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97章

作者:真熊初墨

而在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被腫瘤侵蝕的千瘡百孔的上腔靜脈已經換成了嶄新的聚四氟乙烯人造血管。

黃老與周從文的手術暫停,觀察着聚四氟乙烯人造血管裏的血流,尤其是兩側吻合口的滲血。

讓丁主任無法相信的事情再一次出現。

吻合端兩側完全沒有滲血!

平時丁主任自己做類似的手術時,哪怕用十倍鏡、用半個小時的時間進行縫合,在打開血管恢復血流的時候也會發現有很多滲血的位置需要補一針。

這是最讓人撓頭的一點,相當麻煩。

不是補一針就能解決所有問題,每一次縫合雖然可以用5-0的Prolene線加強,把剛剛滲血的位置繫上。

但加強針的兩個針眼一旦不小心就會再次形成滲血的點,甚至丁主任還遇到過越修補出血越多的尷尬情況。

然而,

黃老與周從文用32秒完成的吻合卻極爲精巧、細緻,以至於手術術區乾乾淨淨,5-0的Prolene線下、聚四氟乙烯人造血管外層沒有一點點的血跡。

“還行。”周從文道,“老闆,您休息一下?”

“不用,一起切雙肺。”黃老淡淡說道。

周從文沒有繼續和自家老闆糾結,雙套器械同時出現在手術檯上,兩人各自做着一側肺葉。

黃老與周從文側身相對,他們後背之間彷彿有一面鏡子,相互做的是對方的景象動作。

他們看不到對方的動作,然而他們的動作卻依舊保持着一種整齊劃一的其妙韻律。

丁主任看傻了眼。

如果說之前的手術配合屬於自己一輩子都無法涉足的強者領域,這一點丁主任是同意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上限,自己的上限就那麼高,又有什麼辦法。

他只能感慨於黃老的強大以及周從文的彪悍。

然而現在眼前的這一幕卻徹底的顛覆了丁主任對外科手術的認知。

外科手術中,有一個詞彙叫做手術風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基於術者本身的生理、心理以及意識選擇出來的手術動作。

雖然大體的步驟一模一樣,可風格絕對不會有重複。

可是看黃老與周從文的手術,丁主任啞然意識到兩人的風格一模一樣!

第1540章 連ICU的重症力量都不信

黃老與周從文的手術步驟並不一樣,畢竟患者雙側上肺肺葉受到腫瘤侵蝕的範圍、程度不同,手術步驟不可能一樣。

然而在丁主任看來就是一樣的。

他看的不是手術的外在,而是思路。

只有水平高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丁主任就是這種強者,他能看到手術的困難所在。

然而越是能看懂,丁主任就越是無法理解。

在黃老與周從文背靠背的畫面裏,那面鏡子愈發清晰,讓丁主任彷彿在看一段鏡像。

他甚至都不知道誰是主體,誰是影像。

甚至丁主任都沒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去學習黃老的手術,他目光渙散,想要同時看見兩人的手術,但卻總是把兩個視野合二爲一產生重影。

他的眼睛像是花了一樣,滿滿都是黃老與周從文協調、優美的動作。

心生感慨,繼而喜悅,可是直到縫合完畢,最後叮囑什麼都沒看清楚。

不知過了多久,黃老剪斷縫合線,轉身,“剩下的你來吧。”

“好,老闆。”周從文道。

黃老轉身下臺,手術檯上只有周從文一個人,沖洗、檢查出血點、電燒止血,做着最後的處理工作。

丁主任像是你泥雕木偶一般站着,甚至忘記了給黃老搬凳子。

“麻醉醫生,麻煩您把凳子給老闆。”周從文見手術室裏安安靜靜的沒人動,他便側頭看向麻醉醫生。

“哦哦哦。”麻醉醫生早都變成了一隻沙雕,怔怔的沉浸在“鏡像手術”之中難以自拔。直到周從文說話,他才反應過來,馬上搬着凳子跑着給黃老送去。

這手術做的……

麻醉醫生見過各個科室的手術,見過最頂級的術者,也見過水平比較一般、手術到處都是破綻的術者。

可是他沒見過剛剛看到的手術,一次都沒有。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麻醉醫生都看的傻了眼。

一臺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無法完成的手術就這麼做完了,只用了極短的時間,甚至可以說黃老和周從文兩人只用了建立體外循環的時間就完成了整臺手術。

看着直立90度、左側俯坐位的手術體位,麻醉醫生強行把自己的思緒從驚愕之中拽出來,彎腰搬着凳子。

“黃老,您看凳子放哪?”麻醉醫生問道。

黃老搖了搖頭,回頭看周從文,“周從文,你能完成麼?”

“能。”周從文給了黃老一個肯定的答覆。

“那你做吧,我去那面看一眼。”黃老道。

“老闆,一起?”

“你留下來。”黃老淡淡說道,“沒用頸部靜脈股靜脈轉流方案,術後就要做好預防性和治療性腦復甦和腦功能保護。”

丁主任聽黃老這麼說,心中一片白茫茫的。

三分治療,七分護理,所謂的護理指向很多方面,但絕對不是扎針、換點滴。

做好預防性和治療性腦復甦和腦功能保護,聽起來拗口,但這裏有着多少技術細節哪怕是丁主任都說不清。

可真是ICU重症醫生的責任,黃老不光管做手術,他還把周從文留下來,要他承擔起這份責任。

換句話說,在黃老的認知中,周從文術後重症的水平要遠遠超過自家醫院的重症監護室的力量。

“丁主任。”

周從文叫了一聲。

丁主任恍惚之中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怔怔的想着周從文手術水平高是理所應當的,可爲什麼黃老如此相信他的重症水平呢。

“丁主任?”周從文的音量提高了12.5分貝。

“啊?”

