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
羅教的蓮花池旁。
雙眼淡而無色,幾分冷酷幾分漠然的捲簾神使沙悟淨在澄澈如泉的鐘聲中睜開雙眼。
他將一串泛着琉璃金芒的念珠重新掛在脖子上,然後看向歸來的掌燈神使:“安排妥當了麼?”
“我們故佈疑陣留下了一道暗門,你以此潛入大周,混入皇宮,再結合老母所賜之物,只要不出手動用法力,即使是真正的彼岸強者也無法發現。”
掌燈神使氣息虛弱,慌亂還未褪去:“至少有一位處於巔峯的造化大能手持彼岸神兵做陣。”
“果真是天地大劫有變。”沙悟淨目光變得幽深:“我已按照老母的吩咐,從靈山帶回了......”
他頓了頓,望向蓮花池內,一具通體被詭異黑霧包裹的事物。
那是一具屍體,此刻身上卻不斷湧現出普度猩拇蟪朔鸸狻�
“師父...”
沙悟淨喃喃一聲,繼而念道:“旃檀功德佛。”
旃檀功德佛的金身遺蛻,佛祖做減求空的產物之一。
......
......
數日後,大周皇城,張燈結綵。
百姓世家門派皆是隻能退於皇宮之外,聆聽宏大喜樂與禮儀之聲,不得入內觀禮,偌大的皇宮甚至連一名官員都沒有。
皇室出了法身,大周境內的世家門派也只能選擇服從,沒人敢去觸高覽這個喜怒無常的瘋王黴頭,否則清算起來又是一個血雨腥風的夜晚。
“上古人皇治下,真實界內外萬界皆是王土,我欲效仿人皇之法,卻不打算以他爲目標,而是將視野放在了三弟所帶我見的虛空諸天。”
高覽摩挲着手裏的人道皇器,目露精光:“我不僅要以人道統天,直接敕封人族爲神靈,駕馭天地權柄,更要以人道將這諸天囊盡,鑄就超越上古人皇的偉業。”
“...”蘇霖疑惑地歪了歪腦袋,說道:“你高興就好。”
“所以我希望假以時日,待我真正成爲人皇,登臨彼岸,攻伐虛空諸天之時,你也和三弟一樣同我結拜,我等共同統御諸天三界。”
高覽沒有說現在,而是指將來實力足夠之時:“韓廣是二哥,但他肯定會被你吞噬,所以這二哥的位置給你留着。”
謝謝,我不當老二,而且我打算退休了。
不過攻伐虛空麼...
“你和隔壁希靈打起來的時候記得叫我。”蘇霖說道。
到時候買上一桶爆米花再把天文會誑過去當攪屎棍,一堆戰爭狂熱份子打成一鍋粥,定能看見血流成河。
“話說...”蘇霖看向周圍,問道:
“悟淨,你說那死猴子是不是刻意躲着咱們?”
“我不知道啊師傅。”李火旺茫然地搖搖頭。
守了一夜,準備了各種絕活,打算給孟奇舉辦單身告別派對的聊天羣腥朔畔率盅Y的刀槍棍棒和仙人掌。
這孟真定跑哪去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我分不清啊
末劫將至,天地壽數大變。
提前甦醒對成道於上古的仙神而言,傷害非常巨大,實因真實界環境特殊,乃法與理的凝聚,不因外物而變,牽引諸天氣機的核心之界。
放在真實界之外,仙神若是與衍生宇宙相合可永生不死,但若是遭遇真實界影響,天地法則變幻,則會喪失修爲瞬間跌落塵埃,雲泥殊路。
爲了確保在末劫到來前規避真實界帶來的歲月沖刷,時光流逝,上古倖存的仙神主動或被動陷入沉睡,部分存在會暗地使用化身、他我、輪迴轉世之法,培養能讓自身擺脫困境,在回收時滋補元神、真靈的磨損,使自身恢復巔峯的個體。
也就是所謂的“魚”或者“歸來的道標”。
可一旦提前甦醒,這些方法不僅難以生效,還得遭受實力大幅度降低的損失,甚至影響根基境界,沒有特殊機緣,根本無法恢復。
“我此番動用祕法過後,隱遁真空家鄉調息,一旦遭遇變故,短時間內恐怕無法支援你。”
掌燈神使臉色略微凝重,右手伸出,託着的琉璃燈盞忽地明亮,就像母親夜裏點亮的燈盞,爲遊子照亮歸家之路,安詳溫暖的火焰在燈芯之上靜靜燃燒。
