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
肖凱和袁清遙無語。
袁清遙還要好一點，畢竟他同學就是這個問題。但肖凱是真心無法理解，他幹臨牀工作很多年，見過很多肺癌晚期被憋死的患者。
肺癌晚期，很多時候都不是因爲腫瘤直接導致死亡，而是胸腔積液或是腫瘤佔據呼吸道，患者因爲乏氧，最後漸漸出現心肺功能衰竭離開人世。
肖凱見過很多患者被憋死，自己卻沒什麼好辦法，爲此遺憾過很久。這些患者都很痛苦，他就沒見過一個人喜歡這種感覺的。
最後患者端坐呼吸，經常性的伴有……唉，肖凱聯想到自己熟悉的幾十個患者，更是疑惑。
周從文沒有停，在肖凱閃念的過程中繼續說道，“後來老闆高度懷疑小患者是因爲短暫、可控的窒息而自己尋求感冒，好讓扁桃腺腫大堵塞呼吸道。”
“所以直接做手術切除，術後觀察了幾年，沒有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孩子就好了。”
“這……”肖凱還是有些不解。
“其實類似的情況在臨牀上很常見，比如說我在江海市三院的時候有個護士喫小龍蝦過敏。”周從文快步走向胃腸外科，一邊走一邊說道，“根據她的描述，用上腎上腺素和地塞米松後很快就能呼吸。”
“新鮮空氣被吸進來的一瞬間，這個世界變得格外的美好。”
“後來呢？”袁清遙問道。
“後來護士就辭職了。”
“呃……”
“她說，世界這麼美好，自己不應該把大把的青春年華都浪費在醫院，要享受人生。”周從文聳了聳肩，“我認爲她說得是對的。”
“也算是人各有志吧。”肖凱雖然心裏不認可，那可是有編制的工作啊！但他還是附和周從文道。
“老闆還遇到過一個特例，過山車，坐過麼？”周從文問道。
“坐過。”袁清遙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而肖凱搖頭。
“有一個患者特別喜歡坐過山車，家裏算是小康，但每年都去日本迪士尼。”周從文說到這裏，想起柳小別，想起那家醫院和醫院外面的幾個角度詭異的過山車。
“但只是小康家庭，扛不住她這麼弄，以爲是心理疾病，就到處求醫問藥，最後找到老闆。”
“老闆在不斷的詢問下才知道那姑娘做過山車的時候因爲風太大，加上極速上上下下，會窒息暈死過去。每次幾秒或是十幾秒，所以她就迷戀上這種感覺。”
柳小別呢？周從文想到這一點。
下次見面，一定要問問，周從文心裏出現了一個作死的想法。
“我去……我光是聽您說，心臟就已經受不了了。”肖凱道。
“肖院長，我強烈建議你千萬別嘗試。”周從文認真說道，“要是你上去，會發現心臟還算是好的，前列腺肯定先承受不住。”
第1405章 鬼都怕的公攤面積
一邊聊着，三人來到胃腸外科。沈浪也剛剛到，正站在病區門口東張西望。
他看見周從文後，舉起手揮了揮，示意自己在。
“肖院長，你和沈浪簡單說一下情況。”周從文道。
“嗯。”肖凱應了一聲。
周從文和袁清遙走進病區，沈浪則被肖凱拽住。
“沈浪，我先給你講發生了什麼事兒。”
雖然周從文周教授安排的事兒比較古怪，但肖凱還是盡力去完成。
不過話說周教授真是慣着沈浪啊，遇到了一個古怪的……講完後，肖凱看見沈浪的眼睛裏閃爍着妖豔的光芒，心中感慨。
但只感慨了一下，肖凱就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剛剛做完手術的那個患者，最開始可是沈浪堅持的，以至於當時藤菲藤主任看沈浪的眼神都不對，就像是看一個傻子似的。
或許，這就是周教授一直引導沈浪把對亂七八糟事情的八卦轉到對臨牀病例感興趣的做法吧。
“沈浪，患者術後沒事？”肖凱試探問道。
