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周從文瞥見沈浪和肖凱，笑了笑，招手道，“一會去胃鏡室，我和老闆看看情況，要是能取出來是最好的，取不出來的話就上臺。”
“我能上麼？”沈浪問道。
“啪~”周從文一巴掌拍在沈浪的腦袋上，“是不是傻，站在下面看的多清楚，非要上去幹嘛。”
“這不是想和黃老配個臺麼。”沈浪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解釋道。
“不用着急，明年去了912有的是機會。”周從文道。
隨後周從文開始準備給患者做胃鏡。
周從文喊着自家老闆來到內鏡室，一腥丝匆婞S老都都束手而立，像是迎接什麼領導。
“不用這麼拘束。”黃老看着耿主任，饒有興致的問道，“你就是做了ESD手術之後一直說我不在肯定是癌症的那個耿主任吧。”
耿主任羞愧，連連鞠躬。
上次的事兒讓耿主任丟了很大的人，關鍵是他自己一直不願意相信ESD手術真有這麼神奇。
可是事實證明黃老的水平強到了自己無法理解的程度。
“黃老，我複查了兩次，都沒事。”耿主任恭敬說道。
“要有一顆開放、包容的心。”黃老看着周從文在和劉偉一起給患者做基礎麻醉，便和耿主任說道，“隨着科技的進步，臨牀的治療也在進步，你一直守着老一套是不行的。”
耿主任雖然心裏對黃老的說教有些反感，但黃老說的是事實。要是沒有ESD手術，自己怕是要切掉點零件纔行。
現在全須全尾的站在這兒，還真就是託了黃老研究出來的新術式的福。
“其實新技術經過臨牀篩一遍後，剩下的都是蠻實用的。”黃老悠悠說道，“知道尿早孕試驗吧。”
“知道，黃老。”
“在尿早孕試驗出現以前，你猜用什麼判斷女性是不是懷孕？”黃老扔出來一個問題。
耿主任怔住，直接進入懵逼狀態。
“我知道，黃老。”沈浪舉手。
“哦？沈浪你說。”
“開始用兔子，後來用非洲爪蟾。”沈浪道。
“嗯。”黃老點了點頭，饒有興致的看着沈浪，“你怎麼知道的？”
耿主任傻了眼，兔子，非洲爪蟾，這特麼都是什麼玩意？
“我就是好奇，願意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沈浪不好意思地說道。
黃老沒就沈浪的話說下去，而是簡單解釋道，“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簡稱HCG，這個你們都知道。在有尿早孕試驗之前，科學家把孕婦的尿液注射到小白鼠和兔子的血管裏，然後觀察它們的卵巢變化。”
“後來到了1930年，英國科學家蘭斯諾特·霍格本，發現了一種叫做非洲爪蟾的動物，它的特點就是可以體外排卵。”
“如果把一位需要檢測是不是懷孕的尿液注射進爪蟾的後腿裏，就可以從外部直接觀察到激素的影響。
如果這位懷孕了，那她體內分泌的HCG會在爪蟾體內模擬排卵信號，第二天這隻爪蟾就可以產卵。”
“這就是尿早孕試驗的早期模型。”
耿主任聽的目瞪口呆，還有這事兒竟然！
“用非洲爪蟾來判斷懷孕，是不是很麻煩？但研究明白後有了尿早孕試驗就比較簡單了。”黃老微笑着說道，“ESD手術現在還只是原始狀態，未來會更簡單的。”
第1407章 天旋地轉
“老闆，好了。”周從文準備好後，戴着無菌手套招呼自家老闆。
黃老戴上手套，站在術者的位置，開始下胃管。
耿主任全神貫注的看黃老操作。
這種神級的、傳說中的人物出現，而且還在不久之前爲自己做了一個“手術”，保存了自己的零件，耿主任早就想看看黃老的技術。
人家是心胸外科的醫生，但胃鏡玩的是真純熟啊，耿主任心裏感嘆了一句。
他看黃老的手勢，逐漸把胃鏡送進去，聚精會神的看着屏幕。
正常來講胃鏡從食管進入胃裏後看見的畫面會很空曠，要是不仔細一點的話都分不清楚胃底、胃體。
