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宋珏臉上有些許疑惑。
她不是很能理解這些。
在玄界,她是高門大閥的弟子,只要不是入了祕境與人爭鬥搏殺,基本只要報個名號出來,大多數事情都可以輕易抹平。而進了萬界,也因爲任務的關係,通常情況下都會有一個掩飾身份,她所需要做的就是讓這個身份變得更具地位、更方便行事而已,因此自然不會有多重身份的概念。
但蘇安然可不這麼看。
“之前沒有和牧羊人交手,我們假扮兄妹,憑你和程忠的關係自然可以上軍武山參觀。但是現在,我們不僅和牧羊人交過手,我還把牧羊人給殺了,以此方世界對力量的粗湶t解,你覺得他們會如何相信?因此我們自然需要一個第二層身份作爲掩飾,最起碼不能讓這裏的人類敵視。”
“那麼第三層身份呢?”宋珏又問。
“這個身份,是我們上軍武山和高原山這兩個傳承聖地後需要用到的。”蘇安然開口說道,“我認出了牧羊人的真身,程忠必然會把這一點傳信給軍武山,到時候我們只要上了軍武山,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關注,甚至恐怕還要和此方世界的鎮域期強者打交道,因此就必須得有一個能夠鎮住他們的身份。”
宋珏瞭然的點頭,道:“那應該如何做身份安排?”
“第二層身份,你是我的近身侍衛,專門負責我的安全。”蘇安然的目光,落在宋珏的太刀上,“等若說,你既是我的盾,又是我的劍。對外宣稱的話,你就說你是武士。”
“武士……”宋珏默默的唸了一遍這個詞,雖同樣不是很瞭解,但她信任蘇安然,因此便點頭應下,“那麼第三層呢?”
“我們是來自雙子神社的奉神者,你是巫女,而我是你的影衛。”
“反過來?”宋珏眨了眨眼,一臉的懵逼。
“是的。”蘇安然點頭。
他的內心其實也有些無奈。
島國神社,自陰陽道被貶後,神官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反而漸漸被巫女給取代了地位——當然,蘇安然更願意理解爲,是那邊的人比較“埃羅芒”,所以才死命的給巫女抬地位,導致巫女的身份形象日漸拔高,最終成爲了神社供奉神明的人間代言人——但實際上,在陰陽道破滅前,巫女的地位其實就已經不算低了,是島國三大神職之一。
所謂的三大神職體系,即神官、巫女、僧正的體系,其中神官可男可女,巫女和僧正則分別只有女性和男性可以擔任。
如果蘇安然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那名在這個世界留下傳承的穿越者所穿越過來的時期,應該是神官體系沒落的時期,這個時候巫女已經獨大,再加上“雙子系”的設定,配合宋珏懂得陰陽法術,給她套上一層大巫女的人設皮,完全是合情合理。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會薙刀術,不然就能夠裝得更像了——薙刀,是自島國江戶時代起,就作爲女子刀術流派開始傳承下來的一種武術,也是那個時代絕大多數神社巫女的必修課之一。
哪怕到近代,一些比較正規的大型神社,也都依舊保留了這個必修課,只不過用途目的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作爲一種舞蹈方面的表演。就跟天朝的太極拳、國術等差不多的下場。
不過……
蘇安然又望了一眼宋珏的太刀,倒也算是勉勉強強有個說得過去的身份了。
……
而幾乎就在蘇安然和宋珏開始對口供做人設的時候,程忠這邊也將信鳥放了出去。
“你說的都是真的?”海龍村的村長,那名體型相當魁梧的光頭男子,沉聲追問道,“他們兩人,真的殺了牧羊人?”
“是的。”程忠點頭,“我親眼所見……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但我相信軍武山聖地的大人們肯定能夠調查清楚,我只需要把我的所見所聞,如實的彙報給他們即可。”
“可是他們……”光頭男子摸了一把自己的腦袋,“他們的實力……”
“別小看他們。”程忠搖頭,此時的他臉上哪還有之前所表現出來的忠厚模樣,“他們雖說是因爲武技剋制住了牧羊人,但宋珏之前所展現出來的手段,絕對不是尋常武技,倒是有些像高原山那些上師們的手段。”
“高原山……”提到這個名頭,光頭男子的臉色也不由得一變,“你確定?”
