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68章

作者:真熊初墨

胸部手術下來的時候都要在6-7肋間留置胸腔閉式引流管,把管子先拔出去,用腔鏡探頭進去看一眼,的確對患者沒什麼多餘的損傷。

而且有事沒事大家親眼看見,總好過於兩名主任站在手術室裏爭執。

可……自己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有些尷尬。

陳厚坤有些猶豫。

就在他彷徨的時候,周從文略帶嚴厲的聲音傳來,“陳哥,一旦出現心臟疝,耽誤半個小時患者可就死了。雖然不是你的患者,但那是人命。”

“好!”陳厚坤也不再過多糾結,“我這就去說。”

第0117章 胸腔鏡的另類用法

“陳哥,你先忙,我給你發條微信你看一眼。”

周從文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拿着手機,下意識的用手指劃了一下。這個動作在諾基亞小小的屏幕上顯得是那麼的可笑、無稽。

周從文怔了一下。

唉,這是2002,能發個短信就不錯了,周從文嘆了口氣。

點開短信界面,他開始編輯。

【世界第1例心臟疝由Bettaman和Tannenbaum於1948年報道,至今全球約有100例左右,每年新增5~8例病例報道。

因外傷、先天性心包缺損、心臟手術、心包內全肺切除術等存在心包缺損的患者,當咳嗽、體位變動、膨肺、胸腔負壓吸引等導致雙側胸腔壓力失衡時可能發生心臟疝。

按照你敘述的病史,我考慮心臟疝的可能性比較大。】

短信足足編輯了兩次才發送成功,要是二十年後,語音就足夠了,周從文對此相當無奈。

……

……

陳厚坤走到術間門口,聽到裏面爭吵的聲音傳來,他並沒有直接去“勸架”,而是等周從文的短信。

小周也是着急了,把短信說成什麼微信,開什麼玩笑。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一閃即逝,隨即作爲無用的垃圾信息忘的一乾二淨。

口誤麼,很正常。

雖然人在江海市,看樣子小周也急眼了,短信都說成了微信。

很快陳厚坤收到短信,他打開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傻了眼。

周從文不光是腔鏡技術水平過硬,連知識儲備都這麼紮實!

寥寥數語,把心臟疝的前世今生說了一遍,又加上一些可能誘發的疾病,最後說明他的判斷。

不過按照周從文的說法,似乎的確是這樣。

麻醉師改變患者體位、吸痰刺激,隨即就出現生命體徵的劇烈波動。

不等了,雖然直接上去勸架對陳厚坤來講是一種最差的選擇,但他現在其實沒什麼選擇。

畢竟是一條人命,周從文森森的話語聲就在耳邊迴盪。

而且一瞬間陳厚坤想到了一件事——要是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證明張友手術做呲了,在救人一命的前提下讓張友出醜,也是很開心的。

閒着也是閒着!治病救人的同時還有可能給張友一個難堪,憑什麼不做?陳厚坤心意已決。

“二位主任,稍等,聽我說一句好不好。”陳厚坤穿過人羣走進術間,站在兩名主任中間。

“陳教……陳副主任,你要說什麼?”麻醉科主任還是給了陳厚坤面子上的一點尊重。

“哼!”張友冷哼一聲,不知道冷哼的對象是麻醉科主任還是陳厚坤。

“心臟疝的可能性二位考慮了麼?”陳厚坤問道。

張友惡狠狠的盯着陳厚坤看,眼神像是餓狼一樣,泛着藍光。

陳厚坤沒有後退,而是梗着脖子說道,“患者在這兒躺着也不是回事,要不麻醉科重新檢查一遍醫囑、用藥……”

“我們一直在查,已經三遍了,沒事!”麻醉科主任強調道。

“我知道,知道,再查查看。”陳厚坤嘆了口氣,“至於我們胸外科……我建議腔鏡進去看一眼。”

“什麼?”張友怔了一下,他腦海裏根本沒有腔鏡去看一眼的這個說法。

“把胸管拔出來,鏡頭順着胸管的切口進去,不拆縫合。”陳厚坤強調,“這樣的話對患者的損傷最小,而且進去看一眼,速度也快,幾分鐘就有答案。兩位主任都在,要是外科的問題,咱就處理。要是沒事……”

陳厚坤看了一眼麻醉科主任。

“看一眼!”麻醉科主任也覺得這麼下去沒個了局,便贊同道。

張友也沒什麼好說的。

陳厚坤說的在理,沒有多餘的傷口,十幾分鍾就完事。

這要是不同意的話,患者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屎盆子肯定會被麻醉科崔主任扣在自己頭上。

媽的,陳厚坤這是給麻醉科遞刀!

只能看一眼了,他惡狠狠的瞪了陳厚坤一眼,認爲陳厚坤是故意給自己找麻煩。

因爲患者狀態不平穩,所以拔管後又插進去,患者一直在麻醉狀態中,省了很多事。

推機器進來,陳厚坤刷手上臺。

直到站在術者位置之後,陳厚坤還覺得有些恍惚,上臺手他心裏讓張友出醜的想法早都煙消雲散。

唉,一條人命。

理想是理想,被社會摩擦的次數多了之後,青澀少年時候的理想也大多變成及時行樂、變成得過且過、變成今朝有酒今朝醉。

但他多少還有一點理想主義。

小周,有點意思。

陳厚坤剪斷胸腔閉式引流的固定線,把胸管拔出來。

“單肺。”

