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祂彷彿早就對「造化」魔神的行爲方式有所瞭解,對其通過某種方式隱祕尾隨至虛空,也並不感到意外。
“既然知道那你還吊我胃口?別逼我跪下來求你!”梅涅克說完就直接跪下,砰砰嗑了兩個頭:
“我真的好急啊,求你你那一肚子壞水和沒有丁點“道德”的主意全告訴我吧!”
唸到道德二字的時候,梅涅克語氣微微加重,隨後面前的三清忽地膨脹,氣息多了一抹不協調的感覺。
“這一拜勾起了的變化,是想讓同樣造化萬物的道德天尊佔據主導麼?”
深淵三清似笑非笑地瞥向祂,緩緩說道:“三清本爲一體,怕是要讓小友失望了。”
“草,我還以爲你是元始或者靈寶這種一聽傳說就感覺能打的...”梅涅克磨牙道。
“呵呵,你成爲魔神之前還服用過老朽煉製的丹藥,記得麼?”深淵三清抬了抬手指,滿是裂紋的茶杯落在梅涅克面前。
“起來坐吧,陪老朽喝會茶,就別去打擾那兩位小友的儀式了。”
“那些像是工廠量產貨的藥丸,是你這老東西煉的?!”
梅涅克聲線陡然拔高,雙眼死死盯住老者,隨後...
抱住了對方的大腿。
“謝謝啊,要不是你的丹藥給力,卡俄斯也不會被我的告白打動而選擇加入深淵,恩人吶。”
梅涅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抹在老者身上,然後像是蜘蛛一般,讓身體以一種極爲詭譎的姿勢向上攀附,最後抬起手擰住了對方的鬍鬚。
“你這滿肚子流膿的壞東西...”
祂抬起眼眸,這一刻彷彿整個深淵都降下了凝視:
“以無數被深淵凝固的多元宇宙和亡者生魂煉製的金丹,讓喫下去的輪迴者都變成了深淵活體,要不是老子我胃口最大,喫的最多,恐怕早死在卡俄斯的肚皮上了!”
“整個第三十七紀的輪迴空間就幾十個輪迴者活了下來,是你插手安排凡人?”
“謝謝你啊~,不僅幫我活着完成了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墜淵任務,還讓我少了這麼多對手,有了兌換魔神本源的資本!”
輪迴空間的區域按照深淵輪迴紀進行劃分,第三十七紀輪迴空間,已經是三十多個輪迴紀之前的事情了。
那一場墜淵任務過後,第三十七紀的輪迴空間化作僅存抽象概念的0維空間,一堆不含長度、面積及體積等任何空間屬性的幾何點,無法自由進出,而後過了無數年,才誕生出第三十八紀輪迴空間。
哪怕隔這麼久的跨度,那道比災厄更加令人絕望的雷霆依然清晰地保留在記憶裏。
漫漫灼熱席捲了整個混沌世界,舉目所見火光燎原,側耳傾聽聲響潰天。
當然,還有那些神靈的悽慘下場......
如同幽暗的陰間深處,被囚禁的泰坦神塔耳塔洛斯,這位天生的深淵之神被猩耜P押於三重暗幕與銅牆之後,以爲這樣就能將深淵本身從象徵虛空本身的卡俄斯身上剝離。
“尋常人喫一兩枚也就足夠了,你卻將老朽放在那個副本世界的丹藥喫了個精光,即使是當年那隻的‘猴子’也沒你這麼能喫。”
深淵三清含笑承認:“若小友當時能早點做出決定,憑藉你靈魂所容納的深淵之重,恐怕無需耗費這麼多輪迴者,讓他們死後的靈魂溶解於虛空改寫卡俄斯的本質,你...”
“嗯對對對,我要是早點赴死就能從卡俄斯身體裏重生,變成新的塔耳塔洛斯!”
梅涅克搶答的同時,嗤笑一聲:“可這樣一來,造化魔神的位置也跟我無關了,更沒辦法追卡俄斯了,因爲我得喊她媽媽。”
祂鬆開老者的鬍鬚,收回了剛剛那種目光,坐在對面,把玩着茶盞。
“你追求卡俄斯,不是正是因爲構成祂靈魂的意識裏有位熟悉的人麼?”
深淵三清嘴角勾起:“哪怕是億萬思想中的其中一道...”
