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在癡和尚的手掌距離蘇安然的身軀還有一毫米左右的間距時,便有大量的白煙冒起。
其他人或許沒太大的感覺,但癡和尚卻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右手手掌的溫度正在快速升高,很快就傳來了一陣被燙傷的燒灼感。
已然意識到什麼的癡和尚,當即便收回了右手,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如何?”江玉燕有些緊張的問道。
癡和尚沒有回答,只是搖頭嘆息了一聲。
“真是可惜。”陸瑤撇嘴,“看起來,我們白跑一趟了。”
“嘿。”癡和尚笑了一聲,但從聲音的語氣來分析,顯然他的情緒也是相當的不爽,“不管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他的確是做對了一件事,只是可惜我們的炙懵淇樟恕!�
聽到癡和尚這話,其他人也變得警惕起來。
他們早就猜到,三位魔尊突然出現,這肯定是沒安好心的,但直此時聽到他們的親口承認後,才驚覺他們剛纔居然在不知不覺間竟是有了一種下意識的轉變——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哪怕蘇安然就此入了魔域,但只要能夠活過來,也是一件好事。
“魔障!”葉晴發出一聲驚呼。
得了她的提醒,其他人才醒悟過來,此時果然發現在自己等人的身邊,隱隱約約間多了一層黑色的霧氣。
但奇怪的是,明明應該是非常顯眼的黑色霧氣,但她們腥酥熬故菦]有一絲一毫的察覺——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因爲這意味着她們在場的所有人,剛纔都差點入魔了。
“你們好卑鄙的手段!”
“嘁。”陸瑤不屑的嗤笑一聲,“我等身爲魔尊,有些與胁煌幠遣皇抢硭斎坏氖聠幔窟@魔障之氣,乃是我等自然而然的散發,何來卑鄙之說?你們要是真的心無邪念,自然能夠不受影響。要是本就心懷不軌,那有沒有我們這魔障之氣,你們都要墮落入魔……你們人族就是虛僞,明明迫切的渴望,卻非要裝什麼正人君子,噁心。”
“算了,算了。”癡和尚笑着搖了搖頭,“雖說我們的算盤落空,但難得來一次,總不能不做點什麼。”
“這裏是我見過最爛的地方,比我們魔域還要殘破不堪,這個祕境能夠撐到現在都沒破碎,我都要爲它的頑強而鼓掌了。”陸瑤撇了撇嘴,“你說,我們還能做什麼?幫這個祕境脫離苦海,送它最後一程?”
“這是天穹祕境,核心都沒破滅呢,哪有可能破碎。”癡和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想不想讓石尊主欠你一個人情?”
陸瑤雙眸一亮:“怎麼做?”
她很清楚,自己的頭腦向來不太聰明,所以這種動腦子的事就沒必要去做。
反正,她是“慾念”,做事向來隨心所欲——與其說身體比大腦先行,倒不如說她行事更多的是憑藉一種本能直覺。
癡和尚沒有說話,而是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下一刻,只聽得空氣傳來一陣音爆。
狂亂的氣流甚至吹得在場腥艘黄瑬|倒西歪,好幾人都直接被掀翻出去,最後還是癡和尚抬手鎮壓住了這股狂亂的氣流。
“安然……沒死,對嗎?”青玉由始至終,都緊緊的抱着蘇安然,讓他沒有因剛纔陡然出現的那股氣流而掀飛出去,她此時抬起頭正視着癡和尚,卻並沒有尋常修士面對魔尊的那種恐懼,她的眼神透露着一種毫不掩飾的渴求。
“唉。”癡和尚嘆了口氣,“可惜‘愛念’已經有了石尊主了,不然的話你倒也是相當優秀的璞玉呢……我不知道他死沒死,但總而言之,我們剛纔過來的確是存了將他轉化爲魔的心思,只是可惜他身上有一股充沛的浩然正氣護着呢,所以我們也沒辦法這麼做……或許,你們應該找那位以浩然正氣護住他屍身的人問問,他在此之前到底給他施加了什麼樣的‘言’。”
說罷,癡和尚的身影,便緩緩在腥说拿媲跋А�
取而代之的,是他出現在了凰菲菲的面前:“凰施主,我們來下一盤棋,如何?”
“傳聞癡和尚從不和人下白棋。”
凰菲菲望了一眼已經提着小屠夫,正找上應龍準備屠龍之舉的石樂志——剛纔小屠夫那聲孃親,她可不會當作沒聽見;然後又看了一眼正聯手壓制住了天王,準備將他撕成肉條的陸瑤和江玉燕。
“賭注是什麼?”
“你贏,我們退走。”癡和尚笑了笑,“我贏,此界歸魔域。”
“好!”
第139章 劍下留人!
