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門有點強 第356章

作者:木牛流猫

他的海龍村不怕牧羊人,那是因爲他相信付出足夠大的代價後,足以擊潰牧羊人的攻勢,迫使對方退卻——雖然損失必然慘重,但牧羊人那樣的損失也絕不會小,起碼能夠換來最少十年的安全期。

所以稍微推想了一下,張海就沒有膽氣和蘇安然、宋珏硬碰硬。

原因自然很簡單。

他們既然能夠殺了牧羊人,那麼想要屠了他的海龍村同樣不難。

“退下!”張海臉色陰沉地吼道,“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那名已經站到蘇安然面前的年輕男子,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轉過頭難以置信的望着張海,但看張海臉色陰沉的幾乎能夠滴水,他似乎也意識到什麼,默不作聲的就退回原位。

妖魔世界裏,人族的處境非常兇險,或許一些勾心鬥角之類的伎倆還停留在比較表層,也不怎麼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和心態,講究有仇當場就報了的觀念。但誰也不是傻子,在這種力量大就足以稱王的規則下,力量最大的那個都得低頭,他們自然知道彼此之間存在很大的實力差距。

不過,也不全是都相信的。

至少總會有人認爲,蘇安然和宋珏很可能是憑藉自身的背景來壓人。

這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蘇安然和宋珏是程忠帶來的,程忠是雷刀的繼承人,是軍武山未來的柱力之一,而且他還是出身於九頭山傳承裏如今有柱力坐鎮的九頭村,妥妥的名門子弟兼天才少年模版。

因此能夠和程忠說得上話的,肯定也是出身大富大貴的人家,怎麼都要比沒有靠山的海龍村強。

這也是海龍村此時聚集在信坊裏,除了張海和程忠以外其他人的想法。

蘇安然和宋珏直接找上門來的操作實在太出乎張海和程忠的預料了,以至於張海和程忠都還沒來得及跟其他人說明情況。

“哥,別那麼嚴肅嘛。”一名年紀並不算大的年輕人笑着說了一句,“嘿,兄弟,你沒頭沒腦的找上門,就要我們說出傳承聖地的位置,沒這樣的道理啊。”

蘇安然望了一眼這個年輕人。

對方和張海有幾分相似,但是年紀要輕許多,估計還沒過二十歲。

他是這個房間裏,唯二的兩名番長之一,顯然就算是在妖魔世界裏也可以算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張洋,你特麼給我滾回來!”張海勃然大怒。

“哥!”張洋臉色同樣也有些難看。

他覺得太沒面子了。

蘇安然望了一眼張海,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讓張海感到一陣心悸。

“那怎樣才能算道理?”

“張洋,你給我閉嘴!”張海吼道。

但是張洋卻沒有理會張海,而是笑道:“我們切磋一下吧,你只要能夠贏得了我,那麼我就告訴你怎麼走。”

蘇安然看着張洋。

他能夠看到對方臉上的得意之色,還有眼裏的躍躍欲試和強烈的自信心。

蘇安然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但他猜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天才所獨有的優越感了,他依稀記得自己曾在世子、劍神、天師以及蘇小小、殷琪琪、金宓热说纳砩峡吹竭^。

前面那幾位如今如何,他不知道。

但是金逡约八母噘R武,蘇安然在幾個月前還是見過一次的:他們身上那種來自玄界修士的優越感已經被徹底洗刷乾淨,取而代之的是被社會狠狠的毒打過一遍後的謹慎、圓滑、世故,再也沒有那種“天老大、我老二”的不可一世模樣。

眼前的張洋,和當初的金澹纹湎嗨啤�

蘇安然搖了搖頭。

卻不想,這個反應落在張洋的眼裏反倒是有了別的意思。

“你放心,我們之間的切磋,就是點到爲止,我會注意的,絕不會傷到你分毫。”張洋得意洋洋的說着,卻沒看到在他背後的張海臉色已經變得一片烏黑。

張海已經不打算說什麼,他直接邁步過來,打算將自己的弟弟徹底拿下,省得他繼續胡言亂語。

但蘇安然也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我不會和你切磋的。”

蘇安然開口了。

整個信坊內都變得靜默下來。

張海止住了腳步,臉上有幾分晦明難辨,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他人的臉色,就精彩得多了。

有人依舊面帶笑意,但眼裏卻露出幾分饒有興趣般熱鬧的神色;有的人則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冷笑聲,臉上的譏諷清晰可見;也有人雖不作言語神色表露,面色看似平靜,但眼裏的輕蔑卻也毫不遮掩。

千人千面,大概就是眼下信坊裏最真實的寫照了。

“沒事,我們又不分生死,對吧。”張洋又笑了起來,臉上的得意更盛,“就是簡單的切磋一下而已。”

