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幾人交流的畫面不斷縮小,直至懸霧迷濛的諸天世界呈現全貌,在此之上,有一輪皎月的清輝灑落,萬事萬物像是凝縮成了一個點,而後又轟然炸開。
以大周皇宮爲中心而孕育出的世界,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乃至皇城內的諸多生靈,都顯現在了安樂靜謐真空家鄉。
坐在馬車內的沙悟淨看向手裏的定海珠,以真實界北周爲模版衍化而成的無生天界,萬家燈火靜靜照耀,而且正以持有者爲中心形成特殊結界,諸天內外之物可隨意置換。
“怎麼會多出幾個人?”
他原本的目標是高家的高騰。
怪就怪在掌燈神使遺留的佈置被觸發,定海珠隱祕切割了真實界一隅,不僅將高騰給帶入了其中,還將馬車上的幾人也一同引入真空家鄉。
雖說真實界內的北周皇宮依舊有輛馬車在行駛,高騰和另外幾人的身形也同步映照,沒有絲毫區別,都是真實之物,只是真靈落入真空家鄉而不自知,無法分清眼中世界.......
“蘇孟的客人?似乎是有更好的身份。”
木已成舟,眼見如此,沙悟淨乾脆地走入迷濛霧氣,他從中穿梭而過,寶杖繞身,虛空清亮,再次走出時,以他我之力衍化出的神識已經和李火旺的身形重疊。
並且隨着他深入皇宮,定海珠內的皇宮也會誕生沿途所見的相同之物,相同之景。
沿途屋檐張燈結綵,窗戶掛着紅紙,滿是喜慶的味道,雖未入夜,但天色渾暗,似有什麼寶物造成異象,導致漫天星辰垂落,流光不竭,說不盡的紅塵繁華。
內外諸天皆是發生着相同的事,無人生異。
沙悟淨坐在馬車上看着這一幕,回憶歸來後所見所聞,對蘇孟的桀驁程度也有了一個預估。
以天仙之身攪動風雲變幻,引來大人物落子,他清楚知道自己處於什麼狀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明明可以藏拙於內,隱忍不發,卻只是爲了胸中的那口氣而意氣用事。
曾經有一頭猢猻也是這樣。
蕭蕭舊事浮於眼前,幾多悲涼,幾多寂寞。
馬車停下,沙悟淨將定海珠藏於身上,結界雖自身移動,而他原本想將馬車上另外幾人的本性真靈置換回來,卻發現另一名女子似乎和這名叫‘火旺’的男子有什麼聯繫,無法單獨轉移。
見此,他只好維持現狀,在高騰和眼鏡男子的帶領下,來到酒味香氣異常濃郁的殿堂內。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
殿內傳來故作豪邁的吟詩之聲。
推門而入的瞬間,明晃晃的彩光刺眼,沙悟淨皺眉的同時,一顆光頭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穿着鍞挑卖牡暮蜕校陟谏x的袈裟閃爍佛光,模糊了面孔,他回頭看向自己,帶着和煦的微笑,以熟絡的語氣招呼道:“悟淨......”
“你化齋回來了?”
轟——!
腦中似有一團團記憶畫面轟然舒展。
他陡然跌坐在地,一時間,耳畔嗡鳴,眼前空白一片。
“悟淨,你怎麼了?!”
“我分不清.......”
我是真的分不清啊...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春陽如昨日(補)
噼裏啪啦,諸色光芒騰起,靈山巨坑中央杵着金箍棒,附近有雷霆迸發,青蓮朵朵,黑氣亂舞。
藉助宇宙化身級的梵天投影,孟奇咿D諸果之因,踏入昔日所至,斬出不問前塵的靈山。
此刻,黑白流轉的諸果之因光輝照入了水波,照出了奔騰的時光長河。
他聆聽着靈山峯頂的“俺老孫這一生,不修來世”,片刻後,嘿了一聲,隨後跳入靈山懸崖邊緣的五指山附近。
“打我啊笨蛋!”
映覆靈山上空的雷霆忽然一滯,五指山深處被鎮壓的存在似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嗖的一下。
孟奇又跳回了夢境宇宙,然後沒等幾秒又跳了出來,對着五指山喊道:
“我又跳出來了,誒~我又站回去了。”
“打我啊絕聖棄智的笨蛋!”