程忠點頭:“我甚至覺得,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就不是軍武山,而是高原山!”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難道是……”
“禁聲!”程忠急忙喝道,“別忘了上師們所說的話,那個名字不能提!”
第215章 不給面子
“兩位,住得可還習慣?”
“還行。”蘇安然笑了笑,“比我們早先住的地方,要好上許多。”
“那就好,那就好。”
一名身形魁梧的年輕光頭男子,臉上不由得露出憨厚的笑容。
蘇安然和宋珏也回以一笑。
畫面看起來頗爲和諧。
但實際上,蘇安然和宋珏早就已經過了通過對方臉上的表情來判斷對方情緒的時期——玄界的老狐狸一抓一大把,如果只是簡單的通過對方的表情就來判斷對方的真實想法,早就被人喫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這是蘇安然和宋珏來到海龍村的第二天。
眼前這名體型魁梧的光頭男子,正是如今海龍村的村長。
因爲妖魔世界的特殊性,所以這裏的聚集地首領並不是祖傳制度,而是能者居之。
張海,是海龍村的第十三代村長,他的曾祖輩和父親也曾是海龍村的村長,嚴格意義算下來,他還是個標準的衙內。
只不過這等衙內身份,在海龍村並不少,除卻張海的張家外,還有徐家、曾家、趙家等,都是祖上曾有人擔任過海龍村村長家族。只不過隨着時間的消逝,這些家族有起有落,但終究也漸漸發展成一個規模頗大的家族,如此一來自然也就造就了海龍村的興盛和強大。
在海龍村的海龍神社,可是有四間寶物殿,分別供奉着張家、徐家、曾家、趙家的祖輩所使用過的名器——妖魔世界,神兵總共也就九把,如此一來自然也就導致名器的珍貴性,所以通常在一些大家族裏,名器就如同鎮壓一族氣叩纳癖豢奢p易動用。
“對了,怎麼沒看到程兄弟呢?”
“他還在信坊等回信呢。”張海笑着說了一句。
“原來如此。”蘇安然點了點頭,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多問。
雖然他不太清楚爲什麼寄信出去後要一直在信坊等回信,但他知道張海在這裏設了個陷阱,正打算引誘自己深入詢問相關問題,所以蘇安然自然不會如對方所願。
見蘇安然似乎沒打算多問,張海臉色平靜如初,但眼裏還是有一抹遺憾。
一旁的宋珏全程都在旁觀,只有張海把話題轉移到她這裏時,她纔會開口回答幾句,但話題也很快就會結束,並沒有給對方深入交流的機會——這一點倒是相當符合宋珏此時的身份人設:作爲妹妹的她,在有兄長在場的情況下,自然輪不到她過多的發言;那怕就算被揭穿第二身份,作爲武士身份的她自然也沒有多言的資格;同理在第三層身份中,她是神社大巫女,這等應酬問詢之事自然也沒資格勞煩到高貴的她,或者說,起碼張海的身份還不夠格和她平等對話。
蘇安然給宋珏設計的人設,可不是腦子一抽就想出來的,而是完全遵從了宋珏的性格特徵進行的設計,力求不管哪個層次的身份暴露,都不會讓任何人產生懷疑。
只不過如此一來,氛圍自然都顯得相當尷尬。
所以張海並沒有逗留太久,彼此又交談了一小會後,他就選擇告辭離開。
作爲這臨時住所的臨時主人,蘇安然起身相送,雙方又在門口拜別後,蘇安然很快就轉身返回。
只是,當雙方同時背對彼此之後,不管是張海還是蘇安然,兩人的臉色瞬間都變得陰沉下來。
“他在試探我們。”回到屋裏,宋珏率先開口說道,“估摸着程忠這次沒出來見我們,應該也是在懷疑我們了。”
“很正常。”蘇安然點頭,“不過也怪我自己大意了,之前在天原神社那邊,看程忠的表現也就沒有太在意,原來那傢伙從那時開始就在演戲了。”
之前蘇安然還沒反應過來,此時看到張海的表現後,他才猛然醒悟過來。
信鳥的信息傳遞,自然不慢,畢竟是這個世界唯一一種傳訊手段,尤其是信鳥還有一定的妖魔血統,這也使得信鳥能夠在入夜的時候繼續趕路,不至於像人類那般必須尋找庇護所。
