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464章

作者:真熊初墨

“沒用,但患者家屬就是這麼想的。”周從文聳了聳肩,“咱們在臨牀上也遇到過很多類似的情況,我記得在江海市三院跟你說過,很多情緒都是真的。”

“我記得,那天的班特別忙。”

玄妙的急灾梗莻�夫妻兩人分別出軌的八卦狗血案例,周從文腦海裏冒出這些符號。

“很多老人生前不贍養,死後嚎啕大哭,風光大葬的人也不能說他們沒有贍養老人的念頭。但因爲各種原因,或者是贍養老人、對過去的回憶等等念頭比較淡,只有老人離世的時候纔會濃烈起來。”

“我見過一個患者。”沈浪說道,“老兩口都是高校教師,退休金很多,老太太去世後三個子女沒一個照顧老人的。後來老頭找了一個保姆,保姆還算是靠譜,把老人伺候的乾乾淨淨。”

“結果家裏的兒女不高興了,他們吵吵鬧鬧的把保姆給攆走。”

“我估計是怕保姆成了後媽,分他們的家產。”

“結果老人的意見完全沒用,一氣之下生了大病,住進咱們科。從文,你還有印象吧。”

“有。”周從文道。

“後來老人是被活生生氣死的,我也沒給他兒女好臉。可老人死之後,兒女哭的特別傷心,我有時候想起來覺得他們哭的也不想時假的。”

“嗯,類似的情況不少見。”周從文笑道,“這個病名後來由寶島醫生改成天邊孝子綜合症。”

“呃……”沈浪一怔,但覺得太貼切。

“其實並不是疾病,勉強能算是心理疾病?更多的是醫生的一種調侃吧。”周從文道,“老年病房、ICU、療養院這些區域,他們常年不在家屬身邊,可一旦來看老人的時候表現的非常孝順。

甚至孝順到有點激進,他們迫切的希望醫生、醫院當天就把病人治好出院;同時又知道這個難度很大,每天不斷挑剔這挑剔那,干預醫生們的治療決策。

甚至會大罵自己平時在照顧老人的家屬,埋怨他們“照顧不周到”,怨氣十足。”

“還不是希望自己少點麻煩。”沈浪嘟囔道。

“那你知道剛纔的患者家屬屬於什麼情況麼?”周從文笑眯眯的問道。

第0796章 這種叫女婿綜合症

“剛纔這人的情況也有個學名,叫做女婿綜合症。”周從文道。

“女婿綜合症?”沈浪回味了一下“詳唷保查g明白了周從文的意思。

“女婿,哈哈哈,還真是很形象。”沈浪笑哈哈地說道。

用剛剛夾着手包的男人蔘照,這個“詳唷焙唵吻逦鞑t。

袁清遙剛回國不久,對國內的情況比較陌生,他疑惑的問道,“周哥,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加州女兒綜合症的升級版。”周從文道,“加州女兒是因爲種種原因,真心實意的要用各種手段挽留患者,不管客觀條件和實際情況。

而女婿綜合症麼,主要是女婿來說一下,擺出很強硬的姿態,表達自己對這個事情的關心,但患者的病情具體是輕是重、手術是好是壞,他根本不管。”

“……”袁清遙咂舌。

不過仔細想想剛剛患者家屬的表情、動作以及色厲內荏的架勢、一談到實質問題就轉移話題的模樣,周從文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女婿只是其中的代表,至於道理麼……就不多說了。”周從文道,“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家裏面八竿子打不到的各種親戚、朋友,來醫院後一頓耍橫,把該得罪的人一頓得罪,等要手術簽字的時候卻根本找不到人。”

“對!”沈浪一拍大腿,“在三院的時候有些癌晚的患者就是這種情況!”

“劉迪有個患者,癌症晚期,家裏的子女已經簽字確認放棄搶救,要不然患者瘦的皮包骨,一個胸外心臟按壓下去肋骨就得折一排。好好的送老人走唄,可有一天我值班,患者老家來了一羣人,有人問我還有沒有救。”

“你怎麼說的?”周從文饒有興致的詢問。

“我當然是先安慰,然後誇一下患者子女已經盡力了。老人的狀態已經沒辦法再挽留,留着也是遭罪。該花的錢花了,該盡的心盡了,無論老人還是家裏人都不留遺憾,挺好的。”

的確挺好的,沈浪交代的也挺好。

周從文點了點頭,這段回覆沒什麼問題。

“可那面來的人還是不斷追問,說要是別的醫院會不會有辦法。後來他把我問急了,我說上級醫院肯定會比我們水平高,要是還想去上級醫院跑一下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辦理自動出院手續。”

沈浪略有憤怒地說道。

“然後那羣人就不見了,再也沒人問我相關的事情。過了幾個月,有一天我值班的時候一個陌生人衝進來要我出去跟他談談。”

周從文皺了一下眉,“是那次的患者家屬?”

