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周從文搖了搖頭，“所以麼，臨牀工作是很複雜的。就像是做題，每解開一道難題，都很開心。”
柳小別聳聳肩，繼續開車，她沒說什麼，隔了很久問道，“周從文，這次的世界大賽你有把握麼？”
“何必在意有沒有把握呢，把一個術式推廣開不是更有意義？”
“往好聽了是你這是淡泊名利，但往難聽了說你這是裝逼太過，小心現在就打一道雷劈你頭上。”
“我說的是實話，世界第一……我本來就是。”周從文淡淡說道，“也不是，我是世界第二。”
“嘖嘖，你的意思是你家老闆是世界第一，你始終都是世界第二。這不和張三丰說他比不上郭大俠一樣麼？”柳小別鄙夷道。
“我說的是實話，你不在我的位置上，很難感受到老闆的牛逼之處。別人看老闆可能就是個行將就木的小老頭，但從我的角度看，絕對不是這樣。”周從文道，“老闆厲害到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
“嘖嘖，這種不要臉拍馬屁的話你都能說出來！周從文，前途無量！我看好你呦。”
“當然。”周從文像是沒聽出來柳小別的譏諷，坦然應道。
他回答的理所應當，本身剛剛說的也是自己這麼認爲的。老闆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自己當年有系統外掛的前提下都不能確定要比老闆強。
“真有把握？我聽說梅奧小子喫了虧，回去以後專心準備參加今年的世界手術大賽，你別大意。”
“嗯，不會的。”周從文微微一笑，“世界第一算是個獎勵，給手底下的醫生一點好處。”
“這話讓你說的，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周從文，我一直以爲你穩如老狗，可有時候你又囂張的不像話。”
“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兩人一路閒聊，傍晚時分趕回省城。
周從文準備和柳小別隨便喫點什麼，然後去科裏看患者。
別墅門口側前方停着一臺車，沒有熄火，周從文看見後微微側頭，嘴角露出一絲笑。
“你笑什麼？”
柳小別雖然在目視前方的開車，但卻注意到周從文表情變化。
“張友等我回來呢。”
“那個大板牙啊，他怎麼這麼煩，每次都來家裏堵你。”
“呵呵，他可能是真的對世界第一感興趣。”周從文笑道。
“也就你不感興趣。”
“唾手可得，完全不需要在意。”周從文略有囂張地說道，“停車吧，我去見見張友，你先回家。”
停車，周從文走下去，張友第一時間下車。
“周教授，回來了？大過年的也不在家多陪陪老人家們。”張友呲着大板牙，伸出右手，彷彿多年和周從文沒見了一樣，熱情洋溢的迎上來。
而且他完全無視了自己大年初一就蹲周從文家門口守着的事實，臉皮厚的夠一說。
“張主任，找我有事？”周從文開門見山。
“這不是聽說周教授年後要參加世界大賽麼，我問問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張友笑眯眯的問道。
“哦，今年的比賽就不帶你了。”周從文道，“你要是想的話，明年咱倆一起。”
“……”張友萬萬沒想到周從文竟然拒絕的這麼直接，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
第0789章 怦然心動
“張主任，臉色別這麼難看麼。”周從文笑道，“比賽又不會只參加一次。老闆退休後還參加了很多界，後來懶得玩纔不去的。”
“……”張友啞然。
這事兒對黃老可能就是玩一下，但對自己來講屬於比天還高的大事件。
之前周從文畫的大餅張友是有些心動，可是現在他不光心動，整個人都支愣起來。
世界第一，這個是實打實的好處。
而且張友對周從文有信心，只要周從文帶自己玩，這項榮譽一定能加在自己的履歷中。
兩次年會，一次克利夫蘭的產品展示，讓張友明白周從文的水平不僅僅比自己高。
哪怕是放在全世界的醫生面前，周從文也是頂級的那種。
參賽的話張友也不是一定奢求世界第一，二等獎、三等獎都可以，無所謂的。
比賽是推薦制，換句話說張友自己連參賽的資格都沒有，人家壓根不帶他玩。
“哈哈哈，早知道你還有這興趣，我就拉着你一起來了。”周從文摟着張友的肩膀放聲大笑。
張友苦着臉，完全不知道周從文說的是真是假。
“張主任，走走走，進屋說。”周從文熱情地說道。
面對周從文的熱情，張友開始疑惑。
還記得上一次自己蹲在周從文家門口，是院士工作站剛剛成立，周從文和他女朋友去日本玩。
那次周從文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客氣話，連水都沒給一口，讓人心寒到底。
可這次周從文的態度截然不同。
“周教授，你……您……”
周從文這麼熱情，張友反而有些害怕，生怕周從文想要陰自己一道。
“你不是想參加世界大賽麼？明年咱倆和藤主任合作，用介入配合胸科小切口做換瓣手術！把他們的眼鏡都驚掉！”周從文爽朗說道。
張友滿嘴苦澀。
兜兜轉轉這麼久，最後還是說到了自己和藤菲合作的事情上。
這事兒半年前周從文就和自己說起過，他蹲在老家土路泥地旁用樹枝勾勒手術草圖的畫面張友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和周從文進屋，張友哭喪着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緒。