“玉皇讓我給你帶句話,他纔是唯一的天帝。”
他賤兮兮的挑釁了一陣,見靈山深處沒有反應,轉念之間返回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宮,而直到他消失,那些雷霆纔像是醞釀積蓄許久,猛然爆開。
八卦爐前,金銀童子把持着火候,未曾因孟奇的到來而表現出什麼異狀,只是看了眼爐前的位置,明明那裏空無一物,卻保持着禮敬。
‘太上已經超脫,就和道尊一樣,連烙印都沒有留下,正常情況下只有彼岸者能發覺異常,但我同樣看不見歷史中的祂...’
孟奇思緒流轉,將注意力放在了八卦爐之內,其中有一道金色燦爛的光芒似流動,似沉睡,伴隨着爐火升騰而起起伏伏。
見狀,他取出一根承載功德的金紅長棍,正是來自西遊世界的金箍棒,隨後,開始以八九玄功模擬起西遊時扮演過的孫悟空,以身重現其本質。
哐——!
八卦爐內部突然震動。
變身爲西遊孫悟空的孟奇雙眸閉上了眼睛,一時間,黑白繚繞,天地似乎變得虛幻。
沒過多久,他似乎把握住了什麼,一點點瑩澤光輝開始填充虛幻。
緊接着,一條神祕虛無的因果之線,從八卦爐內緩緩飄出,向着諸果之因飛來,孟奇觀察這一幕片刻,沒有發現其餘異狀。
但他沒有氣餒,而是再次以夢境宇宙中的元始投影,創世神人梵天,身形疊加,使自身在特殊狀態獲得更高層次的力量。
下一刻,孟奇踏入了因果天地,觸及心靈與精神的虛幻世界,眼中飛入諸果之因的因果線開始出現變化。
分裂,分裂,再分裂。
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與初始之因生出各果,向着真實界維度之外的無垠虛空諸天湧入。
無窮無盡...
劇烈異常,震動心神,孟奇趕緊撤去八九玄功,變回自身,那條通過諸果之因而分裂的因果線也隨之黯淡消弭。
在諸果之因的影響下,這些因果之線同樣得到了延伸?
我變成信號放大器了?
孟奇瞪大雙眼,短暫的驚疑後,他緊皺的眉頭又緩緩放鬆。
若非他主動引來齊天大聖的因果之線,且讓八卦爐裏的猴子極近距離接觸諸果之因,正常情況下,遠遠達不到這種效果。
涉及自身的猜測和諸果之因的情況得到驗證,孟奇不再逗留,當即打算返回大周,可在離開之前,他回頭看了眼八卦爐。
同爲元始天尊做減求空的產物,你是孫悟空,我也當過悟空。
這不巧了麼?
孟奇雙眼微微眯起,嘴角勾勒,再次以諸果之因主動接納那一縷因果之線,產生聯繫。
八九玄功共鳴。
......
......
十四年的西遊跋涉,一行人本來各懷鬼胎。
被天尊安排的大師兄,作爲天庭耳目的二師兄,代表老母意志的自己,聽從妖皇吩咐化作馬匹的小白龍,還有金蟬子轉世的師父。
可就是這麼一個隊伍,一個肉體凡胎的和尚帶着四個神仙妖怪,靠着腳力走向西天靈山,風餐露宿,沿路討食,一路沒有卻從未感受到約束。
縱使彼時太乙天尊,彌勒,鎮元子,妖皇等大人物以及身後之人在棋盤上勾心鬥角,你來我往,可那又和他們這些取經人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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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就是師父被抓了,或者二師兄和師父一起被抓的時候,需要四處求援罷了。
而每一次,師父總是在脫困之後沒心沒肺地拿着紫金阌郏瑔俗琵S飯笑談方纔下鍋自己的水溫燙不燙。
鍞挑卖挠成涞姆鸸馇『弥蛔屗匆娨粋�輪廓,面孔模糊不清的僧人哪怕聲音不同,但那種溫和的語氣,還有陽光的笑容,卻如此令人熟悉...
“悟淨,悟淨?”
恍惚之中,耳邊一陣嗡鳴。
沙悟淨的瞳孔從渙散到收縮,真靈猶遭實質般的衝擊,竟然失神片刻。
蓋因有人稱呼他爲捲簾神使,有人稱呼他爲捲簾大將,但以悟淨相喚的僧人就那麼一個,更別提進門的一剎那,那佛光還有着三分相似之處。
鍞挑卖纳系姆鸸怆S步伐挪動而消散,眼前之人的五官漸漸清晰,與‘師父’截然不同。
‘我被發現了?’