“對,就是不斷追問其他醫院能不能有辦法的人,被我懟了一句心裏一直記恨着。那天他女兒喫魚被魚刺紮了嗓子,心氣兒不順,帶他女兒拔魚刺的時候就跑過來找我。結果還正好趕上是我值班,順便找麻煩。”

“你怎麼辦的?”

“當然不跟他出去,要打架也在辦公室裏打,這是我主場。”沈浪道。

周從文嘆了口氣。

幸好現在還沒到醫患糾紛1.0年代,更別提以後的2.0、3.0年代,沈浪算是撿到了。

“以後遇到女婿綜合徵的患者別和他們計較,這事兒就這麼過去。”周從文叮囑道,“和氣一點,少一點麻煩。”

沈浪想要反駁,但一想當天的情況和那人毫無道理的來醫院就想找自己撒氣的模樣,沉默下去。

“周哥,類似的患者多麼?”袁清遙問道。

“咱們這兒不多,主要在內科和一些終末期的患者身上可能發生。”周從文道,“這不就是閒聊起來了麼,說一說相關情況。沈浪剛剛說的事兒還是要注意,何必和那些人置氣呢。”

“我不是置氣!”沈浪辯解道。

“知道知道,好話說盡,患者遠房親屬平時不見影,就知道搗亂。”周從文安撫道。

“好像不說點什麼,就體現不出來他們的價值一樣。”

“對對對,不過完全沒必要和他們爭執,說點他們喜歡聽的,這事兒就過去了。要不然你碰到個睚眥必報的主,喝多了拎着刀衝進來怎麼辦。”

沈浪沉默。

周從文描述的畫面的確很嚇人。

“有警察。”袁清遙正色說道。

周從文笑了笑,袁清遙這孩子還不瞭解國內的情況。

在國內,類似的情況屬於人民內部矛盾,真要是往仔細了說能說幾天幾夜。

“我這幾天找滕菲主任聊聊。”周從文把話題岔開,說到正事兒上,“找高齡的三支病變患者,再找省裏的各家醫院都留個信息,有類似的患者直接轉過來,做小切口的冠脈搭橋手術。”

“周哥,你總說小切口,切口到底多大?”袁清遙問道,“前蘇聯Kolessov醫生當年手術資料已經查不到了。”

“心尖所在位置作爲切口中點,行6cm左右小切口。因爲是三支病變,所以劍突位置也要切一個1.5cm的小切口。”

最大切口6cm,還不用劈胸骨!

和正常的冠脈搭橋手術比,的確是小切口,毫無疑問的微創手術。

難怪周從文說適應症的時候要加上高齡兩個字。

高齡患者能承受的手術打擊都有一定限度,肯定切口越小越好。

很多患者都因爲年紀偏大,醫生不敢做手術只能選擇保守治療,最後死於急性心肌梗死。

要是隻有這麼點的切口……袁清遙心中大炙。

“清遙,術後隨訪你和李然一起做。”周從文安排到。

袁清遙和李然同時點頭。

“雖然開展的略晚一點,術後隨訪的時間可能不夠,資料不夠多,但總是要的。”

“周哥,年後就開?我能上麼?”袁清遙問道。

“當然,要心胸全套人以及循環介入全套人。”周從文道,“雖然是小切口,但那是患者受到的創傷比較小,真論起手術的複雜程度,要比正常做難很多倍。”

