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只是,長久以來的習慣,讓蘇安然沒有坐以待斃的念頭。
哪怕就算是今天,自己會死在這裏,蘇安然也絕對要讓對方崩掉一顆牙齒!
他的右手上,多出了一道黑色的符篆。
這是蘇安然最後的一份保命底牌了。
默默的估算了一下彼此之間的距離,然後蘇安然毫不猶豫的捏碎了手中的符篆,黑色的不詳邪氣頃刻間徹底奔湧而出。
這一瞬間,天地間鳳雲色變,狂風呼嘯而起,化作了宛如厲鬼般的悽嚎。
蘇安然的臉上,血色盡褪,身上的氣息竟是變得邪魅詭異起來。黑色的不詳邪氣,順着蘇安然的右手侵襲而上,很快就與蘇安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纏繞到一起,化作了黑色的焰火一般在他的身上瘋狂燃燒着。
但下一秒,這股黑色的邪火便瞬間暴漲了一大截,竟是化作了一道沖天而起的黑色火柱。
蘇安然將自身所有的真氣,全部都傾灌其中。
真氣與邪氣的互相融合,很快就在蘇安然的手上顯化出一柄宛如實質般的黑色長劍,而長劍之上竟是有一滴滴如墨汁般的腥臭液體不斷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的坑洞。
因爲蘇安然特意計算過距離的緣故,所以當蘇安然手中的黑色長劍出現那一刻,應龍也正好出現在了蘇安然的面前。
“我要你死!”應龍毫不留情的發出怒吼聲,同時他的右手也直接刺入了蘇安然的胸腹處。
“哧——”
血肉被撕裂的破碎聲響起。
應龍的龍爪透背而出,直接在蘇安然蘇安然的胸腹處挖出了一個血洞。
“噗——”
蘇安然張嘴噴出了一口鮮血。
但詭異的是,這些鮮血卻並不是鮮紅色的,而是如墨汁般的黑色。
蘇安然此時卻彷彿完全沒有感知到任何痛楚一樣,他猛然抬手舉劍,然後狠狠的朝着應龍的胸腹也刺了過去。
“砰——”
可是!
與蘇安然預想中的貫穿對方的身體不同,黑色的長劍在刺中應龍的身軀後,劍尖部分當即崩碎,緊接着便是隨着蘇安然的長劍不斷挺進,所有與應龍胸腹接觸到的部分都在不斷的崩碎。
石樂志留給蘇安然的這一道等同於道基境巔峯大能者全力一擊的劍氣,竟是連破防都做不到!
“廢物!”應龍咆哮一聲,“你這種廢物,爲什麼膽敢殺了甄楽!”
應龍猛然抬起自己的右腿,然後狠狠的踹在了蘇安然的身上,直接將他整個人都給踹飛出去。
蘇安然,宛如一顆炮彈般的彈飛出去,然後接連砸碎了數道斷壁,最終砸落在大地上,將地面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唯一沒有因爲這變故而停止動作,只有高空上凰菲菲與天王的交鋒。
只是,凰菲菲的動作卻也是在這一瞬間變得兇狠凌厲起來,本是因天王搶了先手的節奏而導致自身有點被壓制住的凰菲菲,在這一瞬間竟是展現出一種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瘋狂打法,反倒是讓天王不得不放棄了進攻節奏的優勢,轉而處於守勢。
“蘇……安然?”
青玉發出一聲輕喃。
然後下一刻,她便瘋了一般的朝着蘇安然衝了過去,甚至因爲心態的問題,導致以她的實力修爲,都在半路翻了個一個跟頭,整個人翻滾着滾到蘇安然的身邊。
但青玉完全沒有理會身上出現的那幾道傷口血痕,她掙扎着爬起來然後來到蘇安然的身邊,將蘇安然抱在懷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蘇……安然?蘇安然!蘇安然!蘇安然!蘇安然!蘇安然!蘇安然!你給我醒醒啊!”
“蘇先生?”
“爹爹!”
“蘇師叔!”
幾乎所有已經逃出凰菲菲與天王交戰餘波範圍的人,此時全部都在向着蘇安然倒下的土坑匯聚。
他們的眼裏有着震驚,有着難以置信,有着驚恐,有着錯愕與詫異。
但很快,這些種種不一的眼神,就變成了悲傷與痛苦。
“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得給甄楽陪葬!”
應龍嘶吼着,他背部的傷口,也因爲小屠夫自己放棄了攻擊跑向蘇安然,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着。
他的氣息,正在不斷的攀升着。
“喲吼!”奇異的輕快聲突然響起,“夫君,你是不是想……”
但很快,這輕快聲也戛然而止。
因蘇安然動用了符篆,所以直接定位了座標撕開了界壁空間而來的石樂志,看着胸口破了一個血洞的蘇安然,還有抱着蘇安然,幾乎全身都已經被黑色污血染成一個黑人的青玉,臉色瞬間就沉默了。
“誰……幹……的?”
