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要麼滿盤皆黑。
要麼滿盤皆白。
正常落棋,自不可能如此。
可問題是這兩位下棋,可不會循規蹈矩。
因爲癡和尚這落下的一子,竟是讓白子如釘子般釘入棋盤,一股震力散出,於周圍的黑子紛紛碎裂,且影響還在不斷的擴散,大有橫掃滿盤黑子之勢。
“不過屠龍而已,她不做,我也會做。”
凰菲菲同樣落子。
黑子如釘。
兩股力量同時碰撞,又同時震盪,棋盤上瞬間不管黑子白子,皆是化灰。
唯二留下的,便是凰菲菲與癡和尚新落的這二子。
“看來這蘇安然,身份不簡單啊。”
凰菲菲抬頭,凝視着癡和尚:“我勸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不然我會親自送他進魔域。”
“哈哈哈,那豈不是遂了我的心意。”癡和尚大笑一聲。
“冒昧問一句,魔域可算祕境否?”
“自然是算的。”
凰菲菲也笑了:“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去了魔域,我希望你還笑得出來。”
“爲何笑不出來?”癡和尚繼續笑道,“石尊主的夫君,他若是願意來魔域,七尊之位剩下的兩個空缺,隨他選。”
凰菲菲不說話了,但她的笑容卻是顯得非常的真眨骸澳悻F在便可帶走他。”
“可惜啊。”癡和尚卻是搖了搖頭,“他有浩氣種子護着呢,現在帶走他,那可就是害了他,石尊主第一個不會放過的人就是我……否則,你以爲我真的是看上你這一界了?”
凰菲菲也嘆了口氣:“確實可惜……本是能夠成爲玄界英雄的,奈何氣邥r機還不到,唉。”
癡和尚有些懵逼。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是雞同鴨講?
……
龍吼聲中,應龍的聲音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石樂志於話語聲落下的那一瞬間,便已持劍逼近。
只是一劍,便斬斷了他的龍角。
下一劍,便直取他的眉心而來。
應龍根本不敢再現出原形,此時此刻他這龐大的原形已經完全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優勢了,反而是在石樂志的進攻下,成爲了自己的阻礙——因爲身形過於龐大,靈活度自然便遠遠不足,哪怕他能夠閃避得了石樂志的第一劍,但緊隨其後的攻擊,卻依舊還是會在他的身軀上留下傷痕。
若是尋常修士,哪怕就算是彼岸境,他其實也不會有所畏懼。
但石樂志不同。
這是一位魔尊,不說她手中兵器,她便有足夠的能力傷到自己。
更何況,她此時手中的兵器可不是尋常的道寶。
那是應龍從未見過的神兵!
所以,應龍只能恢復人形,如此纔有足夠的靈活性,起碼還能夠和石樂志周旋一番。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恢復了人形的那一瞬間,一股極爲恐怖的氣息卻是猛然爆發而出,然後化作了囚话愕膲褐谱×俗约旱闹苌砜臻g,強行將他封鎖起來,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這一刻,他猛然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眼前這位魔尊,從一開始就在保留自己真正的殺手鐧,那就是以魔念之氣形成的枷鎖,強行封鎖住自己的動作——而此前她之所以沒有動用這一招,那純粹是因爲自己現出的原形過於龐大,她完全封鎖不住,所以纔會一直在等着自己重新恢復人形。
“劍下留人!”