“麻煩送一下老闆,給老闆一瓶5的糖,看着點,別讓他喝太多。”周從文絮叨着。

丁主任如夢方醒,他連忙一溜小跑來到黃老身邊,一腳踢開氣密門,弓着腰送黃老離開。

“黃老,您看患者能活吧。”丁主任小聲問道。

“應該沒問題,但做好預防性和治療性腦復甦和腦功能保護是關鍵。術後看情況吧,我和周從文隨時聯繫,有什麼問題一起解決。”黃老道。

“黃老……您的手術……”

“沒辦法,我也不想做這麼快。”黃老背手弓腰,淡淡說道。

我也不想做這麼快,這句話……丁主任品咂着黃老說的話,感覺自己渺小到了極點。

他很清楚黃老爲什麼不想做這麼快。

手術做的快,並非只有好處。

越快就越是容易有疏漏,哪怕是黃老,也無法保證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做的手術過程完美無瑕。

所以要是沒有十足的必要,黃老也不會選擇爆手速用最短的時間解決問題。

患者上臺的時候是什麼情況,丁主任心裏知道,也懂黃老的苦衷。之所以快,和帥府的會詻]關係,只和小患者隨時隨地都可能猝死有關。

雖然有些冒險,但結果是好的。

“黃老,您的水平還真是高。”丁主任很認真、很恭敬地說道。

黃老擺了擺手。

水平高低對黃老來講無所謂,能把人救活,黃老很是欣慰。

“患者下臺後會有一段時間的安靜期,恢復一些後進行放化療。”

“黃老,您看效果能怎麼樣?”丁主任略有忐忑的問道。

“應該問題不大,我遇到過類似的患者。”黃老道,“十幾年前都能保證五年生存率,現在更沒問題。”

有黃老的話,丁主任長出了一口氣。

黃老來到更衣室,沒來得及抽菸、喘口氣歇一歇,換衣服就離開了附院。

丁主任滿腹心事的回到手術室,周從文已經下臺。

小患者已經不再是直立90度、左側俯坐位的古怪體位,他平趟在手術檯上,胸廓隨着呼吸機一起一伏,生命體徵平穩。

看着患者的狀態與手術前有着天壤之別,丁主任心裏頗爲欣慰。

能下臺就已經是奇蹟,但現在要考慮的是術後患者能不能甦醒。

“周教授,辛苦。”丁主任不介意周從文的年紀,他像是對黃老說話一般問候周從文。

“沒事。”周從文淡淡說道,“通知ICU準備呼吸機、冰帽……”

周從文一口氣說了十六樣設備。

有些東西丁主任雖然知道,但從來沒用過。

他努力記住,馬上聯繫ICU。

第1541章 黃老的狀態看着不好

周從文送患者去ICU,此時黃老已經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直奔帥府。

車上,黃老閉着眼睛,老態龍鍾,剛剛在手術檯上神采飛揚的那一幕蕩然無存。

彷彿黃老身上所有精力都被抽走,只留下了一個軀殼,一個土埋到脖子的軀殼。

來到帥府,一名主任和一名穿着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迎接黃老。

“黃老,可把您盼來了。”那名醫生見黃老下車,連忙迎上前。

“哦~~~”黃老眼皮子都沒完全抬起來,彷彿已經老到了骨子裏面,一點多餘的精力都沒有,甚至說話的尾音都拉的極長,帶着一股子歷史塵埃的味道。

中年男人皺眉看着黃老,眼神之中滿滿的不信任。

“黃老。”那名主任嘆了口氣,“這次會员緛砗托赝饪茮]什麼關係,也沒想麻煩您,但這不是遇到難事了麼……”

“說說情況。”黃老輕輕說道。

此時黃老就像是普通老人一般,蒼老而無力,背手弓腰,顫顫巍巍的往帥府裏走。

那名醫生和黃老彙報患者的情況。

患者88歲,突發心悸、發作性意識模糊入院。

入院後測血壓225/114mmHg;肌酐77.1μmol/L,血糖2.5mmol/L,胰島素19.26μIU/mL,C-肽3.98ng/mL。

飢餓試驗陰性。

因爲血糖偏離正常值,給予降壓、飲食等對症治療,之後仍間斷復發,發作時血糖波動範圍爲2.1~2.7mmol/L。

當時保健組會裕紤]是內源性高胰島素血癥所致低血糖症。

對症治療後未見好轉,今天上午做的Ga-exendin-4 PET/CT顯示:胰體尾交界處可見一放射性攝取異常增高結節,大小約1.1cm×1.3cm,符合胰高血糖素樣肽-1受體過度表達,其餘胰腺組織可見瀰漫性放射性攝取,考慮胰島素瘤。

詳啾容^明確,因爲不是心胸外科的疾病,所以沒找黃老來參加會浴�

但到了這一步,保健組的醫生們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詳嗪苊鞔_,沒什麼疑問,難點在於治療。

要是年輕幾十歲,保健組的醫生肯定毫不猶豫的決定開刀手術。不管是開腹還是腹腔鏡,都無所謂。

然而患者高齡,88歲,身體的基礎情況比較差,外科手術的風險相當大,沒人敢於承擔這個風險。

而保守治療下,患者的血糖根本無法控制,時高時低,飄忽不定。說不定哪天夜半三更的時候患者血糖降到1毫摩爾每升以下,無聲無息的就出現猝死。

經過一系列會葬幔c會的專家束手無策,只好請黃老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