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7章

作者:真熊初墨

然而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手術在周從文手底下簡單的就像是喝水。

電凝切斷所遇到的小血管,遊離出大部分囊腫。周從文小心翼翼提起囊腫的一個角,仔細分離處理囊腫後壁心臟側,完整切除心包囊腫。

鈍性分離是很難的,哪怕是大開胸用手鈍性分離,難度都相當高,就別說腔鏡手術用長長的器械進行鈍性分離。

然而!

周從文做的很穩,雖然速度不快,但鈍性分離沒有一點難度似的,整個囊腫很快被剝離下來。

遊離,切除。

周從文隨即切割心包囊腫,巡迴護士還沒準備好溫鹽水,時間也不到10分鐘,一個術式就已經完成。

陳厚坤有些詫異,可在他驚訝的時候,器械傳來震動。

“咚咚~”周從文用止血鉗子敲了兩下鏡頭外的金屬桿,“陳教授,檢查兩遍看看有沒有出血。”

“哦哦哦。”

陳厚坤略有慌亂地應道。

周從文依舊穩如老狗一般,視野中剝離心包後的位置沒什麼出血,鈍性分離做的幾乎完美,但他還是用電燒點了幾下,把疑似有滲血的位置徹底止血,不留後患。

麻醉科崔主任看的眼睛都直了,身邊巡迴護士急匆匆的趕回來,崔主任皺眉說道,“怎麼這麼慢。”

“呃……主任。”巡迴護士嚇了一跳,自己的動作很麻利,怎麼就慢了?

不過她沒敢辯解,主任不知道被誰踩了尾巴,拿自己出氣。沒有提前準備溫鹽水是自己的不對,可誰都沒想到陳教授的手術竟然能做這麼快不是。

“溫鹽水準備。”周從文淡淡說道,巡迴護士馬上應了一聲,開始和器械護士一起準備溫鹽水。

“小周,你這手術……”

陳厚坤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誇周從文的手術。

“陳教授,你來。”周從文眯着眼睛笑了笑,把器械交給陳厚坤,自己則接過鏡頭。

陳厚坤腦海裏出現無數的疑問。

可是當陳教授的眼角餘光掃到電視機屏幕的一瞬間,他怔了一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術視野已經轉換到患者胸腔內堆積的凝血塊上。

這是周從文在默默的提醒自己應該清除凝血塊,然後沖洗胸腔,手術就此結束。

陳厚坤感覺有一根鞭子重重的抽打在自己的後背上,而自己就像是一頭驢,被趕着向前走。

小周醫生還真是有意思,陳教授笑了笑,心情舒暢。

“溫鹽水。”

在要溫鹽水的同時,他開始清理胸腔內的凝血塊。

凝血塊大約有600ml,徹底清理乾淨後溫鹽水沖洗,吸淨,陳厚坤這時候猶豫了一下。

下一個步驟是關胸前最後一個步驟——檢查活動性出血。

一般來講術者在這個關口會接過鏡頭,用自己的習慣來看。

可是這臺“特殊”的手術,自己拿過鏡頭之後,小周醫生會不會不高興?

不知不覺,陳教授已經開始考慮周從文的感受。

“陳教授。”

就在陳厚坤猶豫的時候,鏡頭被周從文遞過來。

陳教授笑了,小周醫生還真是貼心,這種助手是天賜的,自己……擦,自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就別耽誤小周醫生的前程嘍。

拿着鏡頭,陳厚坤開始檢查有無活動性出血。

查了兩遍,確定沒有出血,陳厚坤還是不放心,把鏡頭交給周從文,“小周,你看一遍。”

“沒什麼遺漏,該看的地方都看到了,關吧。”周從文沒接鏡頭,而是淡淡說道。

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開始清點紗布、器械數字,覈對無誤,三個小切口已經全部關閉,右第七肋間戳孔處置32f胸管。

胸瓶水柱波動良好,有少量淡紅色液體引出。

“手術,結束。”陳厚坤看見患者血壓已經提升到90毫米汞柱,一顆懸着的心徹底放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掛在門楣上的時鐘,手術時間40分鐘。

如果是開胸手術,即便不去肋,這時候也剛剛打開胸腔,吸乾淨積血。

傳統手術和腔鏡手術原來真的沒法比,陳厚坤怔怔的看着時間,心中悸動。

第0098章 被技術碾壓的小心思

腔鏡手術似乎要比大開胸更科學一些,可惜只能做這種“簡單”的手術。

陳厚坤悸動之後馬上有些黯然,稍微複雜點的手術腔鏡都沒法做,比如說袖切,比如說全肺,比如說……

等待麻醉師促醒,陳厚坤掃了一眼手術室,卻沒看見張主任。

“張主任呢?”陳厚坤問藤菲。

“你們縫皮的時候,他就走了,估計是出去和那位、和院長交代病情去了。”藤菲小聲回答。

張友“負氣”而走,其實不是因爲陳厚坤的頂撞生氣,而是故意的。這裏面的彎彎繞大家都明白,只是有些事情有些人做不出來而已。

交代病情,報喜,這本來應該是術者應該做的事兒,但卻被張友張主任搶先做了,陳厚坤心裏一陣厭煩。

“陳教授,麻煩你一件事。”周從文穿着無菌衣站在陳厚坤面前說道。

“哦?”陳厚坤拂去心中的不快,“有什麼事兒你儘管說。”