一聲嘶吼聲中,有一道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向着應龍疾馳而至。
“族長!救我!”應龍雙眸猛然一亮,急忙高聲求救。
“不留。”
於淡然的冷漠拒絕聲中,石樂志揮劍而落。
下一秒,一顆帶着驚疑神色的人頭,應聲而落。
第140章
敖天怒吼一聲,一個閃身便接住了應龍那驚恐的頭顱和身子。
“你……”
“別你你我我的,我們沒那麼熟。”一臉冷漠的石樂志冷聲說道,“這人敢對我夫君動手,就別想着再活下去了……我知道你們真龍一族的特殊性,就算我在這裏將他斬殺了,你敖天也有辦法將他再度復活。但那又如何?你只要復活他一次,我就會再宰他一次,生生世世直至玄界徹底凋零。”
石樂志的身上,開始浮現出黑色的魔紋,這讓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邪氣變得更加濃郁,以至於這方祕境天空都開始電閃雷鳴,不斷的發出一陣陣淒厲的狂風呼嘯聲,似是在排斥石樂志的存在。
“啪嗒——”
“啪嗒——”
有棋子落盤的雙重聲於這方天地間響起。
狂風驟弱,電閃雷鳴氣象也彷彿被壓制住一般,只餘雷聲卻不見閃電與雨落。
魔域,不管是虛空亦或是玄界,皆是不爲所容。
此方祕境被虛空趁虛侵入,早已被虛空視爲自己的產業,自然不願讓魔域之人來分一杯羹了。
所以癡和尚棋子落盤,代表魔域之尊欲與虛空天道比肩分高低,這種援助手段,敖天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他真正無法理解的是,凰菲菲居然也落子助陣。
要知道,凰菲菲乃是天穹梧桐祕境之主,她的身份可是代表了玄界。
魔域與玄界聯手,這簡直就是荒天下之謬!
“凰菲菲,你瘋了嗎?!”敖天轉過頭出聲怒吼,“我真龍一族與你真凰一族縱然再也有什麼間隙不合,但現在我們面對的是魔域的侵襲……”
“這裏是我的祕境,我想怎麼做是我的事,還不需龍王教我。”凰菲菲冷冷地說道,“你還是先好好的想想,要怎麼應對愛念魔尊的大誓吧。”
“好好好!”敖天長嘯一聲,“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應對之法!”
黑色的魔氣沖天而起。
滿頭黑髮飄揚,將“邪魅”一詞表現得淋漓盡致的石樂志,雙眸此時也陷入了一片漆黑,這讓她渾身上下都莫名的多出了一種非常奇特的美感:“哪怕我身死,所有繼承‘愛念’尊位的後繼者,也將生生世世與你應龍一族,不死不休!”
“轟隆——”
一聲響徹天地的巨大雷鳴,伴隨着一道彷彿是要將整個祕境的天空都給撕裂的白色閃電,震得祕境內的所有人都有些失聰。
而石樂志身上所有的魔氣,也陡然間燃燒起來,然後化作了一顆如同種子一樣的黑豆。
這顆黑豆從石樂志的眉心處冒出,然後便化作了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天空直衝而去。
敖天瞳孔猛然一縮,然後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撲那顆黑色種子。
作爲玄界活得足夠久遠活化石,他很清楚那顆黑色種子意味着什麼。
魔念大誓。
這是魔域之尊以心神所立的誓言。
而自眉心處起,到融入魔域天道的這個過程,便被稱爲祭天。
是唯一能夠阻止魔念大誓立言的機會。
所以敖天不得不出手阻止。
因爲如果他不去阻止,一旦石樂志的這個魔念之誓一旦立言,那麼以後就算她死了,所有接任“愛”這一魔唸的魔尊,也會和應龍一族不死不休。而如果不願意殺了應龍的話,那麼不管這名魔域之人的實力有多強,對方也永遠不可能獲得“愛”之魔唸的認可。
所以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唯一能過解決的辦法,就是阻止這道魔念大誓立言成功。
但敖天想要阻止,石樂志可不會放任不管。
她同樣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朝敖天殺了過去。
相比起敖天得出手攔截魔誓種子,石樂志需要做的事就輕鬆許多了:殺了敖天即可。
所以她直接劍指敖天的要害。
面對石樂志的劍鋒,最開始敖天根本沒有當一回事,只是隨意的一個側身就躲開了這一劍的直刺。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石樂志的手腕一轉,劍鋒卻如大鐮般的橫掃而出,竟是於劍身上吐出十三丈長的劍氣,硬生生的將攻擊範圍給擴大到了四十米。