“人總是會變的,而且我也不是人。”梅涅克直白的說道:
“我可以因爲她去追卡俄斯那條母暴龍,但不會因爲她而困在過去,就像我不理解宙斯爲什麼會爲了送赫拉離開,選擇在最後關頭殺掉自己和猩瘢绽瓍s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選擇了留下。”
“亙古不變的愛?沒有變化,號稱永恆的事物是最垃圾的玩意。”
“不過你這濁到發黑的老頭確實也算幫了我一把。”
“呵呵,哪怕你和咱們上帝有什麼驚天姦情,我也儘量控制住好奇心,行了?”
祂臉上浮現無法剋制冷意和鄙夷。
“老朽方纔不是都告訴小友你了麼?”老者笑了笑。
“告訴什麼?”梅涅克明顯一愣。
“哪怕是億萬思想中的其中一道,老朽也和你一樣,會因爲能看見熟悉之人而開展行動。”
三清狀似感慨,卻掛着溞Γ溃骸靶∮央m是通過兌換而得到的魔神本源,可別忘記了,所謂深淵概念結晶...”
“不正是將所有思想匯聚在一起的東西嗎?”
“而神座的作用之一,恰好是將這道思想選中,並以坐在其位的意志爲絕對主導,儀式則是強化的過程。”
“.......”梅涅克先是沉默,而後挑起眉頭:“你是說第一蒼穹身上...”
“祂吸收了深淵天帝的概念結晶,哪怕本體再怎麼強大,甚至得到了上帝的【座】,只要無限累加諸世的‘天帝’,我熟知的天帝也會在其身上重現。”
三清說道:“也許只是恨意、憤怒之類的極端情緒,又或者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總歸有些影響,甚至祂自己也難以察覺。”
“深淵天帝還沒有誕生,你擅長無極因果,能夠將那位天帝從概念結晶從喚醒,讓祂在第一蒼穹身上搶奪主導?”梅涅克瞬間洞悉了對方的打算。
“只是想讓祂與上帝共存罷了。”三清淡然道:
“就像隕落消失的起源魔神,第一蒼穹閣下不是嘗試過與祂合二爲一,容納兩份力量麼?”
“奇怪的組合搭配...”梅涅克評價道。
哪怕是掌管萬物變化的祂,也沒料想眼前這老頭是打算將【天帝】和【上帝】縫合在一起。
萬物之下好歹算是漫威宇宙剝離出去的負面與終結,能和第一蒼穹共生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不知道萬物之下消失後,第一蒼穹打算靠什麼容納第二個神座,但在其體內喚醒一位天帝,這兩個東西不會打起來麼?
依梅涅克自己的視角來看,說到底,就是三濁這老頭打算坑上帝一把...
“你和過去那位天帝的關係很好麼?”梅涅克忍不住問。
“在我超脫前還算不錯,作爲天帝,祂作爲三界之主,非常稱職又有野望,但後來產生了一些分歧。”
“分歧?”
在梅涅克不解的眼神裏,三清指了指窗外的濁流。
“我認爲此界應當順應五劫之數,滅盡天地桎梏,祂卻想延續紀元,代天道增加束縛規則。”
“然後呢...?”
“祂死了。”
面對這個答案,梅涅克沒傻到去追問誰殺了天帝,畢竟兇手最喜歡待在案發現場......
祂只是不明白,既然這老頭和天帝有仇,幹嘛還得冒着得罪第一蒼穹的風險去搞事。
“因爲好奇,就和小友你一樣。”
“這麼喜歡學我,造化魔神給你當得了?”梅涅克語氣譏諷。
“呵呵,一位試圖延續紀元的天帝要是成了紀元終結的象徵,祂內心有何感想,是否還會堅持過去的道路,這些不是很有意思麼?”
“......”
“深淵天帝出現後,說不定能看在我助祂復甦自我存在的情分上,替老夫尋一尋那位繼承【救世】天命的小友呢?”
換做是別人說這話,梅涅克或許得嘲笑這傢伙分不清東南西北,但眼前的三清,以梅涅克對祂的瞭解,絕對還不止這點算計......
這個早就被深淵污濁到詭異程度的老頭,參與了卡俄斯的深淵化,來到深淵的時間絕對比已知的節點還要久遠,可能只有佐柯特能找到一些痕跡。
就是這樣一位存在,到現在都還沒有兌換【深淵三清之位】。
“老頭,你說第一蒼穹都會被【上帝神座】之外的概念結晶影響,那你呢?”梅涅克放下茶杯,眸光銳利。
“你把【三清之位】擺在輪迴空間釣魚,就不擔心被收束過來的三清,反過來影響?”
