完孩子後就會被轉賣到下一家,如此反覆,完全淪爲了工具。”

“我大明百姓,被倭寇所擄走的人數已經無法統計,有多少人死在了異國他鄉也尚未可知,但據這些漢民說,他們每個人都曾見到幾個,甚至是十幾個同胞不堪受辱,含憤自盡。”

說到這裏,金忠微微躬身,拱起雙手。

“微臣要說的說完了,一切但憑陛下決斷。”

說完,金忠就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隨着金忠的停下,整個朝堂都恢復了最開始的平靜,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咳咳……”

突然,高坐在龍椅上的朱棣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牽動了所有人的心。

“嗯,傳下去看看吧。”

將手裏的摺子交給了小鼻涕,朱棣閉上了雙眼,不再作聲。

那封密摺上面的字數其實很少,幾乎是幾眼就能看完,因此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用得上,那封密摺就重新回到了朱棣的手裏。

“還有誰想說些什麼嗎?”朱棣微微睜開雙眼,掃視着下面的谐肌�

奉天門內,林林總總三十餘人,奉天門大殿門外外還有百餘人,沒有一人開口。

“既然沒有人想要再補充些什麼,那麼……”朱棣坐直了身子,雙眼完全睜開,散發着讓人不禁低頭不敢直視的目光。

“紀綱!”

“臣在!”紀綱聞言迅速站了出來,聲音鏗鏘有力。

作爲逡滦l指揮使,打從金忠說完那番話,再加上平日裏所瞭解的點點滴滴,他就已經猜到了朱棣要做什麼了。

“將,陳諤等人押入詔獄!等漢王世子班師回朝之後再做處理!”

“是!”

朱棣的話音一落,門外迅速衝進來了幾十個逡滦l,將最開始的陳諤、黃淮等人,以及支持他們言論的所有官員全部拿下,帶出了奉天門。

一時之間,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蟬。

“太子……”看着一個個的人被押走,朱棣緩緩開口。

“你以爲,如何?”

朱高熾那肥大的身體很是引人注目,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父皇英明。”

……

倭國,琵琶湖。

朱瞻壑並不知道朝堂已經因爲他發生了鉅變,因此此時此刻的他正在忙着逃命。

倭國是沒有這個本事的,在倭島,能讓他逃命的就只有老天爺。

倭島,這個處在太平洋火山地震帶上的小破地方,在地震次數這方面,他們可能是全世界都首屈一指。

“殿下!別看了!”朱凌滿心焦急,想要帶着朱瞻壑離開,但朱瞻壑卻總是忍不住看向平安京的方向。

“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回來看!眼下,還是先轉移到安全地帶再說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時,地利

“唉,造孽啊……”

朱瞻壑看着一片狼藉的平安京,感嘆出聲。

徵倭這一年多,朱瞻壑都太過順利,順利到了讓他忘記了他腳下這個破地方是在著名的太平洋火山地震帶上,地震是最常見不過的災害。

之前他爲什麼要跑?就是因爲地震了!

在倭國,以明軍的戰鬥力,再加上武器裝備也領先於倭國,想要讓朱瞻壑狼狽逃竄,那也就只有天災了。

這次倭國的地震有多少級?朱瞻壑不知道,他對這個不是很瞭解。

他只知道有震感就已經能夠達到三級以上了,看平安京被破壞的樣子,朱瞻壑覺得這次地震最少也得有個六七級打底了。

“將士們怎麼樣?傷亡數字統計出來了嗎?”看着鄭亨和陳懋聯袂而來,朱瞻壑開口問道。

“已經在統計了,初步估算,不會低於萬人……”

鄭亨的語氣很是低沉。

自從徵倭以來,明軍從未一次性損失這麼多人,之前的損失是這個數字的兩倍多,但那都是真刀真槍的戰鬥,而且是慢慢的累積起來的。

而現在,一次地龍翻身就讓明軍損失了萬人。

“好好收斂將士們的遺體,不過現在不是我們沉痛的時候。”朱瞻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了下來。

“傳令下去!整軍出發!進入平安京!”

“進城之後……”

“凡是抵抗者,殺!”

“凡是逃竄者,殺!”

“凡是攜帶武器者,殺!”

“是!”鄭亨和陳懋心下一凜,趕忙低頭。

在山城時,朱瞻壑麾下將士們的狠辣與果決已經讓他們這種歷經不少戰鬥的將領都爲之膽寒,現在……

哪怕是已經有過心理準備,知道朱瞻壑在這倭國京都肯定會放縱一下,但沒想到,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沒有做好準備。

因爲地龍翻身的緣故,明軍這邊有所損失,但倭軍的死傷情況只會更嚴重。

他們被迫在平安京內防守,就算是他們提前感知到了地龍翻身,他們也不敢隨便跑出來,因爲誰也不知道明軍會不會在外面等着給他們一刀。

有時候,可能就是因爲這麼些許的遲疑,就會將你推向死路。

要知道,朱瞻壑這邊在感知到地龍翻身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撤離,就這樣還損失了萬人左右,比明軍要更麻煩的倭軍下場如何,那自然就不用說了。

當然了,肯定還是有人能跑出去的,而且遇到地震也不一定就代表着死亡,只要避險措施得當,生還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站在一個小土坡上,朱瞻壑看着三千營率先衝鋒,直接衝入平安京的南門,再看着沐家軍和後期調過來的將士們一窩蜂地朝着城門方向而去,朱瞻壑也輕輕地提了一腳馬肚子。

