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只不過,它要製造這些特殊個體,便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生命精華,所以爲了補充這些生命精華,它才需要不斷的捕獵和進食。至於製造初代寄生體的這種行爲,就如同蟻后要生育出工蟻和兵蟻的原因一樣,都只是爲了保護自己並且爲自己尋找食物罷了。
唯有像夏長歌、譚星、羅一言這樣的特殊個體,纔是裂魂魔山蛛真正看重的。
而且裂魂魔山蛛的這種進化行爲,實際上也並不難猜測原因。
世間萬物,妖族甚至一些靈獸、聖獸都能夠踏入彼岸境,可爲什麼妖獸、兇獸卻始終不行?便是因爲此類生物殺性過重,幾乎不可能渡過苦海一關,所以它們的資質都是有上限的,這也是很多妖獸都會想方設法的擺脫獸身轉化成妖族的原因。
那麼只剩本能而毫無理性可言的兇獸呢?
以前蘇安然不知道,但現在他卻是知道了。
裂魂魔山蛛的這種分裂特殊個體的行爲,就是爲了洗去“束縛於身的枷鎖因果”,從而讓它能夠完成一場生命蛻變,徹底擺脫兇獸的身份——裂魂魔山蛛將自己沾染的因果不斷的削弱,然後分裂,如此一來它就能夠做到孑然一身,不再有任何負擔和壓力束縛,那麼自然也就可以像更高的生命層次發起邁進。
原本,這隻裂魂魔山蛛是斷然不可能有這種“成長”機會的,但因爲二十多年前的那場試煉,他無意間和這隻裂魂魔山蛛的復甦扯上了關係,所以才讓雙方的因果糾纏到一起。
裂魂魔山蛛要成長,勢必就要造成世界的混亂和毀滅,而這些惡果也算是蘇安然間接導致的,因此他也同樣需要揹負。那麼爲了避免在苦海沉淪,失去登臨彼岸的機會,蘇安然自然是要糾正自己的過錯,因此也就要將裂魂魔山蛛斬殺,徹底斷了對方的進化可能性。
從根本上來看,他跟裂魂魔山蛛是完全沒有任何調和的可能性。
這些事情,都是在此刻見到這位夏長歌之後便猛然頓悟——此前,蘇安然便已心有所感,所以算是踏入了半步苦海,但很多東西卻始終如同霧裏看花,似乎有一層幕布擋在了他的眼前,讓他無法看得透徹。一直到現在,這層幕布被徹底揭開後,蘇安然便真正的醒悟了。
甚至,很多本來他都不應該知道的祕密,也一一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例如裂魂魔山蛛每三百年就要分裂出一位特殊個體。
這些特殊個體,分別是理智、族羣、力量、掌控,正好象徵和代表着一個種族文明的發展:理智引領族羣前進的方向,力量是掌控族羣的保障。
不過,這種特殊個體的誕生順序卻並不是絕對的,而是需要找到合適的人選。
所以爲了能夠找到所謂的“合適人選”,裂魂魔山蛛往往第一個誕生的特殊個體,都會是代表“理智”的存在,之後再由這位算是執掌“理智”的特殊個體去尋找和發掘剩下的合適人選。
雖然蘇安然不知道夏長歌到底是如何被裂魂魔山蛛捕獲的,但她的確是裂魂魔山蛛的“理智”最佳人選。而此後,夏長歌便抓住了譚星和羅一言,爲裂魂魔山蛛帶來了“掌控”和“族羣”的最佳人選。
至於“力量”的人選,蘇安然也已經猜到夏長歌的目標是誰了。
唐信安。
此界最強。
沒有人比唐信安更適合當裂魂魔山蛛的“力量”人選了——至少,在蘇安然出現之前,夏長歌的目標便是唐信安。只是,她和譚星都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抓住唐信安,所以在第三個三百年來臨時,它纔會製造羅一言這位“族羣”的代表,其目的自然就是爲了更好的繁衍和發展,爲第四個三百年做好準備。
甚至,此前不斷的進攻也只是爲了消磨北唐皇朝的有生力量罷了。
一直到羅一言的死亡——這位“族羣”的死亡所造成的影響可不小:他的死亡,不僅直接導致了譚星的諸多後續佈局計劃宣告破產,更是影響到夏長歌爲裂魂魔山蛛準備的接下來兩個三百年休養生息計劃的破產。
幸叩氖牵_一言有了子嗣,只要找回這個子嗣,他們便可以繼續此前的計劃。
不幸的是,羅一言的這位子嗣顯然並不想再和裂魂魔山蛛有任何聯繫了,所以他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和手段,都要把這位羅一言的子嗣給找回來。