“好了。”沈浪道，“ST段已經下來了，其他症狀也都緩解，我觀察了一會，心電圖和從前不一樣。肖院長你說患者喫玩偶，到底是變形金剛呢，還是奧特曼呢。”
“……”
肖凱覺得自己和沈浪完全沒有共同話題。
見了鬼的變形金剛，見了鬼的奧特曼。
“沈浪啊，稍等一下週教授吧。”肖凱拉住躍躍欲試的沈浪。
“我去看看，就看一眼，就一眼。”沈浪迫不及待的想要衝進去。
“我問你一件事。”肖凱死死抓住沈浪，“現在進去不好，亂糟糟的，患者家屬本來就煩躁，你說呢沈浪。”
雖然肖凱說的不夠詳細，但沈浪知道肖院長的意思，只能強忍住心裏的八卦之火。
“剛剛做完手術的患者，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有事的？”肖凱拉着沈浪到走廊的窗戶邊。
“我看了一篇英文報道上寫的。”沈浪還是心不在焉，眼睛不斷在人羣裏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着什麼點似的。
“詳細點，展開說說。”
“是一篇個案報道，裏面說了一個類似的例子。英國醫生連做了3次造影，才發現有問題。他們的邭夂靡恍衣爮奈恼f黃老有一次連做12次造影。”
“你還看外文期刊呢？”肖凱一怔，“什麼刊物。”
“別的都沒意思，太正經了，我喜歡《新英格蘭》。”沈浪探頭探腦的看着裏面，嘴上和肖凱說道。
“哦？有什麼特別的。”
沈浪道，“《新英格蘭》雜誌，每一期都有些亂七八糟的個案報道。我不看綜述，看不懂，太專業，就看那些個案。比如說啊，前幾天有篇報道，說一個年輕人吞了5公斤的鋼釘。”
“……”肖凱無語。
這算什麼？豐富的臨牀經驗？
周從文是在因勢利導，還是慣着沈浪？不過剛剛的那個患者用事實證明，沈浪的堅持是有道理的。
憑着一顆八卦之心也能增加臨牀經驗，肖凱想到這個念頭，哭笑不得。
“沈浪啊。”肖凱語重心長地說道，“先彆着急，患者那面還早着呢。你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一會上手術再說。”
“嗯。”沈浪也聽勸，點了點頭。
“前幾天我聽你說要買房子，考慮的怎麼樣？”肖凱問道。
“我就是隨便一說，你怎麼還信啊肖院長。”沈浪的注意力被肖凱拉走，“從文不是說明年就去帝都麼，我得提前做點準備，等我爸媽老了之後把他們接過去。”
“嗯，不要在省城買。”肖凱笑眯眯地說道。
給沈浪發多少錢他心裏有數，買個房子還是綽綽有餘的。而且周從文周教授也隱晦的說了，去帝都後912可能給政策，但他要協商，不知道912還能不能給分房子。
具體爲什麼，肖凱不知道。在他看來帝都的房子和省城、和白水市都差不多，3000多一平。
還是前幾年好啊，單位給每一個職工分房子。
沈浪差了一點點，要是再早一年兩年，江海市三院好像也分房子。
“對了肖院長，這不是最近想着買房子麼，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夢？是壓力太大了吧。”肖凱笑道。
“有可能吧，自從得了狂犬病後我一直做夢比較多。”沈浪笑着，神神祕祕的湊到肖凱身邊，“我夢到我家鬧鬼，然後我爸媽找了一個老道士來驅鬼。”
“後來呢？”
“老道士說有一張符紙，貼上後鬼就不敢上門。”
“你是最近看林正英的港片看多了吧，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肖凱皺眉。
沈浪一拍腦袋，哈哈笑道，“肖院長，你不說我沒想到，還真是！”
“但這個不重要，我當時那股子勁兒上來了，就問老道士說家的概念是什麼。”
“……”肖凱心裏瞬間無語。
沈浪這貨的腦回路是真的很清奇。
符紙這種事兒從老到小，幾乎沒人不知道，可誰會問什麼家的概念。
