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只是……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而自己一點認知都沒有，患者猝死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無論如何都是一名醫生的失職。
周從文看着圖像，淡淡說道，“不怪你，滕主任。本身這種情況是學界的一個盲區，現在還沒有統一的定論。我家老闆最多的一次捕捉了12次影像才確定是哪裏有問題，把支架下進去。”
“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當心點就行，當然還可能是其他情況，要鑑別詳唷Ｎ易罱容^忙，沒時間講課。等老闆走了之後，找一天下午我給大家囉嗦幾分鐘。”
“好，好，謝謝周教授。”滕菲低着頭，掩飾着自己的尷尬。
周從文幫着自己說話，從頭到尾都沒有埋怨自己的意思。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心生愧疚。
自己是不是傻，周從文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因爲慣着沈浪做出那麼離譜的事兒！
想到沈浪，滕菲忽然心中一怔。
沈浪遲遲不肯下臺，猶豫好久才做出決定的那一幕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難道不經意之間，沈浪已經比自己強了？！一個詭異的、無法接受的念頭出現在滕菲的腦海裏。
第1403章 最累的是肖院長
手術結束，周從文看了一眼患者心電圖，比較滿意，下了醫囑後離開手術室。
“現在手術應該結束了吧。”患者家屬的聲音傳來。
“彆着急。”肖凱在陪着患者家屬聊天，周從文微微一笑，這事兒其實最難的就是肖凱。
安撫患者家屬情緒，讓患者家屬積極配合，這纔是重中之重。
一般情況下，一兩次檢查就已經是患者家屬忍耐的極限，再多的話任誰都會有意見。
自家老闆憑什麼能給患者連做12次造影？
還不是患者家屬相信了那個糟老頭子，認爲他說得對，換其他地兒還不如在這裏繼續治療。
現在難題都扔到肖凱的頭上，他可是提着腦袋，全憑着一腔對自己的信任在這兒胡說八道。
“我們在手術室裏也閒聊，其實不像你們想的那麼嚴肅。”肖凱用很輕鬆的語氣說道，“可一旦病情危重，大家就都不說話了，開始嚴肅起來。進手術室的人年紀越來越大，甚至鎮院之寶的老人家們都被請來。”
“肖院長，您也屬於鎮院之寶吧。”
肖凱哈哈一笑，並沒有回答這句話。
做人麼，總是要要臉的，而且這時候哈哈一笑，患者家屬可能認爲自己只是謙虛，更增信任。
這些，肖凱都拿捏的剛剛好。
“我還沒看見情況，但這次手術的時間比較長，有可能找到問題所在。”肖凱笑着說道，“但也就是一個可能，你們先彆着急。就算是問題再嚴重，我們也有別的辦法。”
“請帝都的專家麼？”
“嗯。”肖凱很肯定地說道，“我們醫大二院已經和帝都有專項聯繫，共同提升、進步。”
周從文快步走過去，他知道肖凱已經被逼的開始胡說八道了。
這也就是成了，要是沒成，怕是沈浪沒瘋，肖凱已經瘋掉。
“肖院長，我們下來了。”周從文“恭敬”的站在門口給肖凱使了一個眼色。
“哦，周教授，情況怎麼樣？”肖凱穩坐釣魚臺，不疾不徐的擺着老專家的做派。
“發現患者前降支堵塞99%，終於找到問題所在了。支架已經下進去，問題解決了。”周從文道，“影像資料隨後拷貝到科室的電腦上，沈醫生或是藤主任專門給患者家屬解釋。”
“那就好。”肖凱雲淡風輕的點了點頭，“人什麼時候送出來。”
“馬上。”
肖凱把老花鏡摘下來，從手包裏摸出眼鏡盒放進去。
所有動作一絲不苟，加上他花白的頭髮、儒雅的氣質，頂級專家的範兒躍然而出。
其實要是論賣相，肖凱精心裝扮的樣子甚至要比黃老還耐看。
自家糟老頭子背手弓腰的勁兒像是種地的農民，哪有肖凱這麼儒雅隨和。
周從文笑了笑，聽到身後平車聲響，和肖凱去看患者。
因爲只是局麻，患者清醒，和家屬聊了幾句，見她胸悶、心前區疼痛的症狀已經緩解，家屬握着肖凱的手感激的話說了一大筐。
肖凱讓患者家屬陪着趕緊回去，等安靜下來，肖凱才徹底放鬆，整個人都沒了那股子精神頭。
“累吧，肖院長。”
“周教授，我是真累。”肖凱笑道，“去您辦公室抽根菸，可累死我了。”
“辛苦。”
“關鍵是我不知道治療過程。”肖凱嘆了口氣，“光在這刷臉，也能感受到患者家屬對我的信任程度一點點的削減。”
“肖院長，你估計還能拖幾次？”周從文問道。
“兩次。”肖凱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再多，我就沒信心了。”
說着，肖凱看周從文，“周教授，要是我這面拖不住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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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治病，有時候還真和買彩票一樣。”肖凱笑道。
“話說去買彩票的路上出車禍的概率要比買彩票中頭獎的概率要高。”周從文微笑說道。
“……”
“雖然現代醫學是不完善的一門科學，但要說起概率，怎麼也比買彩票中獎要強。”
“呃……”
“肖院長，鯊魚可怕麼？”周從文忽然問道。