但程忠已是兵長,如果他不顧一切的趕路,除了入夜時必須尋找一個庇護所休息外,並不見得速度就會比信鳥慢多少。
以蘇安然的估算,大概也就是跟信鳥前後腳的時間差。
如此一來,在程忠趕到海龍村將消息傳遞給張海後,他們就應該繼續啓程,而不是在這裏逗留耽擱時間。
甚至極端一點來說,程忠完全可以帶他們按照原計劃趕往春風莊,然後把牧羊人尾隨偷襲的事情告訴春風莊的莊主,由他派人前往海龍村,然後程忠繼續帶着蘇安然和宋珏一路前進。如此一來,甚至能夠在自己等人抵達軍武山時,恰好加入軍武山的會議召開——蘇安然可不信遇到這麼大的事,軍武山會連個商討會議都沒有。
但是,程忠沒有選擇此種做法。
而是在海龍村這裏浪費時間。
蘇安然和宋珏都不是蠢人,之前沒留心也就罷,此時心中起疑,哪還會沒有發現前後矛盾之處。
“怎麼辦?”宋珏詢問道。
蘇安然沒有立即回話。
他皺眉思索。
“不按照原計劃行事,我們直接找程忠攤牌。”
“攤牌?”宋珏有些驚訝。
原本蘇安然之前的計劃,是在海龍村這裏打探關於軍武山、高原山的位置,之後如果程忠不願意同行的話,那麼他們就撇下程忠自行前往。雖說沒有程忠這個領路人,他們想要參悟軍武山的傳承知識恐怕很難,但蘇安然相信終歸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借閱”也是可以的。
但現在發現程忠另有打算,蘇安然自然不可能繼續按原計劃行事了。
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雖說在有太一谷一袔熃阍趫龅那闆r下,蘇安然也挺樂意當蛀蟲,但現在他既然是主事負責人,那麼自然應該承擔起責任。更何況,這一次的行動裏,他同樣也是有屬於他自己的目的,因此幫助宋珏解決關於拔刀術的後續傳承問題,實際上也等同於是在幫助自己。
這一點,蘇安然還是拎得清的。
“還記得我們的第二層身份吧?”
宋珏點頭:“我是你的武士,你是神官。”
“記住,我們是出雲使者。”蘇安然說罷已經起身,朝着門外走去。
宋珏雖然些茫然懵懂,不過她還是緊跟在蘇安然的身後。
海龍村相比起臨山莊而言,規模的確是要大了不少,估摸應該有一百二、三十戶左右,其中四大家族大概佔了五十戶左右的規模——這個世界的人族發展有點等同於戰亂的舊時代,都是鼓勵多生多養,畢竟肉食並不缺乏,真正欠缺的反而是果蔬、稻米之類的五穀收成。
因此,這也就容易導致這個世界的人出現營養不均衡的情況。
習武之人,需要大量肉食不假,但是習武並不是修仙——在玄界,蘇安然甚至可以通過磕丹藥來補充身體的各種所需營養,但妖魔世界可沒有丹藥的概念。如此一來,自然也就導致了妖魔世界的村莊發展規模難以擴大,因爲受到米糧方面的制約,另一方面則是營養不平衡導致的原因:這個問題纔是最嚴重。
營養無法均衡,這個世界的獵魔人在不斷修煉的過程中就會導致出現許多他們無法理解的暗疾,再加上和妖魔交手時也是需要不斷透支生命力,所以獵魔人往往都是相當短命的,鮮少有能活過五十歲,除非是退居二線,且不再需要出手。
蘇安然走在海龍村的道路上,一路旁觀下來,他發現村子裏完全沒有五十歲以上的人。
基本上都是二三十歲的青壯年,四十歲以上的都相當少見。
但是與年齡層不同的是,海龍村的村人幾乎人人佩戴武器,身上的氣血相當旺盛——這裏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有組頭的實力,甚至就連番長都有二、三十名,這個規模幾乎可以說是臨山莊的十倍以上。
宋珏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因爲她已經大概已經猜到了原因。
