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可是,這並不重要。
人家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站在專業的制高點上,說的每一句話都沒人能反駁。
不懂專業的、濟慈集團的領導層則被厚重的實木桌子被周從文一腳踢開而震驚。
周從文一腳踹開厚重的實木桌子,這是一種怎樣的戰鬥力。
濟慈集團的董事長茫然的看着這個年輕人,不懂他爲什麼來質疑。
周從文見金三省癱軟的坐在地上,便蹲下,眼睛依舊死死的盯着金三省的眼睛。
“金主任,您知道我和我家老闆都對新技術比較感興趣。”周從文淡淡地說道,“今兒跟您請教一下,業界認爲沒有用的DCC細胞免疫治療,您怎麼看?爲什麼給患者用?”
“……”
周從文一語中的。
他先在專業的角度駁斥了金三省的用藥,隨後便說到了問題的實質——濟慈醫院主要掙錢的手段就是所謂的DCC細胞免疫治療。
“進口原研藥是醫保報銷的,一個月花費不少,但二三百塊錢也就夠了。如果水平不夠,不知道免疫耐受,做到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
“雖然會加速患者的乙型肝炎肝硬化,但是無心之舉,我也能接受。
水平不夠麼,很正常。
可你給人家小姑娘上了DCC細胞免疫治療,我看了收據,幾萬塊錢就這麼花出去了。”
“金主任,厲害啊。”
“您這是重敽γ桑俏覜]看錯的話。”
重敚�
害命!!
這是最嚴肅的指控。
楚院士汗顏,他非常後悔,自己特麼多什麼嘴,非要幫着濟慈醫院辯解一句。
周從文的指控錯了麼?
沒錯,從頭都沒錯。
這就是重敽γ@特麼就是重敽γ。�
一個小姑娘,在免疫耐受期給人用恩替卡韋,還要上DCC細胞免疫治療的手段用來掙錢。
這種細胞免疫治療……聽起來高大上,其實學界早有定論——是一種無效的措施。
爲什麼金三省會給患者用DCC?
爲了掙錢!
單純上DCC可不可以?
不可以,必須要有恩替卡韋降低病毒載量,這樣才能堂而皇之的告訴患者家屬DCC細胞免疫治療是有效果的。
這裏面的門道楚院士一眼就看清楚。
至於恩替卡韋、甚至還加了阿德福韋酯會導致加速肝硬化,金三省不會管。
他在意的只有一點——給患者DCC細胞免疫治療,用來掙錢,完成KPI。
肝硬化?
腹水?
肝癌?
和金三省有什麼關係!
周從文的指控字字見血,刀子一般,把金三省全身扎的都是血窟窿。
“一個小姑娘,還上大學呢,家裏傾家蕩產的給她治病,結果呢?”
“被你搞壞了身體,掏空了家產,你特麼連乙肝病毒都不如!”
“金主任,說話。”周從文抬手拍了拍金三省的臉頰。
他冷冷的看着金三省,看着他茫然的眼睛。
“說話,金三省。”
“……”金三省無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特麼就這麼重敽γ瑓柡α私鹬魅巍!�
第1575章 流氓有文化
周從文冷峻的質問聲音迴盪在會議室裏,如洪鐘大呂一般。
濟慈醫院的領導層有人想上來辯解,把周從文攆走。可是厚重的實木桌子無聲的告訴他們,戰鬥力不夠就躲遠點,小心別迸一身血。
楚院士低着頭,彷彿周從文在質問自己,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後悔之前不應該爲濟慈醫院辯解那麼一句。
他說的對麼?
每一句話都對,周從文是站在道理上講道理。
這也是黃老的行事準則,不站穩道理,人家從來不說話。
可一旦要是爆發起來……楚院士想到了洛朗醫生。
一次學術上的挑戰,黃老以獅子撲兔的氣勢把洛朗醫生徹底打倒,又踩上兩腳。
那麼周從文呢?
要是別人,可能以爲周從文就是因爲年少氣盛,心中的正義感爆棚,所以大路不平旁人鏟,出口惡氣也就算了。
但楚院士畢竟和周從文一起工作過幾個月,也在國際舞臺上見過周從文與黃老的“囂張跋扈”,他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周從文屬於那種要麼不動手,動手就要殺人、誅心的那個類型。
而且周從文把話說得很重——重敗⒑γ�
這已經到了可以報警的程度。
然而周從文說錯了麼?楚院士仔細回想,沒錯,一句都沒錯。
爲了上DCC細胞免疫,濟慈醫院玩了一個“小花樣”,幾萬幾萬的自費項目就這麼得到了患者家屬的認可。
唉。
楚院士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原來就知道一部分民營醫院都會玩這套,可是沒想到會玩的如此厲害,以至於到了罔顧人命的階段。
再往後,高等級的公立醫院要是也這麼做,醫療體系是不是要崩壞?