袁清遙知道,可一想到原本要劈胸骨、大術區,絕大多數心胸外科醫生都做不下來的手術竟然能用兩個小口子就解決問題,他開始有些興奮。

第0797章 頑固性暈厥

初二收患者,初三開始手術。

一切都很順利,在大家上班之前,周從文的醫療組已經把第二批患者做完。

這期間周從文以及醫療組做的一切都看在有心人的眼中。

滕菲一直在關注周從文的動作,因爲周從文找她談了年後開展小切口冠脈搭橋手術的相關事宜。

這是要參加世界手術大賽的術式,不光是治病,還要和患者家屬聊有關手術錄像等問題。

類似的患者滕菲是真不缺,她也比較相信周從文的水平。

通過一段時間觀察,滕菲不僅相信了周從文的手術水平,也對整個醫療組的表現表示驚訝。

過年休息期間,周從文醫療組完成了小五十臺手術。

手術量是一回事,單位時間內完成這麼多手術,換其他醫療組必然會忙的連手術記錄都很糊弄,甚至出院的時候一紙空白都說不定。

可週從文醫療組不光手術做的好,病歷寫的也好,全須全尾的把患者安穩送出院。

以滕菲的眼光來看,雖然也有一些小的瑕疵,但她很清楚類似的問題根本不值一提。

每個醫療組的特性都和帶頭人的性格有關係,這是天然烙印。周從文醫療組的“性格”肯定接近周從文本人,一個字——穩。

雖然整個醫療組咝械能囁僖呀涳w起來,但依舊穩如老狗一般安全,在如此繁重的手術量下不露絲毫破綻。

與周從文合作肯定有前途,即便他以後一定要去912,留在省城的醫療組沾染了這種性格,必然前途無量。

滕菲大年初八一上班就去蹲門裕_始給周從文找相關患者。

信任,就在不知不覺中建立起來。

一上午滕菲看了小50名患者,累的精疲力竭、口乾舌燥。回到病區別說喫飯,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住院總就找上門。

“主任,3號患者還是不行。”住院總第一時間彙報到。

患者是一名中年女性,34歲,常年居住在瑞士。趕上過年回家,結果犯了心臟病來滕菲這裏住院治療。

她的病情也比較特殊——患者因爲回國後出現反覆暈厥才住院治療。

心電圖示三度房室傳導阻滯,伴室性逸搏心律,33次/分,初步考慮爲心源性暈厥。

進一步行頭顱CT未見明顯異常信號影,可除外暈厥相關的腦損傷可能,所以以心源性暈厥收入院治療。

行經胸超聲心動圖進一步除外肥厚型心肌病等結構性心臟病可能,並且沒有證據表明存在心肌缺血。

三度房室傳導阻滯是相當嚴重的疾病,而且患者室性逸搏心律33次/分也意味着她的情況危急。

但最古怪的是該檢查的都查了,該用的藥也都用了,患者的三度房室傳導阻滯並沒有見好,暈厥依舊頻發,一天2-3次。

過年期間,再加上其他因素,患者家屬託人找滕菲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言語也越來越急躁。

滕菲心裏叫苦,自己已經竭盡所能了,連心臟核磁這種極少見的檢查她都在年假期間把核磁室的主任薅過來做了一個。

可心臟磁共振顯像沒有陽性體徵,排除了炎症浸潤可能。

真是愁的直往下薅頭髮,滕菲特別苦惱,百思不得其解。按說只是心源性暈厥,患者的年紀也不大,應該很容易治療纔對。

“我一會去看看。”滕菲無可奈何地說道。

她已經準備和患者家屬說明情況,把患者轉去帝都看病。

連忙喝了口水,滕主任先給周從文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自己上午看了幾個患者,片子在自己手裏,讓周從文來確定一下適不適合做手術。

要是能做的話,滕菲準備馬上把患者收進來。

類似的配合屬於打擦邊球,在ICU住2-3天后不迴心胸外科,而是直接回循環。

雖然不合規,但周從文辦事很穩,滕菲也就捏着鼻子認下。

和周從文交代了一下,滕菲去病房看暈厥的患者,仔細詢問上午暈厥的情況,又做了一個心電圖。

她拿着心電仔細看的時候,身後傳來周從文的聲音。

“滕主任忙着呢。”

“小周,你和912循環熟悉麼?”滕菲很苦惱的問道。

“熟悉……我不熟悉,但鄧主任很熟。”周從文微笑,“什麼患者,要轉去912呢?”

滕菲把患者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已經不行了,用了藥後患者的三度房室傳導阻滯根本不見好。每天還得被患者……”

“患者怎麼了?”周從文微笑問道。

“說我醫療水平不行唄,患者說了,這要是在瑞士,肯定一週就能出院。”藤菲嘆氣道。

“哦?瑞士華裔?”

“嗯。”滕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