‘一眼就識破了我的身份,這可是比八九玄功變化之法更爲強橫的固相手段...’
‘不對,老母有言在先,以定海珠所化的真空家鄉內外諸天無有區別,只要沒有動用力量,哪怕是彼岸大能當面,只要沒有出手干預僞裝目標的時光長河,都不會識破區別纔對。’
沙悟淨短暫回神,雖震驚無比,知曉自己方纔的模樣狼狽,但歲月和經歷帶給他的經驗,使其仍舊能夠強行維持鎮定。
他此前不明白無生老母爲何捨得以一枚定海珠承載自身的真空家鄉投影。
這種做法會提前動用力量,加速甦醒的同時,即使日後歸來也是不完美的狀態。
如今看來,或許是忌憚蘇孟手中的隱藏...?
讓彼岸大人物忌憚?!
百千思緒轉念而過,沙悟淨看向眼前扮作‘唐三藏’的僧人,從地上爬起身,沒有率先說話,只是如真空家鄉內的李火旺一般,雙眸空洞,神似茫然,環顧左右。
“很好,保持住。”蘇霖點點頭。
見‘季災’還是那幅神神鬼鬼的模樣,蘇霖貼心地替他預約了亞當醫生的專家號。
哪怕病好了,對於曾經遭受過重大創傷的精神病患者而言,有時遇見一些刺激的事件也會觸發後遺症導致病情有反覆的傾向。
畢竟現代社會壓力這麼大,誰沒點心理問題的?
有時碰見像什麼炒股的爸,買黃金的媽,碰房地產的老婆、玩CSgo的兒子,囤拉布布的女兒,炒郵票的爺爺,買保健品的奶奶...這種情況,有點壓力也很正常吧。
所以某些小症狀偶爾反覆也是一件極爲正常的事情。
更別提蘇霖有時也分不清是不是紅中這玩意在上號耍自己。
就算不是在耍人,火子有時還是分不清好一點,免得聽風是風,聽雨是雨,聽某個匿名阿撒託斯說話就在旁邊點頭,那樣大夥都沒啥好日子。
再加上漫威回來之後這小子愈發邪乎,以至於某些特定的時候蘇霖都有點犯怵,生怕李火旺把什麼幾位嫂子、誰誰嫂子、蘇哥你的紅顏知己...
等等之類的話掛在嘴邊。
“悟淨。”蘇霖看向‘李火旺’上下掃視一眼,低聲道:“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沙悟淨沉默不語。
“你二師兄喜歡上了葉天帝的孫女。”
“?”
未等沙悟淨回話,一根九齒釘耙從微小到龐大,迎風而漲,九根尖刺連帶柄頭一起將蘇霖箍住,並向後拖拽拉扯。
那是一名丰神如玉的男子,俊朗超然,身具某種仙道氣韻,但此刻卻拽着蘇霖的袈裟,眼冒兇光。
“好巧啊悟能。”蘇霖打了個招呼:“你從石家莊回來了,你媳婦呢?”
“給鳳雛下套爲什麼帶上我......”石昊微笑道。
“可你把我收藏的儲備糧喫空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記錯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石昊還是將幾頭帶有仙域氣息的禽獸給丟了出來,他擔心孟奇準備的食材不夠自己喫,所以特地回去捕獵了一些。
沙悟淨看着這一幕眉頭微動,幾欲皺起,他見‘唐三藏’稱另一男子爲‘悟能’,心頭閃過一絲明瞭,懸起的那塊石頭緩緩落下。
‘原來是扮演,而我神識附形的這個人剛好是沙悟淨?’
‘只是西遊世界雖纔過去八百年,於真實界而言卻已是萬古,這些人還知道我們?’
‘還有那九齒釘耙和袈裟,看起來像是功德煉製之物...’
念頭急轉,沙悟淨打算以一縷神念與真空家鄉中的‘李火旺’同步,內外諸天景象一致,讓這具形體自行做出應對更好一些。
可這時的真空家鄉內。
李火旺卻在左顧右盼,四處張望,問道:“二師兄,昊哥,你在和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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