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金三省,而是濟慈醫院。
說到這裏,周從文嘆了口氣,隨即側頭,饒有興致的看着濟慈集團的董事長。
“陳董,您這剪綵可能是要泡湯了。”周從文笑着說道。
濟慈集團的董事長臉色變了又變,他凝神看着周從文,“您貴姓。”
“912,周從文。”
“這位是……”楚院士想要給濟慈集團的董事長介紹周從文,但心裏一陣膩煩。
他頓了一下,嘆氣道,“陳董,剪綵的事情就先這樣吧,我回了。”
濟慈集團的董事長一怔,他連忙上來拉住楚院士。
“楚院士,您看您……”
見濟慈集團的董事長伸手要拉自己,楚院士很乾脆的站起來,微微拂袖,甩開那隻手。他也沒和周從文交流,轉身就走,不帶一點猶豫。
這趟渾水會渾的很厲害,楚院士畢竟和周從文一起工作過,對他、對黃老都有了解。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楚院士有自己的猜測。
既然周從文這麼說了,肯定還有後手,這件事情並不會隨着金三省跳樓而告一段落。
一個金三省,即便黃老不出手,周從文動動手指也能把他碾的粉身碎骨。
可週從文之前的舉動,明顯還有後招,雷霆一般的手段。
陳董見楚院士轉身就走,他連忙跟上,“楚院士,您這是幹嘛,咱還沒剪綵呢。”
說着,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從文。
“一條小魚,能掀起來多大的浪。”
小魚?周從文是小魚?楚院士瞥了一眼端坐的周從文,心生無奈。
周從文雖然年輕,但絕對是坐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他的強悍無以言表,不管是技術還是……
想到這裏,楚院士的眼前出現了黃老的身影。
他一半身子站在門外,一半身子站在門裏,胳膊被陳董拉着。
恍惚之間,楚院士看到一個醫院的人飛速跑過來,應該是時間到了,找陳董去剪綵吧。
但忽然之間,楚院士產生了幻覺,自己剛剛還在想着黃老,眨眼就看見老人家背手弓腰,和一羣人走了過來。
一定是幻覺,楚院士嘆了口氣。
周從文痛斥金三省的那些話,也像是巨石一般砸在楚院士的心頭。
這些事兒楚院士有所耳聞,但從來沒管過,也從來都沒注意過。
自己好好做自己的活,那些喪良心的事兒自己不做就是,楚院士對自己有着基本的評估。
最終匯聚成一句話——不管閒事。
可週從文一身正氣,拍着金三省的臉問的那些話觸動了楚院士。
真的和自己沒什麼關係麼?
要想躲的遠點,自己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爲虎作倀,自己是不是也算一份?
楚院士當然明白自己過來站臺的意思,以後自己剪綵的照片就會掛在濟慈醫院裏,這裏的醫生會和患者介紹堂堂楚院士都來剪綵,相信我們醫院,沒錯的。
爲虎作倀!
周從文剛剛的罵聲在楚院士耳邊迴盪。
雖然醫囑不是自己下的,患者不是自己看的,那些喪良心的事兒也不是自己做的,可自己的行爲真心說得上是爲虎作倀。
這是心虛,所以纔會產生幻覺了吧,楚院士心裏一陣一陣的慚愧。
“楚院士也在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楚院士腦海裏的胡思亂想。
黃老揹着手,趿拉着鞋子,像是打掃衛生的老頭一樣走過來,親切的和楚院士招呼了一聲。
不是幻覺!
周從文竟然特麼的把自家這尊大神給搬了出來,這是有多大仇、多大恨!
楚院士怔了一下,馬上滿臉笑容問候道,“黃老,您這是得閒?我還尋思這面完事去拜訪您。”
“哦,接到舉報來看看。我不是在醫保中心還有個兼職麼,跟着湊個熱鬧。”黃老從楚院士身邊走過,悠悠說道。
“舉報,誰舉報的?”陳董一怔,下意識的問道。
“周從文舉報的,我們912的醫生。”
“!!!”
媽的!
周從文真是爲了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兒把自家老闆都搬出來,楚院士第一時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老闆。”周從文像是瞬移一般出現在黃老身邊,之前身上的殺氣蕩然無存,微笑着說道,“您來了。”
“嗯,來看看是不是有套保的違法現象。”
陳董一下子懵住。
他一點消息都沒得到,按說不會啊,這得多大的人物能做到這一點。
這種突然性讓濟慈集團的董事長心生寒意。
自己爲什麼沒得到消息?
肯定是眼前這位老者發動了超出自己能力的力量。
這是絕對力量上的碾壓!
竇主任看見黃老來之後鞠了一個躬,打過招呼後就站在了角落裏默默的看着黃老和濟慈集團的董事長說話。
黃老的言語很和善,就像是在912裏會砸粯樱认榈尼輳匪呀浝先ィ輳匪呀洸辉儆衅狻�
可是竇主任只聽了幾句就能感受到黃老的思維清楚,邏輯縝密。
雖然濟慈集團的董事長不斷的試圖把黃老的注意力引開,但黃老是誰?人家一輩子見過多少患者,臨牀上玩的那點貓膩黃老心知肚明。
其實竇主任也知道濟慈醫院很多患者都是沒病住院,人也不來,只是單純的掛牀。
每天給患者一部分費用,三十五十不等,慈濟醫院從中牟利。
具體細節竇主任不知道,但想來想去萬變不離其宗。
濟慈集團的董事長雖然不是外行,但在黃老面前根本不夠看。幾句話問下來,他額頭鬢角滿滿都是冷汗,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
但黃老還是那樣,看着老態龍鍾,可沒問一句話都簡單直接,問到節點上。
聽了十分鐘,竇主任心生恍惚,他知道,濟慈集團完蛋了。
第1577章 老闆任性得很
竇主任打了個冷戰,他迅速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小會議室裏的人,尤其是和善的黃老。
可是黃老卻像是感受到了竇主任的目光,和他對視,微微一笑,慈祥和隨和。
竇主任覺得好生尷尬,他彎腰和黃老遠遠的打了個招呼,隨即假裝什麼都沒看懂,悄咪咪的倒退走出去。
周從文是真狠,爲了一個八竿子打不到的陌生患者竟然如此興師動校@麼做真的有意義麼?