燈火搖曳,照亮了三界十方,諸天宇宙,黑暗虛無中映照出了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
沙悟淨神情不變,只是頷首回應,取出一枚蘊含諸天的定海珠。
此物能衍化諸天,極盡造化,妙用無窮。
封神之戰後,二十四枚定海珠原本落入燃燈古佛之手,後因天帝成道橫壓一世,祂又將這二十四諸天“主動貢獻”出來,與九重天疊加共成所謂的三十三重天。
在此之後,便是天庭墜落,諸天崩散,這些能夠自衍一“天”的定海珠遺落真實界內外,被各方隱藏人物所得。
或用於隱世潛伏,使香火傳承不斷;或化作無生天衍化世界,誕生無數生靈,映照真實界歷史。
不過和九重天比起來還是稍遜一籌,其創造的諸天無法像九重天世界一樣覆蓋萬方,無處不在,而是僅能侷限於其中一處。
但僅限於一處,也足夠了。
“紅塵如獄,猩钥啵嗈挷恢梗瑧n患不休,憐我世人,有神天降,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空幽飄渺的誦經聲自幽冥處傳來。
一道道黑白光華,一朵朵絢爛白蓮,與定海珠糅合在了一起,使其內蘊的諸天世界宛若琉璃,透似迷夢。
以一枚定海珠,換來真空家鄉降臨的媒介。
“我等殘餘實力依舊可以橫掃傳說境界以下所有生靈,但末劫之數有變,蘇孟牽扯各方,底牌未顯,皇城也有提前甦醒的造化大能,最大的可能是高覽招來了人皇遺脈,你自己小心。”掌燈神使說道。
雖然都是受到無生老母的諭令而甦醒,但他還能尋找契機,並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緩慢恢復。
而沙悟淨作爲真空家鄉的代行者,行走大地,付出的代價和風險可比自己多上數倍,即使掌燈神使作爲成名於上古的‘前輩’,也不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忍不住叮囑幾句。
望着遊子燈映照出來的道路,沙悟淨捧着‘真空家鄉’步步向前,眸光淡漠,沒有猶豫:
“如今的我也非西遊時境界不高,常常無能爲力的沙和尚了。”
他似乎想要證明些什麼,爲此心甘情願。
直至虛無收縮,火焰如豆,遊子燈再也無法照亮遠去之人的背影,諸天才重歸虛暗。
安寧不再。
...
...
“李師兄,你看這個鐲子適合我麼?”眉心有着白蓮印記的白靈淼拿起路邊小攤上的飄花玉鐲戴在手腕,粉脣微啓:
“我...我可以買這個麼?”
她回眸間,氣質空靈,眼波如水,聲音帶着試探與糾結。
看李火旺愣在原地,她走上去,纖細白皙的手掌輕輕地撫在李火旺的手背上。
“太貴了麼?”
“沒,買就行了。”
李火旺對着楊娜說道:“只要你喜歡的我就都買給你。”
“這麼好看,感覺會很費錢...”楊娜糾結了一下,但看李火旺那堅定的模樣,選擇了一對掛着同心結的玉佩:
“能掃碼麼?”
“掃馬?”貨郎茫然不解。
“哦哦,我忘記了,沉浸體驗,要用古代的銀錢。”
楊娜開心地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些銀錠遞給貨郎,向後問道:“火旺,這些銀子大概值多少啊?”
“五百。”李火旺隨口報了一個數字。
“都夠咱們大學一星期的生活費了,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結婚的時候肯定少不了開銷...”
“沒事,我在網上寫《道詭異仙》第二部養你。”
大周皇城,街道卸啵可狩[次櫛比,沿途繁華喧囂,來往路人頗多,有的言笑晏晏,有的活潑跳躍,有的行色匆匆,但都比不過這對奇奇怪怪的年輕情侶吸引人。
不僅僅是言行舉止奇特,更是他倆是從皇宮內走出,身後負責作爲嚮導以及**禮物的人,則是佩戴着皇室才能攜帶的身份令牌。
讓北周皇室作爲陪同遊玩,莫非也是元皇蘇孟和北周皇帝高覽的賓客?
