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96章

作者:真熊初墨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腫瘤增生的血管很多,意味着黃老和周從文鈍性分離、切斷血管的動作快成了閃電。

丁主任已經忘記了那個電話,他現在懊悔的是自己根本不應該上臺,而是應該站在黃老身後看手術。

自己上來幹嘛,拉鉤麼?一般手術拉鉤還能看到術野,自己什麼都看不到。

尤其是器械護士的忙碌,讓丁主任更加好奇。

一分鐘後,丁主任招呼一名手下醫生去刷手替換自己。

黃老的水平丁主任大略知道,水平極高,但絕對不會高到現在這種地步。

丁主任準備親眼看看。

第1538章 三頭六臂

丁主任把手裏的紗布和大拉鉤交給手下醫生,轉身來到黃老身後。

他把一名不開眼、沒給自己讓地方的帶組教授擠下腳凳,自己站上去。

那名帶組教授一臉茫然,看着傻乎乎的像是木頭人,直到被擠下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丁主任有些嫌棄的瞪了他一眼,怎麼這麼不懂事兒。

然而當丁主任站上腳凳,目光落在術野裏的一瞬間,他和那名帶組教授一樣,也變成了一塊木頭。

自己看見了什麼?

自己看見了什麼!

丁主任是頂級公立醫院,現在叫三甲醫院的心胸外科大主任,他的水平在國內是頂級的。

頂級,這也是丁主任自己給自己的評價,他覺得這個評價客觀而公允。

但看見黃老和周從文做手術,

只一眼,

丁主任徹底傻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術區,眼皮一眨不眨。

術區裏黃老和周從文的動作像是可以發電一樣,通過空間導電,打在丁主任身上,他全身麻酥酥的,所有毛髮都豎起來。

他的水平要比器械護士高了好幾個層次,所以受到的震撼也遠遠超過器械護士。

黃老的手很穩,又快又穩,手落在腫瘤與內臟的黏連位置,手指動兩下就捻出來一根血管。

血管剛一出現,周從文手裏的鉗帶線就搭上去,接下來一個線結打好,黃老含在手心裏的線剪子落下,剪斷後周從文把鉗子交給器械護士。

兩人的配合熟練到了讓丁主任無法接受的程度。

雖然最亮的亮點是黃老鈍性分離,用手指“捻”出一根一根的血管,然而丁主任注意的卻是兩人配合。

黃老手術做的好那是應該的,而且在丁主任的認知中,黃老的頓性分離水準至少在國內絕對是無人能敵的存在。

可是在兩人的配合面前,哪怕是黃老的頓性分離也黯然失色。

手術看着沒什麼特殊的,都是最基本的操作,然而黃老與周從文的配合卻渾然天成,無一絲滯澀。

看了不到3秒,丁主任恍惚感覺這不是兩個人在做手術,而是一個人生出三頭六臂。

不可能,這不科學!

哪怕是再怎麼牛逼的術者和助手也不可能配合到這個地步。

丁主任忽然想起帝都醫療圈裏的一個傳說——據說在美國有一個極難的手術,來自世界各地的醫生匯聚一堂,開始會浴⒀芯俊�

可是那羣世界頂級的術者、專家上臺,僅僅一次高壓注射器打藥就差點把患者弄死。

最後就是黃老帶着周從文去,順利把手術拿下來。

事後其他醫生用3d打印的模擬人覆盤,得出一個結論——手術並不存在。

這件事被很多好事者談起,但每次談這事兒的時候大家說什麼的都有,各種猜測紛沓而至,不一而足。

現在自己親眼目睹黃老與周從文的配合,丁主任心中清朗,明白傳言都是真的——黃老與周從文兩人的配合已臻化境。

一根腫瘤的滋養血管被黃老從結締組織裏“捻”出來的一瞬間,鉗帶線就已經落上去。

唯一的一個問題在於要是丁主任自己站在手術檯上,肯定是用兩柄止血鉗鉗夾血管,然後用電燒燒斷。

打結?器械結?

那是一種只有老一輩術者纔會有的習慣。

老一輩術者在年輕的時候根本沒有電燒這種“高級”物件,所以他們習慣於用線打結。

這是一種“低級”的方式。

可就是這麼一種方式,被黃老與周從文玩出了花。

丁主任茫然看着眼前黃老與周從文的手術,又過了幾秒,一個念頭像是流星般劃過腦海。

周從文牛逼啊!難怪黃老會這麼喜歡他!!

眼前的手術極難,這是不用解釋的,所以黃老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手術中,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在這種時候,肌肉記憶是很重要的。

所以黃老或許是出自安全,或許是出自肌肉記憶,一直用打結的方式結紮腫瘤血管,而沒有選擇鉗夾、電燒切斷的方式。

可是周從文呢?從最開始似乎就意識到黃老會這麼做,全力配合着。

黃老有肌肉記憶,那周從文的肌肉記憶從何而來?

“準備血管阻斷鉗,上腔的。”周從文的聲音傳來,“五分鐘後用。”

要切上腔靜脈了麼?丁主任看的淚流滿面,風中凌亂。

換自己、換血管科主任,哪怕換任何一個人站在這裏都會先建立體外循環。

上腔靜脈直通心臟,一旦長時間無法供血,患者的循環系統會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而吻合上腔靜脈要多久?

丁主任做過,也見過,至少半個小時吧,他對於切斷上腔靜脈、置換人工血管的手術難點認知在於術後針眼會不會有滲血,如果有的話要怎麼預防。

他從來沒見過有人敢於拒絕體外循環,直接置換上腔靜脈!