“陳教授,已經單肺了。”麻醉師連忙說道。

稱呼還是陳教授,陳厚坤並沒有在意,戳卡存着胸管的切口戳進去,隨即送入鏡頭。

真是科學,如果沒有胸腔鏡的話患者至少還要面對一次開胸,眼見爲實。可是有腔鏡,十幾分鍾就能親眼看見是不是手術失誤。

陳厚坤屏氣凝神,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

紅呼呼的背景裏出現異常情況——織網式縫合心包缺損處撕脫,縫線被推向下方。

張友看見電視機屏幕出現的畫面後臉色一下子慘白。

光源繼續向前走,很快陳厚坤就找到了最佳位置。

電視機屏幕上出現的畫面證實心臟完全進入右側胸腔,上腔靜脈根部與右心耳明顯扭曲成角,心臟經心包缺損處向右側胸腔疝出。

“張主任,準備開胸吧。”

陳厚坤看清楚之後回頭和張又說道。

張友失魂落魄的點了點頭。

心包縫合的地兒怎麼能撕脫呢?真是怪事。可惜,這次不容他狡辯,親眼看見織網式縫合心包缺損處撕脫,縫線被推向下方。

“真的是心臟疝?”麻醉科崔主任怔怔地說道。

他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手術的失誤,之前和張友爭論只是一種護犢子的本能而已,科室之間正常撕逼,常規操作。

陳厚坤拔出鏡頭,用溼紗布擦拭,轉身下臺。無數的目光落在他的後背上,陳厚坤的心情有些複雜。

患者心臟疝明確詳啵珔s又沒有增加副損傷,這個詳嘧龅钠林畼O!

這是腔鏡的優勢所在,可範圍也太小了吧,如果能真的做袖切就好了。

想到這裏,陳厚坤對磨鑽的想念之情頓時大炙。

第0118章 訓練手術,那是借!

下臺後陳厚坤一直琢磨這件事。

張友和崔主任之間的爭論他很明白,之所以張友不願意二次開胸是因爲二次開胸的手術創傷大,使很多醫師猶豫不絕。

換做自己,也要猶豫一下,甚至可能延誤了最佳搶救時機。

但是胸腔鏡能直視下觀察病變情況,較X線胸片或超聲心動圖等影像學詳嘁罁鼱懼苯印⒖陀^,詳嗝鞔_。

事實證明是詳嘈陌鼉热吻谐g後心髒疝的一種簡單、快捷、可靠的確允侄巍�

既然自己無力更改既成事實,小周又很確定的說腔鏡連袖切都能做,那就好好練習!

陳厚坤坐在更衣室裏,手裏捻着手機,猶豫了一會還是打通了周從文的電話。

“小周,患者的確是心臟疝。”陳厚坤開門見山地說道。

“稍等,陳哥。”周從文的聲音有些冷漠,陳厚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大家沒有補充了吧,王主任最後說的很對,要提升業務水平,我認爲尤其是科室負責人更需要提高業務水平。老話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大家說對吧。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電話裏傳出來周從文的聲音,一點都不像是個小醫生,反而威嚴厚重,不怒自威的勁兒滿溢出來。

嘴上說着王主任,可他卻像是天生的主任一樣,在指着王成發的鼻子罵……陳厚坤無奈的搖了搖頭。

“陳哥,開胸重新縫合了?”

“嗯,幸虧你建議的及時。”陳厚坤有一說一。

“哦,小問題,見多就好了。”周從文毫不在意地說道。

“……”

這是一名地市級醫院做不上手術的小醫生和省城副主任說的話麼?應該反過來纔對吧,陳厚坤恍惚了一下。

“對了小周,我找你有事。”陳厚坤不去糾結這一點,趕緊趁着自己的心還在熱乎着抓緊時間和周從文說事情。

“我最近不能去省城,陳哥,真的。”

“不是這事兒,你那臺磨鑽借我用幾天?”陳厚坤覺得很不好意思。

張嘴就要接五十萬的設備,這不是開玩笑麼。

關鍵是自己和周從文之間的感情似乎不值五十萬,應該會被拒絕吧。

果然,就像是陳厚坤想的那樣,電話裏周從文沉默下去。

“那個,不借也沒關係,我有時間去你那,你教教我。”陳厚坤訕訕的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陳哥,你不是負責胸腔鏡組了麼?”周從文用疑惑的語氣說了一個事實。

“是啊,怎麼了?”

“強生,奧林巴斯,奧利達,他們沒去找你麼?按說不會啊。”周從文詫異的問道。

“……”

“不應該啊,省城醫大二院這麼大的人事變化,他們應該早就知道了。難道強生和奧林巴斯、奧利達的大區經理這麼遲鈍?不能不能。”

周從文自說自話,最後否定了自己的說法。

“小周,你怎麼知道?”陳厚坤驚訝。

“呃……醫療的這點事,還用知道麼。我們有一個藥品經理每天去王主任家打掃屋子,跟保姆一樣。抗生素麼,用誰的不是用呢。”周從文打了一個哈哈,“他們找你了麼?”

“剛纔和奧利達的銷售談這事兒了。”

“拒絕出國學習的機會,外國人做腔鏡的水平很差,就是早接觸了幾年。要是有心學,還不如去帝都大學人民醫院找王俊主任。”

“……”陳厚坤無語。

“一個銷售代表有什麼好談的,讓他們經理來。陳哥,以後你是全省胸腔鏡做的最多的人,強生和奧林巴斯、奧利達誰能在省裏活下去,要看你的態度。”

“……”

陳厚坤繼續無語,他很難想象周從文描述的這一切。

“國外公司比較收斂,呃……骨科的除外。你問他們銷售經理,其他出國學習的機會都不要,誰買磨鑽今年就用誰的。”

“今年?”

“是啊,一臺磨鑽才五十萬,他們還想上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