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蘇安然眉頭微皺。
這是自蘇失智操縱他的身體後第一次流露出來的凝重神色。
沒有人比蘇失智更清楚,他的這道劍氣是什麼樣的情況——純粹的能量攻擊手法,就算被裂魂魔山蛛給擋下,也必然會炸出一股衝擊波,畢竟這不是他的實際攻擊。所以哪怕是被一道蛛絲擋下,理應也要炸出點什麼纔對,怎麼可能傳出金鐵交擊聲,甚至連同和那道蛛絲一起,相互消融無形呢?
這道蛛絲,絕不簡單!
心中已有所瞭然的蘇失智,自然不會以身涉險。
“轟——”
爆炸轟鳴聲再次傳出。
卻是夏長歌又一次以蠻力轟破了蘇失智隨手佈下的劍氣陣。
紫色的光焰,猶如流星一般直墜而至。
蘇安然這一次不得不放棄繼續針對裂魂魔山蛛的攻擊,轉而回頭迎向夏長歌。
直墜落下的夏長歌,裹挾着恐怖的加重力,長槍猛然橫掃一挺,便是凌空落下的刺出。
剎時間,天空中竟如綻放出一道道煙花般的爆發出了數萬道紫色的槍影。
而在這漫天紫色槍影之中,竟是有數千道槍影由紫化紅。
萬紫千紅。
夏長歌的殺招之一。
她的攻勢,由始至終便是堂堂正正、煌煌烈烈,毫無花俏可言,屬於相當典型的力量型招式。甚至她的這一招,擺明了就是告訴你,那些紅色的槍影威力絕對要比紫色槍影更加強大和恐怖。可是相比起幾乎完全覆蓋了全方位死角的紫色槍影,紅色槍影因爲相對較少,反倒纔是夏長歌這一招的唯一破綻和生路。
這一招的戰鬥理念非常簡單。
要麼放棄戰鬥節奏,徹底落入夏長歌戰鬥節奏控制裏;要麼以力破力,從紅色槍影裏殺出一條血路。
但蘇安然,顯然這兩條路都不打算選。
長劍揮撩向上。
蘇安然朝着夏長歌衝了過來。
他的劍勢一動,卻也是漫天的劍影破空而出。
而且相比起又是紫色又是紅色的花裏胡哨,蘇安然的劍影就乾脆許多了。
那就是一片如燎原火一般的火紅色劍影。
焮天鑠地。
兩股如同天災般的恐怖聲勢,一上一下的交錯到了一起。
一紫一紅。
槍影劍光。
當這兩股力量徹底交錯到一起,相融到一起之後,天地間宛如新星爆炸一般,陡然亮起了一道白芒。
下一刻,白芒炸裂而出。
那極致的光芒直接化作了一道覆蓋了方圓上百公里的強光。
幾乎所有人!
不管是直視、側看,還是背對,不管是倖存的修士還是寄生體,不管實力強弱高低,方圓百里之內的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徹底失去了自己的視力。
映入眼簾的,便只有一片白芒。
不知道過了多久。
許是一瞬,又或是數息、一刻,但終歸不可能超過一天。
終於開始陸續有人恢復了視力。
但在這一剎那間,殺戮也越發的血腥殘忍——若是修士先恢復過來,那麼他們自然是立即將那些寄生體斬殺;同理,那些比實力稍弱一些的修士先恢復過來的寄生體,自然也不會有絲毫的遲疑,畢竟相比起修士而言,這些新型第二代寄生體的戰鬥素養,就要高得多了,因爲它們都是針對戰鬥本能方面的強化。
慘叫聲,此起彼伏。
哪怕不用看也能夠知道,人族修士在這場爭鬥殺戮中,已經落入了下風。
但決定這場戰爭真正勝負的關鍵,卻並不是這些修士們。
原本奉安國王都的王宮中心處,蘇安然和夏長歌已經彼此交換了上下的位置。
蘇安然依舊懸浮於半空中,一如此前以劍氣轟平了王宮建築那般。
只是,此時的他,手中的炎陽劍卻已經遍佈裂痕。
剛纔那一劍,哪怕是以炎陽劍的程度,也有些損耗過度了。
但蘇安然並沒有在意自己手中的長劍,他只是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胸腹處。
那裏多了一道血跡。
並非是敵人的血,而是蘇安然自身的血跡。
萬紫千紅這一招的確無愧於夏長歌的殺招絕技,終究還是有一道紅色槍影刺中了蘇安然,若非已經被蘇安然的焮天鑠地削弱了八成以上的威力,這一槍的確是能夠將蘇安然給捅個對穿。
但眼下,也就只是扎出一個槍口,並未能重創到蘇安然——以這點傷勢,最多也就是一瓶療傷丹藥的事,要實在不行,那就再加上一盒藥膏抹上。
而蘇安然,什麼都不多,恰好這療傷丹藥,正如他第一次見黃梓時對方所說的那樣。
管飽。
但相比起蘇安然,夏長歌的形象就要悽慘許多了。
她落在了裂魂魔山蛛的背上。
身上有超過十道以上的傷痕,將她那一身衣袍幾乎都要撕碎了。
但此時此刻,夏長歌卻已經無暇顧及外泄的春光。
殘留在她身上的劍氣,不僅瘋狂的阻止她的傷口癒合,劍氣內殘留着的炎陽氣更是在不斷的侵蝕她的身上,這讓她的傷口變得相當難以癒合,而且她還不得不消耗大量的生命力氣息去快速消磨那些劍氣內殘留着的炎陽氣息,這在某種程度上無疑是變相加速她的巔峯境界維持時間。
可夏長歌沒得選!