這事兒簡直不能往深處想,越想越害怕,越想心情就越是晦暗。
雖然楚院士知道後果,但他也無能爲力。投入就那麼多,面對着社會上鉅商富賈們開着豪車,大放厥詞,無數的人眼睛裏閃着星星喊爸爸,誰能不動心?
大國工匠,手工替代國外精密機牀,省下大筆資金,最後只能喫糠咽菜,又有誰會服氣?
頂級醫生,活人無數,一輩子扔在手術室裏,扔在病歷堆裏……做原子彈不如賣茶葉蛋,拿手術刀不如拿修腳刀,這種錯配很荒謬,卻是現實。
楚院士腦海裏一團混沌。
“我……我……”金三省茫然的看着周從文,結結巴巴的想說點什麼,可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你什麼?”周從文微笑,蹲在地上看着金三省,隨手拿起一張飄在半空中的病歷紙,“看看你多厲害,那麼多年的學、那麼多年的臨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
“知道DCC細胞免疫屁用沒有,所以就給患者上了恩替卡韋,降低病毒載量,挺聰明啊。
反正患者家屬也不知道什麼是免疫耐受,只要看見數值往下降就高興的像什麼似的,把你當成是活命的菩薩。”
“……”金三省目光迷離。
一樁樁,一幕幕,一幀幀都出現在他眼前。
“爲了掙錢,把從前唸的書都吞到肚子裏。不管不顧的重敽γ佑停铱春媚恪!敝軓奈囊娊鹑〉陌追鑱y,順手幫他整理了一下。
金三省還以爲周從文要毆打自己,下意識的躲了躲。
可他忘記了自己已經被周從文逼到牆角,一轉頭,腦袋撞在牆上。
“咚~”
一聲悶響。
周從文皺了皺眉,“金主任,您這是津門的青皮?”
“我……沒有……”金三省啞聲說道。
“我還以爲是你老師教的呢。”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話說你老師教你的東西,你挺會靈活應用啊,本來是治病救人的活兒,生生被你玩出了花樣,變成重敽γ!�
“……”金三省聽周從文又一次說到重敽γ@句話,心神一陣恍惚。
畢竟是科班出身,學校裏無論是刻在石板上的希波克拉底誓言還是平時老師言傳身教的治病救人,都深深刻在金三省的心裏。
被社會磨了假裝忘記,但此時周從文反覆不斷揭開傷疤,指明真想,讓金三省無處可逃。
“起來吧。”周從文站起身,伸出手。
看着周從文修長的手指,金三省有些茫然,他恍惚中伸出手。
“金主任,圖財害命、爲虎作倀這種事兒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周從文道,“怎麼說都是老專家,掙點擦邊球的錢也就算了,你就不想過十幾二十年晚上睡覺的時候,怨鬼找你索命?”
說完,周從文鬆開手,在金三省的白服上用力的擦了擦手,彷彿金三省全身都是屎,臭不可聞一般。
轉身,周從文冷豔看着濟慈集團的董事長。
“陳董,是吧,很厲害啊,這才幾年……”
周從文的話沒說完,看見對面濟慈集團的董事長一臉惶恐。不光是他,連楚院士的表情都變得極爲精彩。
竇主任喊道,“小金,別!”
周從文怔了一下,回頭看見金三省打開窗戶就要跳下去。
這特麼是一樓!
周從文心裏暗罵。
不過他知道金三省是被自己罵懵了,良心發現,準備一了百了。
回手抓住金三省的白服領子,周從文一用力把他拉回來。
本來想再在金三省的傷口上撒把鹽,這種人不管做什麼、說什麼都不算過分。
但周從文猶豫了一下,把話嚥了回去,把金三省交給竇主任。
“我聽過一個笑話。”周從文看了一眼濟慈集團的董事長,笑着說道,“說是一個女人出軌,想要謿⒆约旱膼廴耍犎苏f頭孢就酒,一喝酒走。然後呢,她就往自己愛人的酒裏面下了頭孢。”
“!!!”楚院士怔住,這是現代版的酒鴆武大郎?
“死了麼?”楚院士問道。
不光是楚院士,陳董都被周從文的話吸引住。
“沒死。”周從文笑道,“那女人下的是頭孢拉定。”
楚院士笑了笑,微微搖頭。
陳董茫然,“那不也是頭孢麼?”
“所以說,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喏,你們這羣喪盡天良的流氓有了文化人的爲虎作倀後,後果比從前嚴重多了。”周從文笑呵呵地說道。
“!!!”陳董怔住。
楚院士嘆了口氣,周從文罵起人來,還是真思路很寬啊。
第1576章 我,912,周從文
“一肚子的東西都學到了狗肚子裏,讓你治病救人,你特麼卻拿來害人。”周從文坐在椅子上,低聲罵了一句。
剛剛金三省要跳樓的動作讓周從文也收斂了少許。
但這種收斂的情緒只是針對於金三省,生怕當場鬧出人命。
周從文不是怕金三省死,而是怕濟慈醫院拿金三省的命當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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