“我不和你切磋,就是因爲我們不分生死。”蘇安然淡淡地說道,“我出手必會死人,你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切磋必要了……畢竟你還年輕,還有潛力,這麼早就死了多可惜啊。”

凌厲的殺氣,瞬間在信坊內匯聚。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兇狠起來,就連張海也不例外,他甚至可以說是全場最狠的一位。

不說其他,單說張洋是他的弟弟,就足以讓他不惜一切了。

妖魔世界的生命是最不值錢的,但人族陣營裏卻也是最團結的——就如同前幾天,程忠、蘇安然、宋珏三人陷入牧羊人的領域內,當時程忠的第一想法就是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力,甚至是犧牲自己,給蘇安然等人提供一個逃跑的機會——也正因爲如此,所以妖魔世界的族親也是最團結的。

“你說什麼呢,小鬼。”信坊裏唯一一名女性寒着臉,沉聲說道,“管好你的嘴,小鬼,不然你會發現……”

蘇安然嗤笑一聲:“發現什麼?”

其他幾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蘇安然,卻不再言語,但是眼神裏的殺機卻非常的明顯。

蘇安然搖了搖頭,然後看着張洋:“我不是針對你……”

周圍的殺氣略微有所減緩。

就連張海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幾分。

然後,蘇安然的後半句就徹底引爆了在場所有人的怒火。

“……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還年輕,就這麼死了多可惜啊。”

“小子,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還真沒見過這麼猖狂的,不過區區一個番長。”

嘈雜的聲音,在信坊內此起彼伏,簡直就如同菜市場一般。

蘇安然的臉上,突然有幾分懷念。

站在蘇安然身後的宋珏,雖然臉上依舊平靜如初,但內心也同樣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她發現,蘇安然是真的能夠輕而易舉的就挑起任何人的怒火。

“你是我見過最……”張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但蘇安然沒有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因爲就在張海開口的那一瞬間,他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輕輕的揮了一下,就像是在驅趕蚊蟲一般隨意。

下一刻,信坊內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頸脖處傳來微微的痛感。

這些人全部都下意識的伸手一摸,瞬間就愣住了。

掌心處傳來的一股粘稠的、還帶點溫熱的液體感,讓所有人都蒙了——在場的人都不是弱者,也一直掙扎於生死線上,所以對於血腥味極其敏感。

“最什麼?”蘇安然這個時候才轉過頭望向正摸着自己脖子的張海。

“最天才的年輕人。”張海哈哈笑了一聲,“當真是前途無量……我這不成器的弟弟,哪有什麼資格跟你切磋啊,我剛纔就想要喝止他了,無奈其他人太吵了。”說到這裏,張海轉過頭又開始怒喝其他人:“吵吵吵,你們吵什麼鬼。我剛纔讓你們閉嘴,你們還一直嚷嚷,我知道你們嫉妒蘇兄弟長得帥,天資又好,但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們海龍村的客人!”

“是是是。”

“村長說得對,是我們着相了。”

一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爭相開口說道。

雖然感覺傷口似乎不是很深,但他們誰敢冒這個險,鬼知道會不會手一鬆開,就血濺三尺。

當然。

作爲常年拼殺在死亡線上的獵魔人,真要到了拼命的時候,他們自然是不怕的。可問題是,他們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看明白蘇安然是如何做到在一瞬間就讓他們所有人都負傷,心中此時哪有人敢再多嘴說什麼。

看着這些人的表情神態,蘇安然撇了撇嘴,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什麼。

就連站在他身邊的宋珏都沒有聽清楚,依稀只聽到什麼“無形”、“最爲致命”之類的詞,她猜想,蘇安然說的這句話應該是“無形劍氣最爲致命”吧?

“我們兄妹二人,上軍武山是有正事的,所以還希望你們能夠把軍武山的位置告訴我們。”

“這個好說,這個好說。”張海此時哪還敢拒絕,急急忙忙的就開口開始交代了。

不多時,蘇安然和宋珏兩人就離開了信坊。

看着蘇安然的背影,信坊內此時腥四倪�有剛纔那種小心謹慎甚至帶點討好的表情,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顯得非常陰沉。

“趕緊把這件事,一併告訴軍武山那邊吧。”程忠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他是剛纔在場所有人裏,唯一一位沒有受傷的人。

但他也知道,剛纔蘇安然和海龍村這些人交涉時,自己沒有出來說話,他和宋珏、蘇安然彼此之間的情誼,算是到盡頭了。

不管身後的人如何想,蘇安然在拿到具體的方位後,就沒有打算繼續在海龍村停留。

第217章 神使?