“當然，我記得最近好像有一個恐怖片，講的就是鯊魚殺人的事兒。”
“嗯，根據統計，每年死於鯊魚的人少於死於自動售貨機的人。”
“！！！”肖凱怔了一下，但馬上知道周從文的意思。
“嘿嘿。”
肖凱嘿嘿一笑，他已經身心俱疲。
但周從文沒領着肖凱去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病區的防火通道。
“老闆在辦公室裏琢磨事兒呢，就不去了。”周從文道。
“黃老這次研究的重點是降低手術門檻，這玩意很難吧。”肖凱點了根菸，不顧形象的直接坐在防火通道的樓梯上。
“嗯，我和老闆能拿下來的手術不算什麼。”周從文道，“要鋪開，纔是最難的。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和我、老闆一樣牛逼不是。”
這話說得，肖凱剛剛“僞裝”完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強醫者，他是真正的把自己沉浸入那種感受中，先騙過自己才能讓患者家屬相信。
所以一句正常無比的話，在肖凱聽來卻有些刺耳。
但肖凱也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從那種夢境裏醒過來。
“降低門檻，降低門檻。”肖凱喃喃道，“周教授，多少人都要增加門檻，增加護城河以獲取更大的利潤。”
“我和老闆又不在乎錢，而且治病和掙錢是兩回事。”周從文很坦然地說道。
“哈哈哈。”
這句話比上一句的槽點更多，但肖凱知道這是真的。
“鈴鈴鈴~”周從文的手機忽然響起。
“清遙，怎麼了？”周從文接起電話問道。
“周哥，忙什麼呢？”
在科室裏稱呼周從文爲周哥的，也就袁清遙這麼一位。
“剛下手術，有事？”周從文問道，“還是論文碰到搞不懂的地方了。”
“周哥，見面說？”袁清遙似乎有些爲難。
“我就在科裏，陪着肖院長抽根菸歇一下。”周從文道，“你來防火通道找我。”
掛斷電話，肖凱笑道，“周教授，小袁家裏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那麼有錢。”
“不知道。”
“那麼有錢就別當醫生了，何必呢。”肖凱嘮叨着。
“人家是理想。”
第1404章 窒息性的快感
“小袁找你什麼事兒。”
“不知道，聽起來似乎有點爲難。”周從文也在想這件事。
很快，戴着無菌口罩的袁清遙出現在防火通道里。
周從文知道自己對袁清遙親切的點在哪——現在是2003年，平時沒事兒戴口罩的人幾乎沒有，而袁清遙爲了擋住他八顆小白牙始終戴着口罩，就像是20年後的人們一樣。
正因爲如此，自己纔會看袁清遙分外親切，彷彿他和自己一樣也是來自未來。
“周哥，有件事麻煩你。”袁清遙不知道周從文心裏在想什麼，搓手爲難說道。
“怎麼了？”
“我有一個不太熟悉的同學，說是……說是……”袁清遙被憋的直撓頭。
見袁清遙爲難，周從文覺得好笑。這小夥子辦事情很穩，基本不用自己操心，很少能見到袁清遙被爲難成這個樣子。
估計不會是什麼要命的病，周從文也沒催促，笑眯眯的看着袁清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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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袁清遙撓頭，“我一個高中同學，據說上大學的時候遇到點事兒，就喜歡上了吞玩偶。”
“等等！”肖凱一怔，驚訝之下很不禮貌的打斷了袁清遙的話，“遇到點事，喜歡吞玩偶，這句話是個什麼意思。”
周從文想了想，點點頭，“是喜歡上了窒息性的快感吧。”
“嗯。”袁清遙回答道。
肖凱怔住，他品咂着周從文說的窒息性，雖然知道是什麼意思，但卻無法感同身受。
年輕人可真會玩，自己都沒聽說過。不過看周從文周教授的樣子像是老於此道似的，難不成……
“然後呢？”周從文沒有糾結，繼續問道。
“做過兩次手術，不過我不知道，這次吞玩偶，又誘發腸梗阻，耿主任那面覺得手術有難度，交代的特別狠，家裏怕的要命就找到了我。”
周從文攤手。
“周教授，怎麼回事？”肖凱好奇的問道。
“你怎麼跟沈浪學壞了。”周從文微微皺眉，調笑道。
“不懂就問麼。”肖凱笑道，“沒見過這類的患者。”
“走吧，一邊走一邊說。”周從文站起來，掐滅菸頭，隨手扔到垃圾桶裏，又拿出手機，“沈浪，患者怎麼樣？”
“沒事的話你去胃腸外科等我。”
“別廢話，找你去自然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掛斷電話後，周從文說道，“我聽老闆說他遇到過幾個類似的患者。”
“幾個？”肖凱驚訝。
這就是臨牀經驗，不管什麼稀奇古怪的患者，周從文或是黃老都能隨口說出類似的案例。
“有一個年輕人總是自己想要感冒、發燒，行爲古怪。”周從文道，“因爲患者的父親和我……家老闆熟悉，所以就找到老闆。”
“後來經過分析才知道患者是因爲天生扁桃體肥大，12歲的那年因爲一次感冒導致扁桃體發炎，堵塞呼吸道，造成窒息。”
“！！！”
“這麼嚴重，人沒事吧。”肖凱問道。
“沒事。”周從文道，“只不過從那之後孩子就覺得窒息的感覺很美妙，尤其是眼前一黑，想喘氣又喘不上來的那麼一個瞬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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