兩人相互試探、神交了這麼久，周從文想要做什麼、自己能做什麼，張友心裏一清二楚。
如今周從文放到桌面上的籌碼太過於豐厚，已經豐厚到讓張友怦然心動，無法拒絕。
藤菲那個老孃們能喫線、能披着鉛衣上手術，自己也行！張友在屁股捱到沙發的一瞬間已經拿定了主意。
“周教授，今年的世界外科手術大賽你有把握麼？”張友心熱、眼熱，迫不及待的問道。
“就像是治病一樣，誰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且都是昂撒圈子裏的白人交流，國內送過去的錄像受排擠。”周從文道。
“張主任，你知道老闆爲什麼退休後才參賽麼？”
張友一愣，搖了搖頭。
“首先呢，老闆當時找不到人推薦。”周從文道，“而且那時候剛改開沒多久，之前根本沒法交流。換句話說，咱們手裏連CT機都沒有，怎麼玩。水平再高也要看硬件，真能把硬件的影響降低到忽略不計的程度……連老闆都不行。”
張友疑惑的看着周從文，自己問他有沒有把握，他扯這麼多幹什麼。
“後來老闆接連奪冠，在國內卻沒宣傳，主要是老闆本身覺得自己的水平早已經過了巔峯期，那些手術都拿不出手。”
“！！！”
“你擔心的事情完全沒必要，今年還真就未必能行，明年超過九成的概率可以！”周從文最後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張友下意識的用舌頭舔了一下大板牙，柳小別剛剛端兩杯水來，看到這一幕後噁心的差點沒把水杯砸在張友臉上。
周從文不動聲色的接過水，放了一杯在張友面前。
“周……小周，你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怎麼可能！”張友試探問道。
“咱們年會上來踢場子的楚雲天現在在梅奧天天泡手術，今年的冠軍他志在必得。”
“他不是敗給你了麼，怎麼還有臉來。”張友現在已經在心理上站在周從文的一邊，略帶氣憤地說道。
“楚雲天本身就側重於心胸，胸腔鏡就是隨手做着玩的，張主任不也是一樣麼。”
張友微微一窘，“楚雲天那小子用的什麼術式？”
“全動脈三支病變冠狀動脈旁路移植術。”
全動脈！
張友心裏猛然間“咯噔”一下。
大隱靜脈是主要的移植血管，內乳動脈當然也是，可……
全動脈、三支病變，這些名詞讓張友恍惚起來。
楚雲天的水平這麼高麼？！
省內能用大隱靜脈做心臟搭橋都算是牛逼手術醫生，人家竟然已經開始琢磨全動脈。
“還好，前幾天我移植橈動脈代替肝動脈的手術，張主任聽說了吧。”
張友點了點頭。
“原理差不多，只是咱們類似的患者比較少，做一樣的術式除了打擊一下楚雲天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
意義？
世界第一難道不是意義？
張友真是對周從文滿嘴大道理、價值觀有些厭煩。要是有可能，他肯定要擺出語重心長的姿態好好教育周從文。
但他不能，也沒這個機會。
“這次我選擇的術式多少也有些問題，還指望張主任可以做下去。”
周從文微笑着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今年不管名次，光是參賽這一點就可以。只要參賽就有三等獎，我想韓處以及陳院長會很滿意。”
“等比賽結束，咱倆拉着藤主任一起去找陳院長和韓處。”
“你要幹什麼？”張友明明知道答案，但卻還是問道。
“成立胸痛中心。”周從文道，“名不正則言不順，想要把你和藤主任撮合在一起，還是需要一個名頭。”
這話張友沒聽出來彆扭，柳小別卻在一邊偷笑。
撮合張友和藤菲，周從文這貨像是個媒人。
“小周，我這身體……”張友又有些爲難。
“急圆恍枰悖瑥堉魅巍！敝軓奈纳平馊艘猓澳馨盐摀Q瓣手術做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真的！”
“真的。”
第0790章 19歲的心梗
張友有些激動，每當他一想到世界第一的名頭……不，哪怕只是參賽的安慰獎——三等獎就足夠吹牛逼……不，那叫奠定江湖地位！
一想起這事兒，張友的心就開始顫抖。
顫顫巍巍的端起面前的水杯，手機忽然響起，張友被嚇了一跳，水差點沒潑在身上。
周從文微笑看着張友，一動沒動。
張友佔據了科室主任的名義，周從文並不想表現的那麼跋扈，有些事情說服他參與進來以後的事情會好做很多。
仗着老闆的名義與自己的水平平趟倒也不是問題，但一年後自己離開醫大二院之後怎麼辦？
不管是陳厚坤還是袁清遙都不會有自己這麼強勢。
這都是隱患，而且還是一點點能說得出的隱患。
看着張友慌亂的放下水杯，有些惱怒的拿出手機，周從文微微一笑。
張友和上一世還是沒什麼區別，喜歡的就是這種明面上的東西。
哪怕他上手術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二助，他也願意配合。
“陳院長，您請指示。”張友接起電話後表情變得卑微起來，坐在沙發上的屁股也向外蹭了蹭，只坐一半的沙發。
“哦？怎麼不來咱們醫院，我馬上去！”
“好的好的，您放心，就算是在天邊我也肯定在十分鐘內趕到。”
張友掛斷電話，“周教授，陳院長有個朋友家的孩子在醫大一詳嘈墓＃愒洪L找我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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