然而耿主任正聚精會神的看着屏幕，下一秒就感覺前庭神經被重重的擂了一拳。
胃鏡進入胃部後畫面迅速旋轉，耿主任根本沒看清楚哪裏是哪裏，畫面就從一個位置轉到另一個位置。
因爲畫面轉換的太快，所以耿主任他產生了暈車的症狀——天昏地暗，噁心欲吐。
這也太快了，患者能受得了麼？耿主任不敢再看，馬上低頭，看黃老的手。
奇怪的是黃老的手並沒有什麼劇烈的動作，而是緩慢的、一點一點的動着。
要說有什麼特殊的，那就是黃老的手腕轉換角度的速度很快。熟練無比，讓耿主任看的有些茫然。
難道剛剛是黃老的誤操作？耿主任心裏想到。
他又抬頭，看見的卻是和剛剛一模一樣的畫面。沒等他看清楚，位置就轉換。
一瞬間，耿主任感覺天旋地轉，彷彿坐在過山車上，隔夜飯都要嘔出來。
媽的！
耿主任心裏罵了一句。
自己想看看黃老做胃鏡檢查，誰知道人家熟練的根本像是非人類，自己看也看了，卻根本沒看出什麼，卻暈的不行。
很快，黃老的動作停止。
屏幕上，幾個美少女戰士的玩偶出現，沈浪壓低了聲音驚呼。
不是變形金剛，也不是奧特曼，竟然是美少女戰士，沈浪對此表示很不理解。
美少女戰士有什麼好喜歡的，變形金剛他不好麼！帶着光的奧特曼怎麼就不如美少女戰士呢！
“沈浪，記錄。”黃老用胃鏡迅速掃了一圈，其他人看的暈頭轉向的時候他已經觀察完畢，悠悠和沈浪說道。
“誒！”沈浪把自己從美少女戰士與變形金剛的搏鬥中掙脫出來，正要去找筆和紙，一個小本本和碳素筆遞過來。
肖凱反應極快，沈浪眯起眼睛表示自己的謝意，隨後開始準備記錄。
黃老沒回頭，而是把胃鏡對準一個方向。
“胃內大約有1000ml污穢胃液，胃角切跡處有一6mm的底部清潔的潰瘍。”
他說話不快不慢，給沈浪留足了記錄的時間。
“胃體和胃底共5枚玩偶頭，其中一枚包裹着綠色塑料袋。”
“賁門……”
“幽門……”
黃老看了一圈，把該記錄的事兒都說了一遍，隨後接過周從文遞來的圈套器。
“未必能取出來。”黃老輕輕的嘆了口氣，“耿主任，我嘗試一下，你準備和患者家屬交代，考慮大概率需要開腹。”
耿主任一愣，他的認知中黃老已經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代名詞。可沒想到黃老看了一眼就說不行，難道不試試麼？
雖然黃老說想要試一下，但剛剛黃老轉動胃鏡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耿主任的前庭神經都受到影響，一陣一陣的噁心、想要嘔吐。
他身體不舒服，所以黃老說試一試的那句話也沒聽清楚。
“耿主任？”周從文見耿主任在愣神，馬上皺眉問道。
“啊？！”
“和患者家屬溝通，準備開腹。”周從文深深的看了一眼耿主任，沉聲說道。
“哦。”耿主任應了一聲，但腦子還是迷糊的。
“周從文，你看這裏。”黃老轉動胃鏡，雖然手部的速度並不快，但鏡頭下翻天覆地的畫面轉換，隨即一個“急剎車”，鏡頭定格在某個位置。
耿主任又暈了一下。
他不敢再看黃老的操作，還是周從文周教授年輕，身體好，前庭神經牢固，一點問題都沒有。
“老闆，我感覺拿不出來。”周從文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還是開腹吧，正好患者還有腸粘連、腸梗阻，可以順便鬆解。”
“試試吧，能少挨一刀是一刀。”黃老道。
圈套器套在一個美少女戰士的玩偶頸部，黃老手腕微微一側，拉住美少女戰士往出走。
可惜，就像是黃老和周從文預測的那樣，美少女戰士到了賁門的位置，根本沒辦法被拉進食管裏。
吞嚥可能嚥進去，但想要無損的取出來就不行了，這種事兒日常就能遇到。
黃老嘗試了兩次，沒敢用力。
類似的情況最怕用蠻力，黃老臨牀經驗豐富無比，自然不會犯這種錯誤。