“我沒想到你會留手。”

劍修的殺性有多大,宋珏還是有所耳聞的。

尤其是太一谷出身的劍修——在玄界裏,公認的地仙以下殺性最重的劍修,就是唐詩韻和葉瑾萱兩人。這兩位一位殺得萬事樓不得不修改榜單排名的公佈時間;一位曾讓整個玄界各個二三流門派如鵪鶉般瑟瑟發抖,深怕半夜就看到葉瑾萱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前。

所以對於太一谷出身,又是走劍修一途的蘇安然,玄界自然不可能放心。

尤其是蘇安然還有好幾次輝煌戰績,更是彰顯了他也不是一個易與之輩。

因此剛纔蘇安然只以無形劍氣教訓那幾人,給他們一點小小的苦頭,卻並沒有讓他們屍首分離,這就很出乎宋珏的猜想。

蘇安然斜了一眼宋珏。

這孩子不僅心思直,頭還很鐵。

“我殺了裏面的人,然後呢?再把整個海龍村也給屠了?”蘇安然撇嘴。

“也不是不可以。”

蘇安然嚇了一跳。

宋姑娘,看不出來啊?

你長得文文弱弱的,心思竟是如此狠毒?整個海龍村起碼四百來人,你說宰就宰了?

“你比我還狠。”良久,蘇安然吐出一口氣。

宋珏歪着頭,眼裏有些不解。

“在祕境裏,尋到寶物時遇到對手或者突然遇到彼此之間有仇恨的對手,我們不也是直接下狠手嗎?而且爲了避免事後出現一些沒必要的爭執,不也是選擇把所有知情人都滅口嗎?既然萬界和祕境沒什麼區別,我們又的確需要軍武山的知識,那麼對方不願給,我們自然只能自己拿了,所以在這個過程裏把這些人全部解決了,不也是一種善後處理的手段嗎?和我們在祕境裏做的事有什麼區別呢?”

宋珏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也很淡然。

她沒有流露出激動或者亢奮的情緒,最多也就是帶着幾分不解而已。

但蘇安然聽完之後,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不一樣的。”最終,蘇安然還是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蕭瑟,“那些是敵人,但是這個村子裏的……都只是普通人而已。甚至就連剛纔信坊內的那些人,其實也不過只是想要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我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啊。”宋珏眨了眨眼。

她能夠感受到蘇安然的情緒突然低落了許多,但是她不明白蘇安然的情緒爲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低落。

而蘇安然,也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地球生活的經歷,讓他除非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否則他很少會真正的大開殺戒。而且哪怕就算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通常也都是隻針對自己的敵人,幾乎不會牽連無辜。並沒有因爲力量的逐漸強大,就導致心理失衡,或者產生其他膨脹的心理,再加上自己師門裏一袔熃愕木壒剩屘K安然清楚的意識到,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主角。

所以,蘇安然並沒有嗜殺成性,自然也做不出屠村的行爲。

甚至因爲之前程忠在面對牧羊人時的表現,蘇安然在信坊裏也沒有對他下手。

可從小就經歷過一場顛沛流離的生活,幾度差點喪命,再加上玄界的環境因素使然,宋珏的思維方式就和蘇安然截然不同了:她沒有嗜殺成性,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迫害他人,但任何阻礙她大道之路的人,都會被她毫不留情的當作敵人。而面對敵人時,她自然也能夠做到足夠的冷酷、冷血、冷漠,並不會因此而感到內疚。

蘇安然再度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妖魔世界裏的人,只是努力掙扎着想要活下去,不想成爲怪物的食糧——在和程忠的問答裏,當蘇安然知曉瞭如今人類只是佔據了整個妖魔世界的一角,向外延伸的道路都被妖怪卡住的時候,他就知道在這個世界裏,人類不過只是妖魔圈養起來的兩隻羊而已。

同樣的道理,宋珏也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以拔刀術作爲自己的第二神魂塑造根基,以此來構築自己未來的領域、小世界,否則的話只憑她這次在龍宮遺蹟祕境裏的收穫,就已經足夠她凝聚自己的第二神魂了——因爲太一谷和妖盟在龍宮遺蹟祕境裏打得腦漿子都噴出來,整個祕境被毀了小三分之一,或許也因此牽連到整個龍宮祕庫的咿D機制,只准拿取一件祕寶的限制被解除後,人族這邊是賺得盆滿銤M。

但也正因爲如此,人族最終還是爆發了好幾場慘烈廝殺——他們沒有和妖盟打起來,反倒是因爲爭奪寶物而和自己人打了起來,蘇安然在知曉這個結果後,他的心情其實是相當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