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725章

作者:真熊初墨

“廠家聯繫包機直接送過來也是可以的,至於咱們醫院……”袁清遙說着,看向韓處長。

韓處長頓時鬆了口氣,“拉過來!其他的手續我搞定!”

“好,我去聯繫,日本的廠子應該有ECMO,路程也比較近。”袁清遙說完,拿着手機走出ICU更衣室。

“韓處長,周教授說要ECMO?沈浪還有治?”肖凱問道。

“唉。”韓處長深深的嘆了口氣,今天他做的最多的一個動作就是嘆氣。

面對狂犬病,似乎除了嘆氣之外也做不了別的。

“周教授說希望還是有,主要看沈浪的邭狻!�

邭狻�

這種虛無縹緲的事兒從周從文的嘴裏說出來,肖凱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他覺得周從文已經垂死掙扎、狗急跳牆、苟延殘喘……

無數成語浮現在腦海裏,肖凱無奈的苦笑。

尤其是他張嘴就要千萬的設備,這玩意怎麼說呢。

砸錢吧,可能多砸點錢,周從文周教授的心裏會好受一些。

“我去院裏彙報,張主任,那機器叫什麼你發到我手機上。”

韓處長說着,搖頭換衣服出了更衣室。

張友看了一眼肖凱,呲着大板牙剛要說話,肖凱站起來轉身走出更衣室。

屋子裏空空蕩蕩的,張友的心也空空蕩蕩的,很是失落。

……

12小時眨眼即逝。

周從文不休不眠,坐在牀頭的凳子上看着沈浪。

“狗日的,你要撐住。”周從文喃喃說道。

牀頭的機器出了常規的呼吸機、監護儀以及一排一排的微量泵和吸痰器外,還有一臺腦電圖的機器。

24小時不間斷的腦電圖,周從文在觀察着沈浪腦電波,捕捉腦電圖的細微改變。

讓沈浪進入“冬眠”狀態,騙過狂犬病病毒,是密爾沃基療法的核心內容。

可是當沈浪進入冬眠狀態後,事情只是剛剛開始。

沈浪整個人很平靜,植物人一般的躺在病牀上一動不動。

但周從文深知任何一點小波瀾都會讓沈浪進入一種極其危險的狀態,滔天巨浪瞬間就會掀翻這艘承載着生命的小破船。

“周從文。”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周從文身後傳來。

周從文站起,立正,雖然疲憊不堪,但他的心卻瞬間安穩下來。

“老闆。”

“腦電圖還行,藥物控制的怎麼樣?”黃老揹着手走到牀頭,看着腦電圖問道。

“有代謝性酸中毒和溶血反應,我給了相應的對症處置。”周從文說着,看了一眼黃老身後的人。

他沒說話,只是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此時此刻,周從文能信任的只有自己,醫大二院的重症力量在這種治療前,根本不夠看。

912強援來到,周從文終於能鬆口氣。

畢竟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書上說要十天,周從文做好了半個月的準備。

“給的什麼藥,多大劑量。”黃老沒和周從文敘舊,直接詢問治療。

周從文一一回答。

鄧明看着自家老闆和周從文以及重症的一組人認真交流,交流的竟然是如何治療狂犬病……

即便是身爲912胸科大主任的他也不禁有些恍惚。

第1237章 冬眠的沈浪聽八卦

半個小時後,周從文的手機響起來。

“來了,好,我出去。”周從文道。

“誰?”黃老問道。

“沈浪的父母。”周從文凝重說道,“老闆,您幫我看會,我去和沈浪的父母說一聲。”

黃老揹着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不斷敲打着左手手背。

“你繼續。”黃老道,“那面,還是我去。”

“……”周從文默然看着自家老闆,並沒有分辯。

黃老也不解釋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各種數值,轉身離去。

周從文嘆了口氣。

老闆始終都把最重的活兒挑在自己的肩膀上。

醫療,從來不是隻關乎於患者。人是社會生物,總要有各種不同的社會關係。

有時候,不,是很多時候最難的並不在醫療上,而在人心。

醫療環境爲什麼越來越差,有了醫療糾紛1.0、2.0乃至於3.0年代?

在老闆年輕的時候,發現白血病、淋巴瘤,直接就絕症不治了,幾乎沒什麼花銷。

未來呢?

白血病、淋巴瘤做流式+基因重排+fish,幾萬塊;化療幾萬塊;骨髓移植幾十萬塊;CAR-T幾十萬到一百多萬。

《我不是藥神》裏面患者得的慢性粒細胞白血病,需要長期服用伊馬替尼控制腫瘤不進展,雖然不能徹底治癒,但只要有錢用藥,就可以活着。

這就讓那些沒有錢的病人覺得很不公平。

人心,這就是治療的一部分。

只是醫生在某種程度上背了鍋而已。

換到沈浪身上,有關於密爾沃基療法能不能行都兩說着,沈浪父母能不能接受……

這纔是最難的。

而黃老義無反顧的讓周從文老老實實看護沈浪,自己去和沈浪的父母溝通,做最難的事兒。

也好,周從文沒有和自家老闆爭執,和912來支援的重症組招呼了一聲,讓肖凱去安排他們入駐。

周從文決定自己看護夜晚,912的重症組看護白天。

這樣的話應該是最穩妥的。

半個小時後,鄧明給周從文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沈浪父母已經被老闆勸慰住,情緒沒有特別劇烈的波動。