失敗後把胃鏡取出來，黃老道，“還是我去和患者家屬交代吧。”
“老闆。”周從文一怔。
“沈浪，做過胸膜黏連的患者麼？”黃老沒回答周從文，而是詢問沈浪。
“沒有，黃老。”沈浪回答道。
“我去和患者家屬說說，看能不能當教學手術。”黃老道，“現在都是胸腔鏡、腹腔鏡。好是好，但基本功都耽擱了，真遇到黏連的患者全都傻眼。”
周從文笑了笑，原來老闆是這個意思。
“前幾天912胃腸遇到了一個腹繭症的患者，他們還想要用腔鏡做。要說手術術式的選擇，還是要因地制宜，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黃老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腹繭症，這都能遇到！”周從文驚訝。
“在當地做了一次開關術，加重了黏連。”黃老道，“胃腸瞎胡鬧，想用腔鏡解決，最後開腹都沒做下來。”
“這不是有您在呢麼。”周從文道。
黃老轉身下臺，摘掉無菌手套，扔進紅色垃圾桶裏。
“老闆，您稍等我一下。”周從文道，“我先聯繫韓處長，看看能不能給患者家屬一個好點的政策。”
“嗯，當教學手術肯定要免除住院費的，你去談。”黃老大手一揮，把任務交給周從文。
第1408章 臨牀經驗的積累
“不急。”黃老倒也不着急，肖凱的耳朵一直在低頻顫抖着，他聽到黃老和周從文周教授的對話後馬上搬了一個凳子放到牆角。
黃老習慣性的走過去坐下，給了肖凱一個微笑。
肖凱全身骨頭都輕了幾兩，走路輕飄飄的，彷彿不沾地一樣。
“肖凱，在白水市你做到什麼手術。”黃老慢悠悠的和肖凱聊起來。
手術還早，雖然是急裕颊叽傩眩g前還要下胃管、留置尿管，再送去大外手術室，沒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上不去。
這些流程黃老都熟悉的不要再熟悉，所以他沒着急。
“黃老，我……”肖凱有些不好意思。
“說說麼，我聽周從文說你是協和畢業的。”黃老道，“好學校啊，天之驕子，棟樑之材。”
“黃老，我給學校丟人了。”肖凱低着頭，像是犯了錯誤的學生，“我在白水市肺臟手術做到袖切，沒做過雙袖切。心臟手術做到停跳下的換瓣、搭橋，但手術量比較少。心臟不停跳沒開展過，做不了。”
“不錯麼。”黃老讚許的點了點頭，“在地方，能開展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我以前也是這麼認爲的。”肖凱嘆了口氣，“但來到周教授這裏才知道……”
“呵呵，我考你一個問題。”黃老笑眯眯的看着肖凱。
肖凱怔了一下，用眼角餘光偷偷看周從文。
周從文彷彿沒聽到老闆和肖凱之間的對話，正在專心等待患者被促醒。
“黃老，我基礎知識一般，您別考太難的啊。”肖凱臉皮厚，在還沒開始就已經討饒。
“就是咱們心胸外科經常遇到的事兒。”黃老淡淡一笑，抬起眼睛看着肖凱，問道，“有一次我去開學會，一位世界知名的專家說了這麼一段話。”
“三分之一心臟手術後的病人醒來時會遭遇“pump head”，但沒有人知道爲什麼“pump head”會發生。”
“你遇到過幾例pump head的現象。”
肖凱的腦子一懵，pump head是什麼？別說遇到，這是肖凱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一剎那，肖凱的腦海空白一片，耳邊嗡嗡作響。隨後有狂風呼嘯，心裏拔涼拔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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