“蘇安然!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但你現在也受了傷,不如我們此戰我們姑且算平手如何?”夏長歌仰天開口,“你現在已經受了傷,一身實力還能發揮多少?我雖傷勢比你更重,但別忘了,我這邊可還有尊主在,以你現在的狀態,難道還能打得贏尊主嗎?”
蘇安然凝視了一眼夏長歌,然後輕蔑一笑:“傷勢?……你對我太一門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然後,蘇安然就這麼當着夏長歌的面前,先是掏出一瓶靈丹,仰頭一倒,就全部吞下。
接着,蘇安然又拿出一個搴校苯犹统鏊械乃幐啵约旱膫谝荒ā�
本已氣勢有所減弱的蘇安然,霎時間一身氣息再回巔峯。
“來!再戰!”
夏長歌一臉懵逼。
第131章 纏鬥
夏長歌看不清蘇安然吞喫的是什麼丹藥,也不知道塗抹的是什麼藥膏。
但她卻是知道,那一個搴醒Y的藥膏,只是用來塗抹她刺出的槍傷,起碼也能夠使用三到五次——當然,具體也是要看藥效和份量,但這種搴械臉藴视昧孔畹途褪侨巍�
可現在呢?
那麼大一坨,這就一次性給塗上了?
還有那麼多的靈丹,你就全給喫了?
你難道就不怕自己的身體被撐爆嗎?
看着蘇安然的氣勢重回巔峯狀態,夏長歌很是憤慨!
“來!”天空中,蘇安然的聲音咆哮而起,“再戰!”
說罷,他根本不等夏長歌給出回應,整個人便再度俯衝而落。
他身上的氣勢正盛,尤其是大量靈丹吞服之後被迅速轉化成最精純的靈氣不斷的填充在他的體內,讓他的真氣迴轉速度變得相當的快速,幾乎是每一次呼吸都能夠讓體內所有被消耗掉的真氣徹底填滿,甚至還有猶有溢出。
如此一來,蘇安然自然也不得不催發出大量的劍氣,這讓俯衝而落的他猶如一柄真正的神劍——肉眼可見的劍氣環繞在他的身旁,徹底引動了整個空間的變化,隱隱約約間彷彿有一柄巨大的火紅飛劍正從天而降。
“蘇安然!”夏長歌相當抓狂。
可這一刻,面對如此決絕進攻的蘇安然,她也不能有所遲疑和後退。
便見夏長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出一顆蟲卵往自己嘴裏一丟,迅速嚼碎吞嚥。
頃刻間,夏長歌的身上迸發出了一股比她此前所展露出來的生命力氣息更加旺盛的生命精華。
只見夏長歌身上的傷勢,以相當驚人的速度迅速修復着,幾乎只是一個呼吸間的功夫,那些裂開的傷痕就徹底被修復完畢,破碎殘留着的劍氣、炎陽氣息等等,也都在這股巨大生命力的作用下被吞噬、驅散。只是生命力的快速修復,卻並不能抹平傷口修復時的疼痛,甚至因爲修復速度過快,這種痛楚被放大了數十倍。
夏長歌五官幾乎都扭曲到了一起。
“蘇安然!”夏長歌再度發出一聲咆哮。
長嘯的怒吼,讓她的身上陡然炸出一團紫色的焰火。
很快,這焰火便又化作了沖天而起的紫色火柱。
熊熊燃燒着的紫焰火柱溫度極高,周圍的空氣都瞬間被高溫產生的蒸汽所扭曲,附近除了裂魂魔山蛛不受絲毫影響之外,大地、建築全部都開始融化了,甚至化作了宛如琉璃一般的東西。
仰天而起。
夏長歌同樣以絲毫不遜色於蘇安然的速度朝着俯衝而落的蘇安然迎了上去,手中長槍直刺而出,那漫天的紫焰火柱彷彿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紛紛隨着夏長歌的凌空突進而化作了一股洪流。
雖然這股紫色的烈焰洪流沒有凝聚成長槍的模樣,也不似蘇安然的劍氣顯化那般凌厲,但它同樣也具有相當不凡的特殊之處:熾熱的高溫中夾帶着狂暴無匹的恐怖氣勢,真真正正宛如摧毀一切的洪流那般。
“轟——”
赤紅與豔紫又一次碰撞到了一起。
只是這一次,爆發出來的衝擊力更加的恐怖了。
“吼——”
裂魂魔山蛛也跟着發出了一聲咆哮聲。
只是它並不能御空,所以只是朝着蘇安然的位置噴吐出蛛絲。
看着這些蛛絲朝着自己飛射而來,蘇安然的內心感到一陣警惕,他雖然不知道這些蛛絲到底是什麼情況,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一旦讓這些蛛絲給纏上的話,那麼他的下場就會非常的慘。所以哪怕在新一輪的碰撞中,他的身上被夏長歌的紫焰燒傷,每一次挪動都會感到極爲強烈的燒灼痛楚,可他依舊不敢停留在半空中。