石樂志神色平靜。
但她越是平靜,實際上則只代表她的心情越是糟糕。
小屠夫已經化作了她手上的一柄長劍。
整個玄界,真正能夠發揮小屠夫威力的僅有兩人:蘇安然和石樂志。
就算是黃梓、凰菲菲,最多也只能催動小屠夫的八成威力,而這還是小屠夫願意配合的情況下。其他彼岸境修士哪怕就算強行持有小屠夫,也不過只能發揮出三到五成的威力而已。
“吼——”
直接撞毀了大片建築廢墟,甚至身陷地底的應龍,此時不得不顯出原形,才終於得以破土而出,重見天日。
應龍的原形,與蜃龍非常相似,皆是真龍之身,背生雙翼。但唯一不同的,是應龍的身軀皆覆龍鱗,不似蜃龍,下半部分身軀光滑一片,且應龍的雙翼也不是冰晶所化,而是覆有翎毛的肉翼,雙翼展翅更是超過十米,整體看起來比蜃龍還要高大許多,鱗片、翎毛的色澤也要深沉一些,宛如金屬一般。
但它纔剛重見天日不到一秒,石樂志便已經持劍而至。
血紅色的劍光,猶如一輪大日,直接往應龍的身軀落下。
應龍根本就來不及閃避,面對這讓它的神魂都感到顫慄的一劍,它的身上迅速閃耀起一道金色的光輝。
五從龍之中,應龍與蛟龍是最能征善戰之輩,故而它們的身軀強度也是最強的,不說尋常刀劍難傷,就算是術法也很難對它們造成比較明顯的殺傷效果,而這還是應龍與蛟龍的本能防護,甚至還沒有動用強化身軀能力的天賦神通。
此時此刻,應龍在看到石樂志手中那柄飛劍的時候,它就不敢憑藉自身的身軀強度去硬抗。
畢竟不久前它就已經喫過一個小屠夫的悶虧。
只是讓應龍沒有想到的是,哪怕它以天賦神通強行提升了自身的防護能力,但當如煌煌大日般的血紅色劍氣及身的時候,它的身軀已經被斬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創口,大量的鮮血頓時飛濺而出,灑落在這片大地上。
瞬息間,便可見到被龍血灑落的大地上,頓時傳來了大量的尖叫聲。
緊接着便是肉眼可見的大量畸形生物不斷的從地面的廢墟里跑了出來,但這些明顯已經被虛空之氣侵蝕而改變了形狀的生物,很快就又引發了二次變異。
它們的身上要麼長出了鱗片,要麼就頭上長出犄角,甚至有些身上的血肉宛如長出拳頭大小般的疙瘩肉瘤。
這些怪物從各處被龍血灑落的藏身處裏跑出,爾後伴隨着身上的二次畸變,發出了一陣陣淒厲的哀嚎聲,然後很快就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爾後又過了一、兩秒,這些看起來似乎已經死去了的畸形怪物,很快便又重新站了起來,只是它們的雙眸裏已經沒有了任何神采,看起來就像是失去了神智的傀儡。
龍奴。
亦稱龍傀屍、龍傀儡、奴傀,是第二紀元傀儡術的參照物,也是第三紀元靈氣復甦時期,人族崛起時的夢魘。
不同於蛟龍憑藉肉身的強大便足以翻江倒海,作爲與蛟龍齊名、甚至隱隱蓋過蛟龍一頭的戰爭從龍,應龍除了肉身的強大之外,還在於應龍的血液裏能夠製造出大量的龍奴——哪怕只是稍微沾染了一點,也會很快就導致神魂遭到污染,最終變成應龍一族手中的玩物、傀儡、奴僕。
此時此刻,這些已經失去了神智的龍奴,很快就抬起頭望向了懸浮於半空中的石樂志。
它們的眼中沒有絲毫對強者的畏懼,而是紛紛發出憤怒的咆哮聲。
然後下一刻,這些二次畸變感染的龍奴,就紛紛朝着天空飛了上來——它們有的背生雙翼,雙翼一扇就飛了起來;有的則似乎還保留着生前的御空本能。但不管是用何種手段,它們都義無反顧、視死如歸般的朝着石樂志發起了衝鋒。
這密密麻麻的一片龍奴,竟是不下百人。
而這羣起的模樣,也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蝗蟲那鋪天蓋地的景色。
“這就是你的手段?”石樂志淡淡地說道,但她的臉色很快就變得勃然大怒起來:“就憑你這等手段,是誰給你的勇氣碰我夫君!?”