蘇安然同樣覺得這種做法也有些傷天和和過於殘忍,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多說什麼,畢竟他又不打算在這個世界發展,自然沒資格去置喙什麼。
一路詢問下來,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之前張海所說的信坊。
程忠和張海果然在此。
而且除了這兩人外,信坊裏還有另外六人,其中四人和張海、程忠一樣都是兵長的實力,另外兩人雖只是番長而已,但氣息上卻是比陳井更加強橫,也更加年輕——陳井恐怕突破到兵長已是極限,但這兩人如果有足夠的機遇,或許可以嘗試一下衝擊大將的境界。
海龍村歷史上,是出過不止一位大將的。
如今的海龍村村長,距離大將就僅半步之遙,這也是爲什麼他可以擔任海龍村村長的原因,否則在其他幾大家的家主也都是兵長的前提下,張海憑什麼就能夠壓服其他人呢?
“蘇兄、宋姑娘,你們怎麼來了?”程忠看到蘇安然和宋珏,臉上有些訝異之色,顯然沒預料到這兩人會就這麼過來。
“閒話不多說,我只想問程兄弟,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度啓程?”蘇安然沒心思和這些人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聽到蘇安然的話,其他人一時間都有些愕然,顯然沒預料到蘇安然會這麼說。
這已經顯得相當不禮貌了。
“呵呵,蘇小哥。”張海見其他人不說話,便笑呵呵的出來打圓場,“我們已經傳信給軍武山了,按照章程,我們接下來必須在這裏等軍武山的回信和安排,所以……程先生暫時無法離開了。”
獲得雷刀認可的程忠,只要他不隕落,將來必定是板上釘釘的柱力,所以張海提前稱他一聲先生也不爲過。同理,他稱蘇安然一聲小哥,也是帶着幾分敬意,只不過這敬意究竟是表面功夫還是真情實意,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好。”蘇安然點了點頭,“你給我指個方向,我和我妹妹自己過去。”
“呃……”
笑呵呵的張海,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被噎住了。
他剛纔話語裏的潛臺詞,自然是以安撫蘇安然爲主,想讓他暫時在這裏多逗留幾天,所以語氣上的客套也是爲了彼此面子上好看。但是蘇安然這一刻是完全將自身的霸道展現得淋漓盡致,一點也不顧忌情面,如此一來自然是讓張海的那些客套話變成一種低聲下氣的表現,這就是故意讓人難堪了。
再聯想到張海身爲海龍村村長的身份,現在的他丟臉,丟可不是他一個人,也不是一個張家了。
霎時間,信坊內其他幾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其中更是有人,一步邁出就站到了蘇安然的面前。
程忠和張海兩人,臉色瞬間大變。
第216章 無形……
信坊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其他人不知道蘇安然和宋珏的底細,但是程忠可是一清二楚,而聽過程忠描述的張海,同樣也是知道一些祕密。
以他們海龍村的底蘊實力,自然是不怕牧羊人的,就算遇到牧羊人進攻,也能夠擋得住,雖不至於一蹶不振,不過估計也是一個傷亡慘重的結果,畢竟不管怎麼說,二十四弦這個級別,也是對應大將的水準。
但要知道,這是以“海龍村”整個村子作爲單位,而不是單純依靠個體實力。
可蘇安然和宋珏兩人?
就這麼把處於【牧場】裏的牧羊人都給宰了——沒有任何花巧,完全就是撼正面的把牧羊人給殺了。
張海自認自己是做不到的,就算搭上整個海龍村,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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