他已經看出來了,裂魂魔山蛛雖然無法升空和他交鋒,但這樣不斷的噴吐蛛絲,卻也能夠很大程度上限制住他的行動力,而且隨着裂魂魔山蛛的攻擊頻率不斷提高、打擊範圍不斷增大,蘇安然發現自己就算想要從儲物戒裏取出靈丹都非常的困難,因爲裂魂魔山蛛完全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不過,夏長歌的情況就要比蘇安然慘烈得多了。
她身上的衣物幾乎全部破碎稀爛,跟赤身裸體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只是她現在的模樣,也沒有幾個人真的有那個閒工夫去欣賞,畢竟蘇失智操縱着爆發出來的劍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承受的。所以此時夏長歌的身上有着密密麻麻到完全數不清的細碎傷痕,而從這些傷痕上流出的鮮血,也將她徹底染成了一個血人,宛如披上了一層血色的紗衣。
當然,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夏長歌畢竟是裂魂魔山蛛的傀儡寄生體,具備了裂魂魔山蛛的一些天賦神通本能。
所以這層血色也很快就凝結起來,真正的化作了如同紗衣一般的存在,只是穿戴在夏長歌的身上,倒更像是套上一件血紅色的緊身衣,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誘惑身材完美的展現出來。
“蘇安然!”夏長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氣開聲,“我再說一次,我們現在各退一步,之後有什麼問題,我們等以後再來解決,如何?”
“呵。”蘇安然冷笑一聲,卻是不作回應。
夏長歌死死的瞪着蘇安然,冷聲喝道:“我承認你很強,但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你難道真的就認爲能夠將我們斬殺於此嗎?若是我真的拼命的話,那麼我或許會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可隕落的那個人必然是你!”
“那你拼命啊。”蘇安然冷笑一聲,揚手卻是趁機揮出了兩道劍氣。
兩道劍氣,一上一下。
下面那道,轟向了裂魂魔山蛛的蛛絲,而結果也正如蘇安然此前所見到的情況一模一樣,當劍氣與蛛絲相互碰撞到一起時,兩兩碰撞卻並不是以凌厲的劍氣摧毀蛛絲作爲結局,而是彼此相互消融了,就如同遇到陽光的白雪、倒入海水的水滴,不管是蛛絲還是劍氣都徹底消失了。
這一刻,蘇安然如果還不明白裂魂魔山蛛的蛛絲被賦予了“法則”的力量,那麼他就是蠢蛋了。
而上面那道劍氣,則是直取夏長歌。
但夏長歌則是猛然揮槍而起,長槍的槍尖帶起一股惡風,直接劈散了蘇安然的這道劍氣。
只不過,蘇安然的劍氣同樣也充滿了暴虐的力量。
所以哪怕被劈散了,但散溢出來的氣流依舊如利刃一般,朝着周圍刮散開來,又在夏長歌的身上再添幾道新傷。只是夏長歌此時體內那股旺盛恐怖生命力氣息還未徹底消耗一空,所以這點傷痕於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事,還不如她直接衝進蘇安然的劍氣風暴那般受到的痛楚強烈。
“蘇安然!”夏長歌怒吼出聲,“就算你不在意自己,那麼你也不在意你要保護的人嗎?你們太一門的使節,蘇青玉現在可是正在被譚星圍殺呢,難道你真的以爲只憑蘇屠夫和宋白夜,就可以護住她嗎?那你也未免太小看譚星了吧?”
聽到夏長歌的話,蘇安然雖然想故作不在意,但他的內心流露出來的終究還是忍不住讓他望了一眼青玉所在的位置。
便見已經在王城邊緣處的位置,一道哪怕距離相距甚遠的位置看過去都給人一種頂天立地之感的黑色兵魂,正舉着手中的兵器朝着地面轟擊。雖然沒有聽到轟鳴聲響起,可地面上不斷揚起的沙塵,卻也在充分且清晰的表明着遠方戰鬥的激烈程度。
只看到這道兵魂,蘇安然就知道,譚星此時發揮出來的實力,就算不如夏長歌,只怕也不會差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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