因爲裂魂魔山蛛製造的特殊個體,都是一次性的。
所以它已經無法再製造一位“族羣”的特殊個體了。
畢竟,裂魂魔山蛛在完成了四次特殊個體的製造之後,只要再積蓄三百年的力量,便可以讓它完成最後的蛻變——從兇獸徹底轉化爲靈獸,從而獲得登臨彼岸的機會。
蘇安然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眼神再一次變得睥睨起來,顯露出來的是對裂魂魔山蛛和夏長歌的不屑。
“吼——”
在蘇安然再一次將身體的控制權交給蘇失智時,裂魂魔山蛛當即就感受到了蘇安然身上散發出來的威脅,所以它完全無視了夏長歌的安撫,直接就朝蘇安然發起來進攻。
而夏長歌,也顯然意識到了蘇安然氣勢改變的原因和目的,所以同樣也沒有絲毫的遲疑,立即配合着裂魂魔山蛛對蘇安然展開了攻擊,形成了一成合擊。
控制着蘇安然身體的蘇失智,面對一左一右的夾擊進攻,臉上的睥睨之色很快就化作了一絲輕蔑。
“御。”
輕聲吐字。
卻是雷音滾滾。
渾厚的劍氣從蘇安然的體內散發而出,然後化作了猩紅色的炙熱劍氣。
這道炙熱的劍氣所散發出來的高溫,彷彿就連空氣都被蒸發得扭曲了一般,所以誰也沒有察覺到,空氣裏有着一抹異樣的猩紅光芒一閃即逝。
夏長歌的攻擊,比裂魂魔山蛛的攻擊後發先至——事實上,距離蘇安然更近的是裂魂魔山蛛,由其發其的進攻自然也會更快抵達,再加上裂魂魔山蛛的威脅性和攻擊能力,不管怎麼說都是它更具威脅性,所以正常人必然會將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裂魂魔山蛛身上,如此一來也就給了夏長歌機會。
理智,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是冷靜和理性的思維。
其核心是判斷力。
對自身形勢、對當前局勢更加有利的一種判斷能力。
所以夏長歌的攻擊後發先至,而且威力更甚裂魂魔山蛛即將到來的襲擊。
“叮——”
清脆到有些悅耳的碰撞聲,驟然響起。
夏長歌的瞳孔猛然一縮。
她的眼神有些驚詫,似乎很想問出“爲什麼”這三個字。
但最終她並沒有開口說出任何話語,而是在清脆的碰撞聲發出的那一瞬間,她持槍的右手就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一抹紫色的光輝,從她的身上爆發而出,然後化作了紫色的火焰,在她手中的長槍燃燒而起。
就彷彿夏長歌此時手中握着的,並不是一杆長槍,而是一道紫色的雷火。
雷火爆耀而出,瞬間驅散了蘇安然環繞在右側的劍氣,也讓扭曲的空氣恢復了平靜。
也是在這一刻,被劍氣和扭曲的空氣所隱藏的一道劍氣陣,也終於徹底暴露在夏長歌的眼前——正是這道劍氣陣所凝聚而成的防禦屏障,擋下了夏長歌這志在必得的全力一擊。
不過隨着夏長歌加大了真氣的灌入,這道劍氣陣所凝聚形成的劍氣屏障,也開始產生了絲絲縷縷的裂痕,眼見即將破碎。只是夏長歌也並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所以她自然清楚,這個“即將”沒有三五個呼吸的功夫,是絕不可能徹底破開的。
而在她破開這道劍氣屏障之前,蘇安然卻已經持劍迎向了裂魂魔山蛛。
這是他在這場戰鬥中第二次和裂魂魔山蛛的正面交鋒了——只要殺了裂魂魔山蛛,管他什麼第一聖使、第二聖使,統統都要當場暴斃,所以蘇安然自然知道自己真正的核心目標是什麼,怎麼可能還會花費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浪費在夏長歌身上。
炎陽劍的劍鋒與裂魂魔山蛛的螯肢再度碰撞到一起,只是這一次蘇安然並沒有傾盡全力爆發而出,而是以一種更加靈巧的方式來應對裂魂魔山蛛的狂暴力量。
劍鋒一讓,便帶出了一溜的花火。
蘇安然的身形也側身避開了正面衝來的裂魂魔山蛛,然後揮劍出手斬向了裂魂魔山蛛的一隻左足。
“叮——”
同樣是金屬交擊的碰撞聲。