一定是周從文說錯了,丁主任心裏想到。

可是丁主任沒有質疑,他在等黃老說話。黃老的學生說錯了話,要訓斥也是黃老,和自己就沒什麼關係。

然而,黃老專心致志的做手術,一句廢話都沒有,甚至給丁主任一個感覺——老人家已經和手術檯融爲一體,變成手術器械。

要不是熟練而從容的頓性分離一直在進行着,丁主任甚至會懷疑老人家是不是一個真實的存在。

從前聚餐的時候提起黃老,大家都承認黃老的水平高,是最頂級的存在。正因爲如此,黃老就像是一個參照物般在所有夠級別的心胸外科醫生的腦海裏。

曾幾何時丁主任看黃老做手術,認爲自己的水平和黃老已經很接近了,即便是差也在毫釐之間,甚至有些手術自己已經超越了老人家。

但現在丁主任認識到一個事實——手術做的看起來一般,那是因爲沒必要全力以赴。

誰會切個闌尾都如臨大敵一般?

當黃老全力以赴的時候,丁主任才知道自己的水平還差了很多。

自己踮起腳尖也看不見黃老的背影。

至於周從文,不說手術做的好不好,光是做助手的手法丁主任就自愧不如。

第1539章 同步咿D

自己差的還遠,不管是和黃老比還是和周從文比。

看了一會手術,丁主任得出這麼一個結論。至於上腔靜脈阻斷鉗子的事兒,丁主任已經給忘到了腦後。

但現在比較強弱沒任何道理,丁主任巴不得黃老天神下凡一般吹口氣就把孩子的病給治癒。

一想到手術室外暈厥的母親,全身骨頭都被抽走的父親,丁主任冷如磐石一般的內心也蕩起了一絲漣漪。

該體外循環了吧,哪怕之前周從文說過不用體外循環,可是丁主任心裏默唸着,盤算着手術時間。

可是黃老一直沒說話,直到周從文沉聲說道,“準備血管阻斷鉗,準備18號聚四氟乙烯人工血管。”

器械護士把東西交給周從文的一瞬間,丁主任愣住。

他們

竟然

真的

不用體外循環!

置換上腔靜脈,不用體外循環,這怎麼可能?!

哪怕是黃老吻合血管,也不可能在2分鐘之內完成。

2分鐘,一端都做不完,就更別說上下兩端都要吻合。

可是超出2分鐘怎麼辦?

患者心臟受到嚴重的損傷,引起嚴重的併發症,以至於連手術檯都下不去。

丁主任恍惚的看着直立90度、左側俯坐位爲手術體位的小患者,心裏升出一股子不真實的感覺。

從來沒遇到過的手術體位,從來沒敢想過的手術方式,

一個耄耋老人,一個青蔥少年,

他們的身影彷彿重疊,幻化成一個人似的。

丁主任沒有質疑周從文的話,因爲作爲術者之一的黃老沒說話,默認了周從文說的手術順序。

“5-0的Prolene線,針帶線,兩套。”周從文道。

一柄持針器,彎針、5-0的Prolene線、血管阻斷鉗遞給黃老,另外一套設備放在周從文的手邊。

丁主任默默的看着這一切,他眼中詫異的目光無法掩飾。

隨即,他看見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黃老一隻手拿着持針器,手指勾住5-0的Prolene線,另外一隻手拿起血管阻斷鉗。

而與此同時,周從文的動作和黃老一模一樣,宛如同步咝械囊惶壮绦蛩频摹�

光是這種整齊劃一的動作,便讓丁主任的內心爲之一震。

一股子肅穆、莊嚴的感覺油然而生,宛如鐵馬冰河的肅殺撲面而來。

“咔噠~”

一聲血管阻斷鉗鉗閉的聲音同時傳入丁主任的耳中。

可是他的眼睛看見的卻是黃老與周從文各自手持一柄血管阻斷鉗阻斷上腔靜脈的上下兩端。

他們的動作是那麼的統一,以至於只有一個聲音傳出。

隨即兩人各自切斷一端上腔靜脈,聚四氟乙烯人造血管替換被腫瘤侵蝕到隨時都會破裂的上腔靜脈位置。

黃老與周從文手裏含着的止血鉗“變”出來,就像是周從文每次抽菸的時候“變”出打火機一樣。

持針器夾着圓針,5-0的Prolene線在血管壁穿行。

上下兩端同時手術,丁主任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但他覺得自己老了,眼睛花了,以至於看到了鏡像操作。

患者彆扭的體位,高難度的血管吻合,沒有體外循環的置換,嚴格的時間限制。

這些都是背景,讓人手腳發麻的背景。

而那位耄耋老人和那位青蔥少年似乎根本沒意識到這些,他們的眼睛裏只有手術。

5-0的Prolene線不斷在血管壁裏穿行,沒有一絲停頓,甚至連看手術的人都覺得手術根本沒有任何難度,就像是喫飯喝水一般簡單。

但丁主任很清楚血管吻合的超高難度。

自己做吻合的時候要戴着十倍鏡才能順利完成,而且還要心平氣和,不能着急。

即便是一切都順利,成功率也並不高,很多時候吻合完就要面對針眼滲血的情況。

而黃老和周從文卻裸眼做手術,手術做的比自己戴着十倍鏡還要流暢、絲滑。

32秒後,又是一聲響,兩柄血管阻斷鉗同時打開。

剛剛被阻斷的上腔靜脈的兩端恢復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