“孃親!”小屠夫撲向了石樂志,“他殺了爹爹啊!他殺了爹爹!”
石樂志緩緩抬頭,赤色的雙眸裏,深深的倒映出了應龍的身影。
“哼!區區墮魔……”
“轟——”
音爆聲炸響。
應龍所立之處的地面瞬間塌陷數十米之深,大地寸寸碎裂,齏粉塵埃在音爆聲炸響的瞬間,便已經懸浮於空,一秒之後纔開始隨風飄散。
只不過此時,這片凹陷之處卻是不見應龍的身影,只有一臉漠然的石樂志站在凹陷處的中心。
數秒後,數千米外的遠方纔傳來一聲沉重的炸響,緊接着纔是瀰漫而起的煙塵。
天空中,正在交鋒的凰菲菲和天王兩人,也相當默契的同時停手,神色凝重的望向石樂志。
“魔尊……”天王的聲音裏,充滿了震驚,“爲何會有魔尊出現於此。”
凰菲菲沒有說話,但她望向石樂志的目光同樣也並不平靜。
而且很快,她就又感受到幾股同樣極其強烈的氣息出現。
又有三道身影,憑空出現了。
“魔佛·癡和尚?!還有那是……都是魔尊?!”
第138章 入界的魔尊
“嘖嘖嘖,這就是她喜歡的那個男人?”一聲清冷的嗓音,突然響起,惹得青玉等人的怒目相視,“這也太弱了吧?我完全看不出來他和廢物有什麼區別啊,跟喫軟飯似的。”
“你閉嘴!”青玉呲牙,就如同一隻炸毛的貓咪一樣,“你懂什麼?在我眼裏你和一個死人也沒什麼區別!”
“哈。”身上幾乎可以說是不着片縷,只在幾個關鍵處纔有類似碎布一樣的東西遮掩的少女冷笑一聲,“你又是什麼東西?這個廢物養的一隻寵物?噢,可憐的小貓咪,你的主人死了,以後沒人給你餵食了,所以你正不知所措了嗎?”
她臉上有着不以爲忤的高傲,眼神裏的蔑視更是毫不遮掩的表露出來。
當然,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在場的所有人裏,除了天上的那兩個外,其他人加起來都打不過她——當然,前提是她沒有處於其他魔尊的對立面。
“陸尊主,慎言啊。”一名身穿黑色僧衣、披着白色袈裟,手持黑色錫杖,脖子上還戴着一串造型獨特的項鍊——那是由三十六顆成年人拳頭大小的骷髏頭所組成——的小和尚站在一旁,臉色有些無奈,“這裏的每一位小施主,身上的氣咭蚬刹惠p呢,你小心別沾上了。”
奈悅、葉晴、妙心等人抬頭一看,這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等人的身邊竟是多了三個人。
一名和尚和兩名相貌絕色的年輕女子。
腥嘶蛟S不認識那兩個女子,但對於這個小和尚,在場卻絕對沒有人會不知道。
哪怕真的有人不知道,但只要看妙心此時的臉色便也能夠知曉一二了。
魔佛·癡和尚。
當然,在佛門裏,他則是被稱爲佛魔,乃是紮根於所有佛門弟子心中的魔——彼岸境基本可視作能夠自由行走的法則,是天道的化身,而魔域七位等同於人族五帝、妖族大聖的魔尊,自然也就代表着魔域的道。因此以“癡”爲自身力量根源的佛魔,便可以通過魔域的道與玄界的道這兩者間的聯繫,徹底紮根於所有佛門弟子的內心。
這是一種先天性的污染,任何只要加入佛門一脈的修士,其內心深處必然就會被植入癡和尚的魔念。
所以妙心可能會對其他魔尊見面亦不識,但只要一看到癡和尚,她就會立即明白眼前之人是誰。
如同老鼠看到貓一般。
而魔佛·癡和尚都出現於此,另外兩位能夠和癡和尚談笑風生的女人是什麼來頭,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沾上又如何?”陸魔尊不屑的冷笑一聲,“玄界的氣咭蚬c我魔域之人又有何關係?可笑。”
“這些小施主,身上都有着和石施主相似的氣郀窟B,陸尊主,你確定?”癡和尚輕嘆了一口氣,“我現在可沒有分神種了,幾千年來好不容易就養活了那麼一株,上次已經送給你了。”
陸魔尊冷笑一聲,臉上的高傲沒有絲毫的變幻,依舊充滿着不屑:“玄界的人現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氣咧畡菀彩窃絹碓轿⑷趿耍艺媾挛乙徊恍⌒膴Z走之後,這個玄界就又要破滅一次了。”
癡和尚笑着搖了搖頭,但也不去戳破陸魔尊的最後一絲倔強。
能夠讓她低頭服軟,沒有對在場的這些人動殺心,已經殊爲不易了。
幾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蘇安然的身上。
對於這一位,他們都不算陌生。
