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手術做完是好事,然而這麼順利的完成手術卻是在場所有人都沒考慮到的一種可能。
當它就這麼呈現在眼前時,每個人心裏都錯愕莫名。
鄒主任驚醒,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周從文手裏的大鑷子在交替動着,把血管裏的血栓一點點的“拽”出來。
黃老接着周從文拽出來的血栓,很小心、動作很輕柔。
血栓沒有碎,也沒有斷,就像是一條蛇似的落在藍色的無菌單上,看上去怪異而驚悚。
這特麼的到底有多長!鄒主任越看眼睛越直,他已經不再去想在術前自己以爲手術極難,術中患者會接二連三的出現生命體徵不平穩的情況,以至於需要在危機時機進行插管、全麻。
他以爲的手術和看見的手術完全是兩個概念。
天級難度的手術在黃老和周從文的手底下變得簡單而明瞭,甚至不知不覺中連監護儀不斷的尖銳報警聲都停了下來。
手術室裏安安靜靜的,彷彿冰冷的機器也被黃老與周從文的手法驚呆,變得乖巧而順服。
時間似乎在某種客觀規律下變得極爲漫長,明明只有幾分鐘,卻像是過了幾年似的。
“*……&*%……%”
因爲心衰,不能平臥,患者半靠在沈浪懷裏。
手術正在進行着,患者忽然囇Y呱啦的說了一連串的話。
鄒主任一驚,他以爲患者開始躁動,身體已經無法承受心衰以及下級缺血、劇烈疼痛的打擊。
可是下一秒鄒主任看到平穩的心電圖以及數值正在緩慢下降的動脈血壓監測。
進手術室之間的亂糟糟的心電已經平穩,周從文開始和患者對話,語氣平靜中甚至帶着幾分“慈祥”。
“周教授,他說什麼?”鄒主任問道。
“患者的自我感覺已經好了,跟我說——終於活了過來,世界真美好。”周從文道。
“!!!”
什麼是立竿見影!
這就是立竿見影!!
蜿蜒漫長的血栓還沒完全去出來,患者的心臟沒了血栓的堵塞開始正常供血,他的自我感覺就好了起來。
這簡直是個奇蹟!
“等一下!”一個聲音傳來,“先別做手術!”
衛院長急匆匆的趕過來,他的無菌帽已經被汗水打溼。
身後跟着幾個人,行色匆匆。
“哦,怎麼了衛院長。”黃老接過最後一段血栓,用手裏的止血鉗子敲了敲周從文的手背,示意自己下臺,隨後看了一眼心電監護,轉身離開。
“黃老,黃老,鄧院長聯繫芬蘭大使館,他們說還是想要請專家會浴!毙l院長都快急哭了,匆匆說道。
“哦,手術已經做完了,很順利。”黃老道,“患者應該沒什麼事兒,回頭就能去普通病房。”
“……”
“……”
“……”
衛院長以及趕過來的幾人都愣住。
患者是什麼情況,他們這些常年在臨牀上摸爬滾打的醫生最是清楚。
那麼長的血栓,要怎麼取出來誰都不知道。
可黃老竟然說已經做完了?這才過了多久?放個屁的時間就已經完事了?
無數的問號在人們的頭頂升起。
“黃……黃……”衛院長無法相信黃老的話,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鎮定一點,這要是以後你帶隊去前線,還這麼慌手慌腳的,像什麼樣子。”黃老摘掉無菌手套,扔到醫療廢棄物桶裏。
與其同時,劉偉已經把麻醉醫生的凳子搬到手術室的角落裏。
“黃老,您請坐。”
“嗯。”黃老揹着手走過去,做到凳子上。
衛院長疑惑,但自己在912工作的幾十年裏,黃老從來都沒有讓任何人失望過。
他的潛意識裏已經被打上了思想鋼印。
可這個患者的疾病嚴重程度已經讓思想鋼印都失去了效果。
“衛院,您看。”鄒主任見衛院長髮呆,連忙讓開自己佔據的最有利的位置,“手術的確已經做完了,患者的生命體徵平穩,心率已經從140多次降到了100次左右,房顫心率消失,轉成竇性。”
衛院長半信半疑的走到周從文身後,“那是什麼?”
患者身上鋪的藍色無菌單上,放着一個蜿蜒迂曲的黑紅色的東西,它很長、很長、很長,不像是在手術檯上能看見的尋常事物。
黑紅色的“蛇”反射着無影燈的燈光,讓人心生一股子不寒而慄的感覺。
“衛院,那就是血栓。”鄒主任說這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還是硬着頭皮解釋道,“打B超說是血栓有一米長,我看黃老和周從文周教授取出來的,至少有一米二。”
“!!!”
衛院長的身體晃了一下。
只要懂臨牀的醫生都明白一米二的血栓意味着什麼。
關鍵是血栓這玩意的度量衡是毫米、釐米,絕對不應該用一米二來衡量纔對。
……
……
注:在浙江工作的寢室老大給我講的,說是邵逸夫醫院很多年前治療過的一個患者。一米長的血栓,沒見過,就算是聽,也是唯一的一次。
這件事具體的八卦在轉匀ハ憬珜懥斯烙嬕矔黄帘危瓦@樣吧。
第1588章 可以送去故宮的寶貝
一米二,
一米二!