深淵可不是那種講道理的地方,就算你是超脫者,在對神話性質每一分每一秒展開無限收束的情況下,誰知道會不會碰見一個特別的個體。
而這樣的狀態,眼前之人持續了不知多少輪迴紀。
“影響...”三清低笑幾聲,反問道:
“小友又怎麼知道,“我們”不是相同的想法呢?”
梅涅克聞言,按捺嘴角勾勒揚起的衝動,深深地看了三清一會。
“這樣啊,你可千萬千萬別翻車了啊,壞老頭~哈哈哈。”
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梅涅克再也無法忍耐,帶着無數重疊共鳴的笑聲。
老者不爲所動,也沒有探究梅涅克話語深意的想法:“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動用完整的魔神權限。”
“好啊,畢竟這是我欠你的。”梅涅克欣然答應:“你暴露自己的底細,不就是爲了這件事麼?”
[生命體徵確認,歡迎回歸,三清......]
[歡迎回歸,造化魔神·梅涅克......]
“開放權限。”
那由諸世天道所糅合而成的管理中樞,此刻正如一輪冉冉升起的黑日,浮現二者仙宮之外,牽引、收束着所有殺劫之氣。
“幫我調取輪迴空間當中,與深淵上帝的相關信息。”
[深淵上帝閣下已對信息進行保密處理。]
“檢索觸及【深淵上帝】相關信息的輪迴者小隊,調取其任務所在的虛空維度,出現在深淵時通知我們。”
[權限通過,正在檢索..]
這時,三清緩緩開口:“以下是我個人請求。”
“由我開天而誕生的‘天道’,你的‘天帝’此刻在哪?”
[...]大黑球沉寂片刻。
就像蘇霖曾經在‘主神’體內喚醒西遊世界天道那般,一道微弱的聯繫,逐漸從無數斑駁腐朽的碎片聚合中,脫穎而出。
...
...
道火流淌,照耀出一根黑色的因果線。
緊接着,無數黑白光點閃爍,猶如無數層棋盤一般分佈於虛空和深淵,黑線鑽入白字,彷彿通過了一層因果天地,來到虛空範圍。
轟——
拳光落下,模糊了所有事物。
而後,一道銅棺漂浮在虛空,那些因果線猶如遭遇到了時空凍結。
“這些是...”炎帝見到這一幕,眉頭沒有鬆開,反而擰在了一起。
在虛空尚可干預,可伴隨着紀元終結的到來,那潛藏在九幽深淵中的事物,也愈加毫不掩飾。
“應該是本來的‘一’。”
葉天帝平靜揮拳,這一次,那無數層棋盤被摧枯拉朽般撕裂,宛若大源都被抽空,虛空與深淵都陷入枯竭:
“但劫數已滿,祂來晚了。”
?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是的我們有個孩子
天與地倒懸,崩塌的紀元之樹化作無數宙光碎片,一顆破碎的頭顱向着無盡的九幽墜落。
那顆眼眸中倒映着三位天尊,兩名聖者,還有那支離破碎的洪荒天庭。
祂倒是還有捨命一戰,重傷其中一位的力量,但是……
頭顱的眼瞳微微轉動,看向那被鎮壓在盤古幡,囚困在誅仙陣圖的部校渲芯蓬^九面,鳥首人身的九鳳正用妖族真身庇護着多數未證得傳說得弱小仙神,似有察覺,九顆鳥首齊刷刷看了過來,淚如雨下。
‘罷了......’
帶着不甘與遺憾,頭顱主動散去了生機,加速了紀元的終結,異彩紛呈的九重天界,宛若繁星的無數宇宙,猶如一盞盞消融在黑暗中的燈。
而看見這一幕,幾位彼岸者也收回了神兵,沒有對天庭殘餘部汹s盡殺絕。
天帝隕落,天庭分崩離析。
漫天的仙神如鳥獸散,或急着更換門庭,尋求大能庇護,或如飛蛾撲火,追隨天帝而去。
衰敗的仙界迴盪着無數悲涼的祈丁⒔^望的呼喊,而黑暗中只剩一點真靈朦朦朧朧飛出,向着太古雷池飛去。
寄託於真靈中的那些豪情壯志,那些輝煌歲月,都被深入骨髓的怨恨和不甘給淹沒,無終的恨意延續萬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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