怒吼聲下,石樂志再度揮劍而動。
但這一次卻並沒有破空而出的劍氣。
有的,僅僅只是半空中突然傳出一股震動的波紋,就好似整個空間都顫抖了一下。
緊接着,所有飛上天空的龍奴,便全部炸碎開來,變成了一堆的碎肉和在天空中爆出的一蓬蓬血霧,於天空中灑落了一片血雨,顯得腥臭無比。
然而,幾乎是在血雨灑落的這一瞬間,空氣中便又多出了一道宛如分江裂海般的劍氣,將所有灑落的血雨、碎肉都強行分成了兩半——那是一道幾乎齊天高的黑色劍氣,以排山倒海般的海嘯之勢,猛然朝着應龍衝了過去。
“吼——!”應龍發出一聲怒吼咆哮,“魔尊又如何?!我也是應龍一族的王!”
應龍的前半身不動,但後半身則飛快的擺動起來,朝着前方猛然甩了一下尾巴。
下一刻,狂風大作。
天地間便有數道龍捲風完全以違背常識的方式迅速生成——天空與大地,同時捲起了旋轉的氣流,然後很快就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了肉眼可見的龍捲風氣流。
這些龍捲風氣流迅速的捲動着,然後又彼此合併起來:不僅僅只是天與地合,還有龍捲風與龍捲風的互相碰撞、組合,然後形成了一道覆蓋了近乎於方圓百里以內的更爲龐大的龍捲風氣流,攔截在了那道宛如要將空間斬裂的劍氣之前。
這是上與下和左與右的碰撞——天與地的龍捲風匯聚一氣、劍氣則分裂左右前行。
“魔尊不如何……”
石樂志的聲音淡然響起。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完全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表達,就好像是在平鋪直敘某一件事。
“……但屠龍足矣。”
聲落。
於雷霆霹靂聲,那彷彿要毀天滅地般的龍捲風氣流當即粉碎,化作了席捲全境的恐怖氣流——那是真正足以掘地三尺的恐怖氣壓,任何一名修士在面對這股恐怖氣壓之下,修爲稍弱的修士根本就不可能撐住。而所有因爲這次祕境災變所導致的畸變之物,更是在這股恐怖氣壓之下紛紛爆碎,成爲了一攤根本無從辨認的碎肉與血跡。
於瞬息間,天地寂靜一片。
這是真正的生靈滅絕。
……
“啪嗒——”
剛落下一子的癡和尚,嘆了口氣。
棋盤上已有一條白色的大龍,可黑子交織的大網卻也遍佈殺機,稍有不慎便不是大龍破網,而是屠龍。
癡和尚執白。
凰菲菲執黑。
“大意了啊。”
話語聲落,強風驟起。
於這天地寂靜一片的瞬間,癡和尚的聲音也彷彿落在了這片天地的任何一處。
並不是佛音靜心。
而是魔音惑心。
幾乎所有修士的心中,於這一刻竟是升起了一股躁動感。
有對功法的癡迷。
有對食物的癡迷。
有對戀人的癡迷。
有對富貴的癡迷。
有對力量的癡迷。
於這一切,歸結到底皆是爲了一個“癡”字。
“啪嗒——”
凰菲菲同樣落下一子。
在這天地寂靜一片的環境裏,棋子落盤的聲音,便如晨鐘暮鼓,響徹這片天地。
甚至因爲力道之大,棋盤隱約間有些不穩,數顆白子竟是隨着凰菲菲的落子而跳起,然後在迴盪於這片天地間的震盪激流中,化作了齏粉。
棋盤上,黑網殺機更盛,本已呈掙扎之勢的白龍就像是步入死局之中,於劇烈的掙扎中崩斷了龍角、龍爪。
“承讓。”凰菲菲右手一掃。
大龍身斷。
昏暗的天地間,終於有陽光破開了濃厚的雲層,灑落而下。
雖並沒有徹底還這片天地朗朗乾坤,但也多了幾分溫暖的感覺。
那些陷入癡迷之中的倖存者修士,眼神恢復了清明。
他們跌落在地,大口的喘息着,臉色上皆是一片後怕。
因爲他們很清楚,若非凰菲菲落子及時的話,他們此刻便都已經入了魔,皆是便也終生都不可能再回玄界了,只能跟着癡和尚等一心ё鸱祷啬в颉�
此前,凰菲菲與癡和尚約棋的聲音,並沒有任何隱瞞,倒不如說此界所有人皆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們之前想的是,凰菲菲以此界作爲賭注,跟他們根本就毫無干係。
此時才知道,所謂的“此界作注”,指的可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天穹祕境”,而是還包括了所有在此界之內的修士——他們這些人,亦是賭注之一!
“你爲何會如此肯定,石尊主必然能夠獲勝?”
癡和尚又下一子。
棋盤上,雖大龍斷身,但他也並非沒有翻盤之機。
畢竟若非突然少了几子,黑網哪有機會斷龍。
而少了几子,棋盤上自然也就多出了幾個空位。
癡和尚與凰菲菲下的這棋,可不是以目數斷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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