戰馬慢慢的動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朝着平安京的方向而去。

朱瞻壑的身後,朱凌朱平沒有任何猶豫,在朱瞻壑動起來的時候他們就立刻輕踢馬腹,扯動繮繩,迅速來到了朱瞻壑的前面,爲其開路,也保證其安全。

鄭亨和陳懋對視一眼,相顧無言,但動作卻出奇的一致。

五個人,五匹馬,朱凌朱平二人在前,鄭亨陳懋二人在後,護送着中間的朱瞻壑緩緩朝着平安京內而去。

一路上,無論是騎兵、神機營還是步兵,將士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繞開朱瞻壑前進。

在急促的人流中,不緊不慢的五人佔據了一片不小的空間,而他們的不緊不慢也和周圍的人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平安京內。

街道上已經看不見往日的繁華,也看不出來這曾經是一個都城。

地震所造成的的損毀相當嚴重,再加上還沒等到平安京內的人開始撤離,朱瞻壑就立刻組織將士們衝城,城內各處都是帶着驚慌和恐懼的倭人。

四處都是倒塌的房屋,幾乎每個角落裏都有瑟瑟發抖的倭人,原本應該平整清爽的青石路面,現如今卻如同雨後的鄉間土路一般泥濘。

泥,是地震掀起來的粉塵,濘,則是因爲這些粉塵裏摻進了配比不夠的鮮血。

見此,朱瞻壑不由得感嘆:死的人還是太少,不然的話,以一個國家都城的路面來說應該是有着不錯的排水能力的,這些粉塵就能隨着鮮血的流動而流到角落裏,最起碼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泥濘。

喊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而朱瞻壑卻好像是那方外之人一樣。

沒有人看他,也沒有人管他,就這麼坐在馬背上,靜靜地朝着室町幕府的方向而去。

室町幕府。

這裏是倭國最爲榮耀的所在,因爲住在這裏的人才是倭國真正的掌權者,哪怕是天皇都要讓其三分……不對,可能是七分。

作爲掌權者所居住的地方,幕府在地震中受到的損毀情況相對較輕,甚至一看就知道不足以造成太多的人員傷亡。

通常來說這是好事兒,但現在可不是。

通常來說,上層的人享受着這個時代超過八成,甚至是可以達到九成的資源,所以他們得到的和享受的都是最好的。

而在這種天災加上戰亂的情況下,像幕府這種保存相對完好的地方,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的住處。

對於明軍將士們來說,這就好像是指引首功的指路明燈。

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會到來,足利義持靜靜的坐在幕府裏他最常坐,平日裏也絕對不會有人敢打擾他的地方,穩若泰山。

而在他的周圍,有近百名明軍將士圍着他,表情緊張。

對於周圍的明軍,他很是不屑,報以輕蔑的笑容。

很快,院子裏有了些許騷動,明軍將士們也動了起來,讓開了一條路。

一身甲冑的朱瞻壑腰胯馬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足利義持這才正色了起來。

“想來,你就是此次統帥明軍的漢王世子,朱瞻壑?”

“哦?”朱瞻壑很是訝異地挑眉。

“你竟然會說漢話?”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足利義持嘴角一扯,露出了一個帶着幾分難看的笑容。

“我們兩國的交流如此頻繁,我們又是你們名義上的從屬國,朝鮮的王室都將漢話列爲必學的內容,我們也差不到哪裏去。”

“那還挺有意思……”朱瞻壑的嘴角翹了起來。

“我之前還在想怎麼好好的羞辱你一下來着,還在擔心你不會漢話,對我來說就少了很多的樂趣。”

“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哦?”足利義持的嘴角扯起了一抹輕蔑的笑容。

“堂堂漢王世子,大明皇室宗親,統帥十幾萬人連戰連克的你,就是這種小人嗎?”

“你是這麼認爲的嗎?”朱瞻壑上前兩步,一旁的朱凌和朱平也緊張地隨着向前動了幾步。

“那,很高興地告訴你……”

朱瞻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但給人的感覺卻越來越陰冷。

足利義持看着朱瞻壑將腰際的馬刀緩緩抽出,瞳孔逐漸緊縮。

“呃……”

朱瞻壑用力地壓着刀柄,滿臉笑容地看着足利義持:“你猜對了,不過……沒有獎勵。”

鮮血,緩緩地從足利義持的大腿上流淌而出。

朱瞻壑壓着刀柄,刀尖嵌入足利義持的大腿,足利義持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但朱瞻壑臉上卻仍舊滿是笑容。

只是,這種笑容,只能給人帶來恐怖的感覺。

受到傷害,足利義持大腿上的肌肉下意識地縮緊,試圖緊緊地卡住朱瞻壑的馬刀,不過無濟於事。

呲……

抽出馬刀,朱瞻壑很是平淡地在足利義持的身上蹭了兩下,然後收刀入鞘。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是什麼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不會以虐殺的方式處理倭寇,正人君子也不會一言不合直接砍殺貪官,正人君子更不會讓自己的名下掛着幾十萬亡魂的賬。”

“所以……”朱瞻壑看向足利義持,臉上滿是讚許。

“你猜對了。”

“看來,你和那些腐儒有些不太一樣。”足利義持的漢話本就不是很流利,現在還要抵抗疼痛的侵蝕,這讓他的語速和語氣都變得更加奇怪了。

“本來,我還想讓你發泄一下,讓南朝那些蠢蛋給你泄泄火,然後你就會礙於名聲而退走……”

“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打從一開始,你就是奔着覆滅我們……不,你的目的應該是覆滅我們的皇室和幕府,然後像你值錢處理的韃靼和交趾一樣,將我們也納入你們大明的版圖,對嗎?”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的下一個目標……是朝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