蘇安然雖然沒能斬下這隻蜘蛛腿,但一股極其古怪的震盪力也瞬間透體而入,竟是破壞了裂魂魔山蛛的平衡——不過僅僅只是一足,裂魂魔山蛛顯然還是能夠接受,只是一時半會間它的這隻右前足恐怕暫時無法行動了,這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無疑是減緩了裂魂魔山蛛的速度,以及削減了它那可怕的衝撞威勢。
“鏘——”
破碎聲終於響起。
受困於劍氣屏障牽制的夏長歌,也終於破開了屏障,衝了出來。
只是,她想要和裂魂魔山蛛配合擊敗蘇安然的炙悖瑓s是徹底落空了。畢竟裂魂魔山蛛此時已經有一條腿受傷了,這對它的影響雖不算大,但也同樣不小,起碼那種迅疾和威猛的戰鬥能力便是實打實的削弱,再也不復此前那般強大的威脅力。
蘇安然一甩長劍,身形一閃便再度發起進攻。
只是這一次,他的攻擊的目標就不再是裂魂魔山蛛了,而是夏長歌。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種激發大量生命力強行提升上來的臨時巔峯狀態,到底能夠維持多久!”蘇安然暴喝一聲,手中的長劍已經揮向了夏長歌。
第130章 你對太一門一無所知
夏長歌眼中暴出一道精光。
她發出一聲長嘯,手中的長槍猛然一挺,然後便迎着蘇安然的長劍直刺而出。
長槍上的紫色焰火在夏長歌的真氣灌輸下,陡然間壯大了一圈不止。
這一槍刺出,空氣裏直接炸出了一聲尖銳的呼嘯聲。
下一刻,夏長歌便裹挾着巨大的破空聲勢,恍如瞬移般的瞬間出現在了蘇安然的面前,槍尖直取蘇安然的身軀。
但蘇安然的反應卻也不慢。
幾乎是在夏長歌瞬間出現的那一剎那,他的攻勢便已有所調整——此時再想一劍斬殺對方,也並非來不及,只是蘇安然的身軀必然會被這一槍直接貫穿。
如果不是必死的結局,那麼蘇失智肯定很樂意哪怕是要付出重傷的代價,也一定會選擇將對手斬殺。但倘若是要一命換一命的話,那麼蘇失智就不會樂意的,畢竟它又不是真的失了智,如果蘇安然死了的話,它肯定也要跟着死亡的。
所以攻勢一變,他手中長劍的劍鋒便迎向了長槍的槍尖。
但攻勢雖變,劍招的凌厲和威力卻是一點也沒有絲毫的減弱。
“砰——”
劍尖與槍尖毫無花俏的碰撞到了一起。
這一刻,比拼的就已經不再是劍招的精妙,又或者是槍技的神奇。
兩股恐怖的力量毫無保留的撞擊到一起,瞬間引發的爆炸衝擊一點也不弱於此前蘇安然和裂魂魔山蛛的那次碰撞,恐怖的氣流再一次從兩件兵器的碰撞點爆發而出,然後化作了席捲全城的恐怖浪潮。
本就已經遭遇了一次衝擊洗禮而脆弱不堪的那些殘破建築,這一次便再也沒有絲毫的矜持,直接在這股衝擊氣流的肆虐下,徹底化作了齏粉。甚至就連地面,也同樣被恐怖的力量氣流直接掀翻,撕扯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地陷。
“吼——”
裂魂魔山蛛的嘶吼聲,再一次響起。
這因兩道恐怖力量爆發所形成的衝擊氣流,似乎對其一點影響也沒有——當然,也不是真的毫無影響,只是以裂魂魔山蛛如今的實力,也已經具備了在這種恐怖氣流中行動的能力,所以它很快便也朝着蘇安然發起了進攻,與夏長歌形成了針對蘇安然的夾擊。
“哼。”
蘇安然臉上的睥睨之色未曾變化,只是發出一聲如炸雷般的冷哼。
他的手腕一抖,直接以巧勁震開了夏長歌的長槍,卻是想要揮劍橫斬靠近自己的裂魂魔山蛛。
但一旁的夏長歌又豈會讓蘇安然如願。
她雖是主張撤退,不想在這裏和蘇安然死戰到底,但她也並不是一味的退讓,因爲她很清楚眼下還沒有到真正能夠撤退的時候,畢竟蘇安然的實力一點也沒有損耗,所以如果此時她只顧着勸裂魂魔山蛛撤離這裏的話,那麼她必然就會隕落於此,因爲她的實際情況正如蘇安然所言,自身並沒有真正的達到此界的天花板實力,而是依靠這六百年來的生命精華積累,強行提升上來的臨時境界。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她才越發的知道唐信安,以及眼前這位實力完全不在唐信安之下的天外仙蘇安然,有多麼恐怖。
想要不死,那麼此時就必須得毫無保留的拼盡全力!