周從文有些欣慰。

畢竟自家老闆全身都是光環,哪怕不是醫療圈子裏的普通人,也都能從哪些光環上獲得一些安全感。

而且老闆的臨牀經驗豐富到連周從文都認爲自己比不上的程度,別人做不到的事兒老闆未必不行。

至於老闆怎麼交代的,周從文隱約能猜到一些,但這都沒意義。

他靜靜的坐在牀前,看着進入冬眠狀態沈浪,良久之後,周從文忽然笑了。

周從文半站起來,拉了一下屁股下的椅子,湊近沈浪。

“給你講幾個八卦啊。”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從文彷彿看到沈浪的耳朵動了一下。

哪怕是出於冬眠狀態,沈浪的肌肉記憶依舊在,一聽到“八卦”這兩個字還是有了反應。

唉,男人都是看見美女纔有反應,沈浪這貨竟然聽到八卦有反應,真特麼的。

周從文心裏腹誹了一句後緩緩說道。

“我打過一次人。”周從文道,“有一次我去急钥茣,是一個16歲的女患,詳嚓@尾炎,伴有胸部疼痛。患者因爲怕留下疤痕所以沒有住院手術,在急钥频牧粲^室靜點抗生素做治療。”

“我去了之後看一眼醫囑,你知道那個混蛋急钥漆t生用的什麼藥麼。”

說着,周從文頓了一下。

要是沈浪醒着,肯定要問一句用的什麼,或者說出他心裏的猜測。

可是處於冬眠狀態的沈浪“睡”的很香,一句話都沒有,讓周從文心裏空落落的難受。

“用的環丙沙星,BID靜點。我當時把急钥漆t生拉到值班室,和他交流。

說環丙沙星的副作用,喹諾酮類是主要作用於革蘭陰性菌的抗菌藥物,對革蘭陽性菌的作用較弱,雖然某些品種對金黃色葡萄球菌有較好的抗菌作用。”

“對不對症咱先不說,光是喹諾酮類的藥物可影響軟骨發育,孕婦、未成年兒童應慎用這一點就沒有道理用這玩意麼。”

“一個闌尾炎,要是患者拒絕手術非要保守的話也該用其他的抗生素。16歲的女孩兒,腎功能的影響、以後不長個了,雖然這都是罕見的事兒,但畢竟存在。”

“他還跟我犟嘴,我抓着他的頭髮把他按在牆上揍了一頓。”

周從文說着說着,回憶起上一世自己的囂張跋扈,嘴角的笑容輕揚。

“誰特麼還不知道爲啥用環丙沙星,但掙錢是掙錢,總不能昧着良心不是。”

“你說呢沈浪。”

沈浪靜靜的躺在病牀上,腦電波沒有絲毫改變。但周從文就是認爲沈浪聽到了自己的話,他笑道,“我再給你講個八卦啊。”

“我認識一個東南地區的上市公司大老闆,家產百億級別的那種。他從前去梅奧體檢,後來呢認識了我,就來我這面體檢,關係很好。”

“有一年啊,他忽然來找我,說全身不舒服,四肢無力。”

“尤其是腰疼,站起來都費事。我就笑話他,說色是割肉鋼刀,還是少接觸的好。嘿嘿,你說呢?”

周從文不斷笑着問道,彷彿沈浪在豎着耳朵聽自己講八卦。

“他來找我,坐下就站不起來,還用力的站,讓我看他的腰。”

“你知道麼,我一下子就看出不對勁兒了。”

“40多歲的人,雖然沒法和你比,但他也不至於這麼費力。而且腰椎核磁沒事,不是腰間盤的事兒。”

“你肯定猜不到,但我當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抽血化驗,急匝獨猓换颊呤躯|中毒、高血壓、低血鉀三聯症。而且我估計已經有橫紋肌溶解,你說嚇人不嚇人。”

“但我沒聲張,問他最近喫了什麼,結果發現他愛人給他喫的一種藥可能有問題。”

“你就說吧,壯個哪門子的陽哦。”周從文嘿嘿一笑,手指捻起來,彷彿夾着白靈芝。

“我悄咪咪的讓他把藥帶來給我看看。”

“然後呢,你猜在藥裏面發現了什麼?大量的甘草!回去自己翻書,看看甘草服用過量會出現什麼反應。”

“在找我之前,他就去過一次醫院,但沒重視,血鉀低麼普通人肯定不會特別重視的。加上他愛人在一邊攛掇,就出院回家了。”

“你說說,有錢有什麼好的。對了很多年後啊,有一家上市公司的人涉及下毒。他們都沒這個女人聰明,甘草這玩意是無色無味,就算是發現了也沒辦法告的。”

“你說對吧。”

周從文說着,看見沈浪的腦電波微微有些改變。

想來這個八卦比上一個更加勁爆,刺激了冬眠狀態中的沈浪,讓他莫名興奮起來。

雖然這會導致冬眠狀態的不平穩,需要調節藥物劑量,但周從文沒有在意。

沉默了下去後,沈浪的腦電圖馬上回復正常。

周從文仔細翻看之前的腦電圖的波動,隔了半個小時,又說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飄在虛空裏?別害怕,我陪着你呢。”

“我知道你能聽見,給你講點八卦,讓你開心開心啊。你別怕,有我在。”周從文拍了拍沈浪的手,彷彿那貨眼睛放着光,耳朵豎成天線,正在聽自己講八卦。

“再有啊,你知道現在姑娘們生撲院長都到什麼程度了麼?我給你講,有個護士長專門給院長的司機送禮,知道院長在哪喝酒之類的信息,然後就那啥了。”

“再往後這位護士長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你也懂麼,這是人的事兒,和醫療圈子沒什麼關係。你看那些不到三十就提起來當正科、副處的人,不是自家父母牛逼就是……”

周從文嘮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