魔域自數千年前的入侵玄界大戰失利後,再加上石樂志的前身趙嘉敏突然想不開自盡了,於是偌大的魔域便只剩下兩位魔尊:代表癡的癡和尚,以及代表惡的另一位魔尊。
幾千年來的休養生息,最終也只是讓陸瑤修成魔果,成爲了第三位魔尊。
而且有意思的是,趙嘉敏雖然下線了,但她的“魔尊”之位卻一直沒有丟失,不管其他墮魔者和入魔者如何競爭這“愛”之念,卻始終沒有被魔域所承認。於是癡和尚和惡之魔尊便知道,趙嘉敏沒有真正的死去,所以這些年來他們雖然沒有大動作,但小動作卻一直不斷,便是試圖尋回趙嘉敏。
當然,最理想的狀態肯定是找到一個完全失去記憶的趙嘉敏。
不過很可惜,距離他們最理想的狀況,只成功了一半——他們找回了一個完全撇清了“趙嘉敏”的愛念魔尊,但卻是錯愕的發現,這位如今代表愛之一念的魔尊“石樂志”,比起“趙嘉敏”那是要強了好幾個檔次不止。
起碼以前癡和尚與惡念魔尊還能對趙嘉敏形成壓制,現在他們兩人不聯手的話都壓不住石樂志了。
愛念的強大,由此可見一斑。
但讓他們感到欣慰的,是愛念魔尊不僅迴歸了,同時還新誕生了一位恨念魔尊。
如今魔域,已經再度擁有了五位魔尊,這對於魔域而言,可謂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除了石樂志再度以愛念魔尊復出,然後橫壓了整個魔域,並將陸瑤打死了一次。
每次想到陸瑤在石樂志手上撐不過十個回合就被打死,癡和尚就無比感慨還好自己當初足夠機智,讓陸瑤這個口無遮攔的慾念魔尊提前種下了分身種,保住了一命——當然,事後陸瑤是差點死第二次的,是癡和尚與惡念一起對石樂志進行“勸阻”,才最終讓石樂志打消了將陸瑤徹底滅殺的念頭。
你問爲什麼只有癡和尚與惡念聯手,恨念在幹什麼?
恨念魔尊江玉燕,現在是石樂志的頭號狗腿。
“那條龍,死定了。”江玉燕搖頭嘆息,“只是不知道會死得多慘而已。”
“這人真的沒救了?”
陸瑤絲毫不顧自己春光大泄的模樣,直接蹲了下來,然後還伸手戳了一下蘇安然。
但很快,她就發出一聲驚呼聲,戳向蘇安然身體某個部位的手指就縮了回來,直接放進嘴裏吸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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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在找死。”江玉燕和癡和尚兩人看着陸瑤的舉動,一臉的無奈,“你爲什麼就非要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呢?好好活着不行嗎?那個女人是真的敢把你撕成肉條拿去餵狗的。”
“纔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呢!”陸瑤氣得臉色緋紅,“我是那樣的人嗎!”
“呵。”癡和尚輕笑一聲。
江玉燕更乾脆,直接翻了個白眼,都懶得作答了。
整個魔域誰不知道,陸瑤是出了名的放浪形骸。
“你們看!”陸瑤伸出那指被她放在口中吸吮着的手指,甚至因爲動作過猛,她的手指和嘴脣還拉出了一道如蛛絲般晶瑩的粘線,“好好看看!”
在場的男性不算少,但此時會圍攏在蘇安然身邊的,卻只有一人。
葉雲池。
此時他臉色通紅,也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
然後就被奈悅一巴掌給拍翻倒地了。
不過不同於這幾人的小動作,癡和尚與江玉燕兩人的神色,倒是認真了不少。
因爲他們看到,陸瑤食指末端有一處焦黑的痕跡,甚至都已經碳化了。
要知道,魔尊怎麼說也是對標人族大帝、妖族大聖的彼岸境尊者,身體素質的強度就算不是無敵不敗,但也不可能說只是隨便碰了一下就會立即焦黑碳化。
唯一會對魔域之物造成這種強烈殺傷效果的,整個玄界只存在一樣事物。
“他身上居然還有浩然正氣?”
癡和尚發出一聲驚呼,然後大踏步的來到了蘇安然的身旁,完全無視了其他人的反應,直接抬手往蘇安然的身上一壓。
很快,一陣“滋滋”的滾油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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