衛院長死死的盯着藍色無菌單上的血栓看着,雙側瞳孔彷彿直視太陽,迅速縮小,對光反射靈敏的一逼。
這是泰坦巨人血管裏的血栓,即便是傳說中的泰坦巨人、夸父族的巨人,也會被這種血栓堵住血管導致死亡吧。
在衛院長的腦海裏浮現出來各種怪異的念頭,但是不管什麼念頭都無法讓他相信看見的血栓是真實存在的。
不是他不懂臨牀,而是因爲太懂,所以不敢相信。
越是老臨牀,就越是不敢信一米多的血栓會“安然無恙”的被取出來。
“香江那面的醫療水平很高,但說到雜交手術,還得是咱912.”黃老淡淡說道,“周從文,彆着急縫上,先造個影看看。”
“好咧,老闆。”周從文爽快的應了一聲,“我先量一下血栓有多長,讓患者的心臟功能恢復一下再造影。”
“一米一三。”黃老道。
周從文嘿嘿一笑,老闆這份目測的功力強的一逼,誤差以毫米計。
不過他還是要了一塊無菌單,把血栓小心翼翼的轉移到新的無菌單上。
“鄒主任,麻煩找個尺量一下。”
看着無菌單上顫顫巍巍、卻又長的讓人瞠目的血栓,鄒主任沒動,他苦惱地說道,“小周教授,我不敢碰。”
“怕碰斷了?”周從文笑道,“沒事,就量一下,斷就斷唄,還準備給患者送回去麼。”
“……”鄒主任無語。
“我來。”ICU的陶主任也站在手術檯旁,他早就心癢難忍,小心翼翼的接過無菌單,像是託着什麼寶貝。
“嘖嘖,這玩意可以送去故宮了。”陶主任道。
“……”
“……”
面對這個形容,其他人都有些茫然。似乎陶主任說得對,但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麼長的血栓是真沒見過,一米多……看到血栓的腥四X子都空白一片,哪怕眼見爲實,但心裏依舊還是不信。
陶主任找了一個皮尺,戴着無菌手套先把血栓儘量拉直,隨後用皮尺測量長度。
一米一三,就像是黃老剛剛說的那樣,沒有一釐米的誤差,即便差了“點”,誤差也在毫米級別內。
不能不感慨老人家的眼神是真好。
光是目測這一點,就超越其他人無數倍。
“黃老,真的是一米一三。”陶主任道。
“這玩意怎麼會這麼長!”
“一米多的血栓,患者術後不會有缺血壞死吧。”
“應該不會,畢竟手術做的早,我看患者生命體徵平穩,估計腿也不疼了,現在已經平躺睡着了。”
其他人開始議論起來。
面對這麼大的一個八卦,沈浪卻沒有興奮,他很茫然的看着那麼長的血栓發呆。
沈浪自從在醫大二院的時候開始接觸心臟介入,球囊取栓的手術沒少做,但取出來最長的血栓也就2-3cm,那已經是了不得的了。
可是眼前這個血栓竟然有一米一三!
沈浪是最八卦的,也是這裏面比較懂行、手術做的比較多的,所以他徹底的沉默下去。
簡直不可思議!
簡直無法想象!!
沈浪無法想象人類的身體裏有一米一三的血栓。
哪怕是他親眼看見從芬蘭工程師的股動脈裏取出來的血栓,依舊不敢相信。
看來自己的路還很長啊,沈浪心裏有些迷茫的想到。
“差不多了,沒事兒的就出去吧,我這面做個造影。”周從文道。
陶主任像是捧着國寶一樣捧着一米一三的血栓,小心翼翼的走出手術室來到操作間。
“鄒主任,有照相機麼?”陶主任問道。
“我去問問。”鄒主任也知道拍照是必須的。
這種一米一三的大血栓類似於全須全尾的人蔘娃娃,怕是已經成精,這輩子自己能看見的機會似乎只有這麼一次,不會再多。
哪怕再遇到類似的患者,沒有黃老、沒有周從文,也很難完整取出。
所以他立馬轉身去找相機,準備拍照留念。
衛院長嘆了口氣,“這血栓是咋取出來的。”
這是一句廢話,但也是在場所有人心裏面都有的一句廢話。
平時循環內科或是血管科取出來幾釐米的血栓已經當成了寶貝,可黃老與周從文一下子取出一米一三的大血栓,這玩意即便是親眼看見也不信。
“衛院,幸虧沒找其他專家看。”陶主任蹲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血栓,說了一句本來不應該說的話。
這句話就像是這枚……這條血栓一樣,不應該出現。
但衛院長沒說什麼,而是嘆了口氣。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每一次遇到棘手的患者的時候這句話都無比正確。
這次也是一樣。
這種血栓在血管裏,哪怕延遲一個小時……半個小時,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難怪黃老當時毫不猶豫的要求手術治療。
幾個人蹲在地上,包括衛院長都不顧形象的蹲在地上像是看清明上河圖一樣“鑑賞”着這枚巨大的血栓。
過了幾分鐘,鄒主任拿來了一臺傻瓜相機從各個角度拍照,留下珍貴的影像資料。
這種血栓幾乎是一輩子只能見一次的那種,要是不留念的話怕是會遺憾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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