“你說啊，是房產證上標記的，還是我視野所及的？要是房產證上沒寫我的名字，那可以麼？如果是出租屋呢？”
“你想的真多。”肖凱面無表情地說道。
“還行還行，不算多。”沈浪笑道，“後來夢裏面老道士說只要是我家的房子，房本上的名字和我有直系親屬關係就算。”
“老道士的話也挺多。”肖凱道。
“我又問，要是房屋抵押給銀行貸款了，還算不算？如果我沒還上，房子被法拍了符紙還好用不。”
“！！！”
肖凱覺得自己要是那個老道士，就燒一把符紙把沈浪的嘴給堵上。
“後來啊，一個穿着白衣服的人影就在樓道里轉悠，距離我家老遠了。”沈浪道，“我感覺很奇怪，就給老道士打了個電話問問情況。”
“後來呢？”
“老道士說，我家房子的公攤面積太大，都算在裏面了。”沈浪說道，“所以鬼連我家房門都靠近不了。”
肖凱默默的看着沈浪，真想知道這貨平時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麼，連做個夢都這麼曲折離奇。
第1406章 八卦的作用
沈浪繼續左右看着，像是一隻大馬猴似的，沒一點老實勁兒。
肖凱問道，“沈浪，最近有什麼八卦麼？”
“哦，有啊。”沈浪道。
這是肖凱總結出來的一個規律，如果想要沈浪老實一點，就問他各種八卦。沈浪呢，就像是機器貓一樣，隨時隨地能說出來。
“說說。”肖凱打發着無聊的時間，努力把鬼都怕的公攤面積攆出腦海。
“前天，急钥朴幸粋�孩子打針。別的孩子都大哭，就這個孩子笑的聲音很大，把急钥频淖o士嚇壞了，以爲遇到了神經病。”
“哦？”
這回連肖凱都來了興致。
醫院兒科是肖凱的一大塊心病，兒科不管醫生還是護士都越來越少，雖然現在還能幹，但肖凱的眼睛看得很遠。
似乎用不了十年，那面就得變成重災區，所以肖凱總是想要提前做點什麼，也算是造福白水市的父老鄉親。
雖然這種事兒自己做的再好都沒人知道，但肖凱就是想做。
兒科難，肖凱自己都不願意去。
進去後聽到孩子們此起彼伏的哭聲，就跟村子裏東頭的狗叫喚，然後全村子的狗都叫一樣讓人頭疼欲裂。
在那幹活，真心夭壽。
肖凱就沒見過有孩子打針的時候笑的。
“怎麼回事？孩子腦子有問題麼？”肖凱問道。
“不是，護士被嚇得去找醫生，孩子的母親解釋說小時候爲了讓孩子打針不哭，就騙他說打針的時候哭針頭會折在屁股裏，然後一輩子就都沒辦法坐下。”
“哈哈哈。”肖凱笑道，“這家大人挺有意思啊，所以孩子就害怕了，然後打針的時候拼命的笑麼？”
“應該是。”沈浪說道，“肖院長，那個人爲什麼會吞玩偶？到底是變形金剛還是奧特曼，他是要感受到超人類的力量麼？”
“你說，吞了變形金剛，有沒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會變身。吞了奧特曼會不會有光呢？”
沈浪的話真多，肖凱真想讓他去寫病歷。
堅持了足足20分鐘，周從文才從病區裏出來，他和身邊的袁清遙說道，“我覺得胃鏡取不出來，先問問老闆，不行的話我找老闆上手術。”
“謝謝周哥。”袁清遙戴着口罩，客客氣氣表達感謝。
“沒事，這種病例很少見，我想老闆一定會很願意上去看看。話說啊，老闆做腸粘連、腸梗阻的手術特別好，他其實不喜歡用腔鏡。但腔鏡對患者的損傷小，這纔沒辦法用腔鏡的。”
“哦！”
“老闆的鈍性分離，在912是一絕。”周從文笑道，“胸膜黏連，你見過很多吧，老闆徒手分離，很少出血。”
不光是袁清遙，連肖凱都怔住，他們心裏冒出了好奇的念頭。
要是能親眼看看黃老的鈍性分離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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