沒有人想死。
所以夏長歌深吸一口氣後,手中的長槍再度搶先攻向蘇安然,目標依舊是直取蘇安然的身軀——如果能夠在此重創甚至是斬殺蘇安然的話,那麼夏長歌自然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她必然會在第一時間改變自己的作戰意圖。
蘇安然眼角的餘光掃了夏長歌一眼,但手中的長劍卻依舊沒有反攻向夏長歌。
在蘇失智的戰鬥意識裏,它一直都很清楚一件事:裂魂魔山蛛的威脅性要比夏長歌更可怕,畢竟裂魂魔山蛛是貨真價實的半步苦海,與夏長歌這種依靠某種祕技能力強行提升起來的虛假境界截然不同。
蘇安然竟是忽視自己,夏長歌的眼中再度流露出一道精芒。
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幾分,長槍上的紫焰更是又一次噴發出更大的焰火。
既然你如此託大,那就別怪我起殺心了!
此時的夏長歌,並沒有看到蘇安然眼裏流露出來的一絲輕蔑和不以爲然——在蘇失智的意識中,像夏長歌這種因爲心境的變化,就會影響到力量發揮的人,的確沒有值得在意的地方。最起碼,如果換了是他的話,那麼此刻不管是起殺心又或者是加大了力量的輸出爆發,他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力量外泄。
你長槍的火焰噴發得這麼高,你是想要放煙花嗎?
長槍終於刺向了蘇安然的身軀。
命中了!
夏長歌的心中,先是閃過一絲不可思議,接着便又是驚喜,大概是就連她都沒有想過,會如此輕易的刺中蘇安然吧?
只是,這絲驚喜很快就變成了疑惑。
因爲蘇安然並沒有如她所想像中的那般被自己的長槍貫穿,反倒是他手中的長劍,又一次揮出了一道赤紅色的劍氣,轟向了朝自己攻來的裂魂魔山蛛,將其那迅不可擋的恐怖攻勢給徹底逼斷。
與此同時,“刺中”蘇安然身軀的長槍,也炸出了一道恐怖的衝擊。
但伴隨着這股衝擊力的爆發,還有來自蘇安然那冷漠的嗓音。
“不過爾爾。”
“什……”夏長歌的臉上,浮現出錯愕之色。
而她的話也並未說完,因爲她已經知道蘇安然這句話的意思了。
她的長槍,根本就沒有刺中蘇安然,而是刺中了一道劍氣所凝聚形成的屏障,那從槍尖上噴發而出的紫焰,根本就沒有燃燒到蘇安然,反而是不斷的朝着四面八方擴散出去,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覆蓋了數千米高度的紫焰火焰——猶如燃燒着的酒精瓶掉落在地而化開的焰火,只是水平面被置換了而已。
夏長歌完全無法理解,或者說她根本就不知道,蘇安然到底是什麼時候在自己身前又佈下了這麼一道劍氣屏障。
此時的天元祕境,關於劍修的概念也纔剛剛有所萌芽,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劍技、劍招、劍法這種形式上的方面,所以別說是劍氣陣這種劍氣結合法陣的超前概念產物,就連劍氣方面的修煉,也都近乎於沒有涉及——對於此界如今的武道修士而言,所謂的劍氣也不過只是和刀氣、槍氣、拳勁等能力一樣,是以真氣通過兵器所形成的一種中遠距離攻擊手段技巧罷了。
所以接連兩次見到蘇安然竟是能夠劍氣佈置成這種用於防禦自身的屏障,夏長歌的確有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而就在夏長歌有所失神的這一剎那,赤紅色的劍氣已經斬向了裂魂魔山蛛,但卻被裂魂魔山蛛噴吐而出的一道蛛絲給擋下了——蛛絲與劍氣的碰撞,並沒有炸響,反倒是傳出了清脆的金鐵交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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