類似於濟慈醫院的民營醫院們套保、胡亂看病、用所謂的高檔名詞嚇唬人、讓人覺得他們特別專業,花了大價錢最後落了一身的毛病。
這些已經是常態,大家見怪不怪。
多少患者也用自己的慢病卡開各種高血壓、糖尿病的藥拿到醫院對面的藥店出售。
水至清則無魚,何必呢。
唉,周從文太囂張,黃老也太慣着這位關門弟子。
竇主任心裏有些茫然,他走出濟慈醫院辦公樓的大門,門口的紅色地毯的顏色如此扎眼。
花籃、氣球、剪綵的紅布還都在,可是在竇主任看來這些都透着一股子衰敗之氣。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離開,腦海一片空白。
忽然有人拍了竇主任肩膀一下。
“竇主任,您這是幹嘛呢。”周從文很隨和的問道,沒有一絲方纔的厲氣。
“小……周教授啊。”竇主任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看了看天,“屋子裏人多,我出來喘口氣。”
“抽根菸?”周從文拿出白靈芝,手腕一抖,一根菸跳了出來。
“沒那福氣。”竇主任努力遏制住自己對周從文囂張跋扈的印象,笑呵呵地說道,“我還是抽我的吧。你這麼年輕,也能抽得慣黃老的煙?”
說這話的時候,竇主任忍不住已經有了一些譏諷的意思。
但是他旋即意識到,自己這是怎麼了?周從文……唉,這個年輕人……
“呵呵。”周從文叼住過濾嘴,手裏的火機上火苗冒起,他湊到竇主任眼前,先點燃竇主任的煙。
“那還是前年的事兒,老闆的一個老患者有點問題,老闆去江海市會浴⑹中g。我去火車站接老闆,第一次見面,就在他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您知道,這煙衝,太沖,沒幾個人抽。”
竇主任一怔,周從文的意思是他之前就抽白靈芝?竇主任一直認爲周從文是爲了拍黃老馬屁才適應了這種又便宜、又辛辣的菸草的味道。
“老闆在忙,我聽的腦子疼,出來清靜一下。”周從文話鋒一轉,笑着說道,“竇主任今天也是來剪綵的?”
“唉。”竇主任嘆了口氣,猶豫了又猶豫,他還是勸道,“小周教授,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是不知道他們的能量,這個麻煩不小。”
“知道。”周從文淡淡說道,“昨天我拿着病歷複印件去找老闆,老闆聯繫的時候就已經說了,可能會影響到我評選長江學者。”
“!!!”竇主任一怔。
看來對面給的壓力是真心不小,周從文不是貿然做出的舉動,而是深思熟慮,甚至幕後做了多少利益交換自己都不知道。
“老闆堅持麼。”周從文笑了笑,“你知道,老闆他們那代人看不得這個。”
“是黃老堅持?”竇主任覺得畫風有些不對,他一直以爲是周從文囂張跋扈,黃老對他更是有些糊塗的溺愛,這才縱容周從文的。
但是周從文竟然說是黃老堅持,而且拿來交換的利益竟然是周從文的長江學者。
“無所謂的。”周從文笑了笑,“我也看不慣,但我膽子小,肩膀也弱,扛不起來這麼大的事情。”
“看不慣的事兒太多了。”竇主任恍惚說道。
“看見了就做唄,心意通達,比較主要。”周從文道,“老闆都多大年紀了,還能任性幾次。”
“……”竇主任聽周從文的話,越來越糊塗。
“小周教授,是黃老要……”
“對啊,我這麼年輕,沒事兒惹什麼禍。”周從文叼着白靈芝,含含糊糊地說道,“他們下手黑的很,我都知道。”
“……”
竇主任側頭看着周從文年輕的臉,他覺得自己今天的狀態特別不好,出現了幻覺。
明明周從文年輕到了極點,可是他卻在周從文的臉上看出滄桑與厚重。
“小周教授,黃老和濟慈應該沒什麼機會能遇到吧。”
“呵呵。”周從文笑了笑,側頭看竇主任。
四目相對,目光碰撞、交錯,火花四濺。
不到3秒,竇主任就敗下陣來。
周從文微微一笑,“老闆遇到過幾個患者,一個呢是男性,在民營醫院割皮包。”
“開始說好了是500塊錢,但打完麻藥之後做手術的醫生就開始給患者講他的病情有多嚴重,什麼zx、yw之類的,您是老臨牀,怎麼嚇唬患者您都懂。”
竇主任點了點頭。
“然後就加價唄,什麼連續縫合,看着美觀大方。”周從文說到這裏,笑了笑,隨後嘆了口氣。
“千八百塊錢的事兒。”竇主任小聲說道。
“嗯,要是事情到這裏,老闆根本遇不到那個患者。”周從文道,“術後呢,說是用烤燈烤傷口,癒合的好,一次15元,一天兩次。”
竇主任心裏升起一股子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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