四周難免有議論響起,不過兩人視若無物,宛若好奇心旺盛的少年情侶,手挽手地皇宮附近閒逛,但若是有心之人細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二人都沒有離開皇宮太遠,大概也就是在一里左右的範圍。
“火旺,這些遊客怎麼比咱們更入戲啊?”
“那些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長,他們在遊學呢。”
“我聽那些人說話都有些文縐縐的,總不能所有羣演都有這種水平吧?”
“哦,那是漢語言文學類專業的畢業生就業方向,就和日語專業的學生去橫店演八嘎一樣。”
李火旺用自己能想到的解釋方式進行解釋,身後的高家子弟則是聽得一頭霧水,完全摸不到腦袋。
“這麼大的遊玩景區,孟醫生他大哥家裏該不會真的有礦吧......”
楊娜玩對李火旺說的話完全相信,她玩的很開心,只是有些疑惑這個地方以前怎麼沒在網上刷到過。
李火旺見她這個模樣,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認識到超凡的事物就得想起自身的本質存在,一旦想起,不久之後又會遺忘,因此對於和迷惘司命本體朝夕相處的楊娜而言,地球上的現代都市纔是真實世界。
他們幾人只是自駕游來到了孟醫生老家,而自己睡過頭了,醒來的時候發現汽車已經開進了和媲美故宮的皇宮裏面。
雖然現在這樣也不賴,但李火旺的內心始終有些愧疚的情緒在滋生。
他想要彌補楊娜,至少能讓她更開心一些:“娜娜,你還想去哪裏玩麼?”
“我想想...城門那邊可以去拍照麼?”楊娜問道。
“李火旺,楊娜,差不多到時間了。”清旺來捧着一堆“拍攝道具”用的功法祕籍,突然竄了出來:“孟真定那邊要換衣服排練了,你們不想過去拍照麼?”
“那就等回家的時候再去城樓上拍照吧。”楊娜改了主意。
清旺來見狀朝李火旺點點頭,幾人坐上馬車,開始返回北周皇宮。
“這個世界,名字具有因果,我有祕密天道能替你們遮掩,但最好還是不要遠離巖天地範圍,也就是這皇宮附近。”
清旺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傳音道:“我倒是無所謂,我和孟真定本身也算是相同源頭的不同投影表現方式,就算出現在這個世界,也不過是作爲一道褶皺的形式進行表現。”
李火旺盯着他看了一會,說道:“我聽不懂。”
“凡人的智慧,真想匿名舉報你的高考成績作弊了...”
“你是三清,不是楚軒。”
“不,在真實界你可以叫我楚軒,但不能叫我三清。”
其實不用清旺來提醒他也知道。
實力低微還好,稱謂不過孩童遊戲罷了,可如果有一定的實力又擁有位格,在真實界這地方使用名字,那絕對會承受大因果。
更別提司命這種本身就屬於天道化身的生靈,若是與真實界產生聯繫,難免會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蘇霖除外,他說自己隨身攜帶了一個信號屏蔽器。
李火旺打算等到蘇霖回去之後再找他借用信號屏蔽器,帶着楊娜好好逛逛。
“其實你也沒有擔心的必要,甚至可以說你最好別擔心這些事,畢竟只要掌管先天一炁的你別胡思亂想一些...”
咚,哐當。
馬車的車轅像是碾到了堅硬的東西,使得整個車身晃了一下,緊接着,馬匹停了下來,車內頓時陷入一片安靜。
李火旺則是掀開布簾,問道:“高老哥,怎麼了?”
“沒什麼,近兩日百官無需上朝啓奏,也不得入宮,可能是內侍疏忽打掃纔有一些碎石。”高覽的族弟高騰檢查完車軲轆說道:
“讓幾位貴客受驚了,我會令人處罰負責衛生的內侍。”
“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李火旺搖搖頭。
“宮中無小事,族兄歸來之前,我好歹也當過一段時間皇帝,若分內之事都做不好還談什麼其他事情?”高騰固執道。
“改天我介紹我師弟給你認識,他和你同姓而且也在當皇帝,你們簡直一樣的軸...”
“怎麼稱呼?”
“高志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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