且劍氣之凌厲鋒銳,也讓敖天感到刺痛感。
這一瞬間,他便知道,若是自己不做任何對策的話,那麼這一劍是真的能夠將自己攔腰斬斷的。
一時間,敖天也不敢繼續放任不管,只得懸空而停,雙手一翻便撒出數千顆水珠,朝着石樂志兜頭兜臉的打了過去。
一元真水。
一元者,十二萬九千六百也。
敖天凝練了數萬年之久,也沒有湊齊這一元之數,但他敢將這門術法取這麼大的名,由此可見他的野心之大。
這些水珠,每一顆皆有一噸之重。
以彼岸境修士的實力,幾顆、幾十顆這種水珠的攻擊,威脅自然不大,但成百上千的出手,縱然就算是彼岸境尊者也會有些喫力。更何況,尋常人根本就不會知道這頭老龍凝練這種一元真水的陰險,只會以爲是普通的水珠術法,所以往往便會毫無顧忌的直接出手斬破水珠。
畢竟對於大多數劍修出身,不管看到什麼玩意總是會下意識的揮劍就斬。
所以敖天爲了直接攔下石樂志,一出手就是獨門絕活,而且還是數千顆一元真水——他是準備將這些凝練起來的一元真水煉製成一件法寶的,只有這樣才能夠無限制的重複使用,否則的話這些水珠永遠都只是一次性消耗品而已。
要知道,敖天凝練了這麼久,也不過只是凝聚出不到兩萬之數,但此前幾次大戰他也是有所出手,這儲量一直就沒有大幅度的提升過。所以此時一出手便是數千顆,已經足以看得出他對石樂志的重視程度的。
畢竟在敖天看來,這一元真水以後有時間,還是可以繼續凝練,終究只是個水磨工夫而已。
但如果讓這魔念誓言立下,應龍的折損那就是真正不折不扣的永久性損失了。
在這種問題上,敖天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這麼多年,你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石樂志冷笑一聲。
那四十米長的劍氣當即一散,如春風拂面般,在這些一元真水一掃,便將所有的一元真水掃開,顯露出一條毫無阻礙的通道,讓石樂志再一次迅速逼近到敖天的身旁。
手中小屠夫的劍身上,劍氣再度一吐,便又化作了一把宛如貫穿天地的長槍,直接朝着敖天捅了過來。
“你——”敖天心中一驚,身上迅速抖落出大量的水跡,水跡迅速蒸發化作薄霧,環繞在了敖天的身邊。
這讓敖天的身影迅速變得模糊起來,甚至就連石樂志的神識也完全無法鎖定住敖天的身形,就彷彿敖天這個人,此刻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間一樣。
但石樂志卻是毫不猶豫的再度隨手一抖劍鋒。
自劍尖處噴吐而出的劍氣陡然一炸,然後迅速化作了無數道寸許長的劍氣。
緊接着這些劍氣,就宛如食人魚一般轟然一散,紛紛鑽入到了這片霧氣之中。
下一刻,霧氣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着。
而那些劍氣,則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長、變大。
“劍氣長虹,聚散由心……你是屠妖劍·趙嘉敏?!”霧氣中,響起了敖天驚恐的聲音。
下一刻,伴隨着霧氣的陡然一炸,所有的劍氣在被摧毀的同時,敖天的身影也破空而出。
但石樂志卻如同附骨之疽般,繼續糾纏而上,手中青峯始終朝着敖天的周身要害不斷刺出,根本不做絲毫的遲疑與停留,就彷彿本能一般,她知道往哪個位置攻擊,絕對能夠對龍族造成最大的傷害和重創。
沒有人知道,當年趙嘉敏到底屠了多少妖族,乃至多少條真龍。
但整個妖族唯一能夠清楚的,就是昔年她的名字的確足以在妖族的世界裏讓小兒止啼。
此時聽到敖天的聲音,就連在半空中與癡和尚對弈的凰菲菲,也不由得一頓——當年趙嘉敏之名響徹妖族的時候,她也算是妖族中人,因此她的族人可沒少死在趙嘉敏的劍下。
“凰菲菲!你難道還要看戲嗎?”
“呵。”凰菲菲冷笑一聲,“我現在可與你的妖盟沒有任何關係。就算她是趙嘉敏又如何?她殺的是應龍一族,你不去阻攔不就好了。”
“你……”
“撕拉——”
一聲破裂聲響起,敖天怒急攻心之下,沒來得及躲閃,衣袍都被石樂志的劍氣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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