“天亮後幫我給王成發打個電話,我今天值班,看樣子趕不回去,至少是個遲到。”周從文淡淡說道。

遲到……

這個詞在陳厚坤的印象裏很是陌生。

外科醫生基本都是彈性排班,一早的交班、查房雖然是必須的,但如果半夜有手術熬了一夜的話,也沒有人會苛責必須要交班。

這是人之常情。

沒想到小周醫生和老王之間的矛盾這麼激烈,而且小周醫生依舊保持着穩如老狗一般的作風,連個遲到的藉口都不給王成發。

陳教授心念電閃,點了點頭,“陪我看着點患者,沒事的話我先給老王打個電話再送你回去。”

“好。”周從文也不客氣,隨即脫掉無菌手術服,躲在牆角里等待患者甦醒。

7分22秒後,患者出現躁動,已經開始甦醒。

拔出雙腔管,吸痰,麻醉科崔主任做的一絲不苟。尤其是吸痰的步驟,他更是精心。

周從文心裏很是認可,吸痰看着只是一件小事,但卻關係到術後患者方方面面。

崔主任的水平很高,不錯。

把患者抬上車,周從文推車,陳厚坤在前面拉車,麻醉師、藤主任也幫忙一同走出手術室。

……

……

張友被氣的直哆嗦,不光是被陳厚坤當着腥说拿鎽涣藥拙洌@些科室紛爭他有着豐富的經驗。

主要是因爲陳厚坤竟然讓那個小醫生熟悉腔鏡操作,甚至還想要切除心包囊腫。

心裏有點逼數吧,把患者糊弄下去,不死在手術檯上已經是上上大吉。

至於以後,哪裏還有閒心管那麼多。

不知好歹!張友心裏罵了無數遍陳厚坤,急匆匆走出手術室。

那位沒有要求看手術,包院長也在外面陪着,見張友氣沖沖走出來,包院長的心一抖,小聲問道,“張主任,怎麼了?”

“陳厚坤太過分了!”張友用對面那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斥道。

“……”包院長一陣頭疼。

“手術本來不大,他非要嘗試切除心包囊腫。如果在手術檯上耽擱的時間太久,我擔心老人家的身體扛不住麻醉。”張友故作憂心忡忡地說道。

“陳厚坤不是胡鬧麼!”

“是啊,就是胡鬧!我跟他說他也不聽,說是院裏面宣佈了,所有腔鏡手術都歸他管,我沒權利提出意見。”

尹祕書不動聲色的走過來,用比較客氣的語氣問道,“包院長,張主任,我沒學過醫療,有些看法不對請兩位多包涵。”

“尹祕書,您太客氣了,有什麼問題您只管問。”包院長沒有笑,而是憂心忡忡地說道。

“要是能順便切除心包囊腫,老人家以後是不是就不用經常住院了?”

“是,但現在的問題不在這裏,而是切除心包囊腫是一個大手術。”張友見包院長看了自己一眼,知道院長需要自己給出最專業的解釋。

“嗯。”尹祕書點了點頭。

“這麼說比較抽象,我直接說,要是老人家年輕二十歲,我主刀做開胸治療的話,剝離心包囊腫至少也需要1個小時。”

“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做手術治療,能把血止住就足夠了。接下來我們可以觀察老人家的恢復情況,然後徐徐決定。”

“可是陳教授竟然術中臨時決定……唉。”

說着,張友頓足,一臉抱怨、委屈、不甘、憤怒。

“您估計電視……電視胸腔鏡手術剝離心包會用多長時間?”尹祕書問道。

“至少兩個小時,而且我懷疑陳厚坤根本做不下來。”張友很確定地說道。

在一個屋檐下工作十幾二十年,誰水平什麼樣大家心裏都有數。

張友給出的時間是很理性的,並沒有故意摸黑陳厚坤。

說假話的最高境界是九真一假。

尹祕書皺眉,思考了將近一分鐘,沉聲說道,“我和領導彙報一下,聽領導的意思。”

見尹祕書和那位耳語彙報,包院長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給崔主任打了一個電話。

“崔主任,陳主任手術做到哪了?要是太勉強的話……”

“院長。”崔主任壓低了聲音,但沒有繼續說話。

包院長了解,崔主任應該是轉身出手術室,找個僻靜的地兒和自己彙報裏面的情況。

“陳教授已經把心包囊腫切下來了。”

“……”包院長怔了一下,“切下來了?這才幾分鐘,你開什麼玩笑!”

“沒開玩笑,真的切下來了。”

張友的臉白的像是一張白紙,沒有一絲血色。

切下來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真的?”包院長又一次確定。

“已經在沖洗,馬上出去。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我看沒什麼事兒,術後不用帶呼吸機下去。”

“好。”包院長掛斷電話,弓着身子一臉笑容趕過去報喜。

崔主任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像是在做夢。

加熱溫鹽水的10分鐘時間裏,心包囊腫就被切下來了,這怎麼可能!

要不是親眼看見,他絕對不會相信。

……

……

不到二十分鐘,手術室大門打開,患者被推出來。

院長陪着省裏那位站在手術室外,那位滿臉笑容,只是眼角皺紋裏帶着說不清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